《弟弟他蓄谋已久》李等等ndd

2、谢礼

　　苏文秀是个行动派，说完便提着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果篮，拉着还有些没回过神的李知禾，走到了隔壁门前。
　　“叩叩叩——”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没过几秒，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刚才在电梯里和门口有过短暂照面的男生出现在门后，他似乎刚洗了把脸，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更衬得眉眼清亮。
　　这一次，在充足的光线下和近距离的打量中，李知禾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样貌。
　　他的帅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俊美，而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清爽，皮肤是健康的白色，鼻梁挺直，唇形清晰，下颌线已经初具利落的轮廓。
　　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姿挺拔如小白杨，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年少气息。
　　一瞬间，李知禾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的青春，似乎都耗费在了周铭那种擅长用谎言包裹自己的男人身上，与眼前这种纯粹的清朗相比，简直是一种可惜的浪费
　　“小伙子，你好啊！”
　　苏文秀热情地开口，打断了李知禾飘远的思绪
　　“我们是隔壁的，就是昨天你帮忙救了的老爷子的家人。”
　　“我是他儿媳妇，这是我女儿”
　　男生显然认出了李知禾是刚才电梯里的人，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苏文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神情有些介于少年腼腆和成年人沉稳之间的局促。
　　“你好。”他的声音和电梯里一样清朗。
　　“哎，好好好！”苏文秀笑容更盛
　　“昨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家老爷子可就危险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说着，就把手里的果篮往前递
　　“这个一点心意，你千万别嫌弃，一定得收下！”
　　面对递到眼前的果篮，祝野没有伸手去接
　　“你这孩子，别跟阿姨客气！”
　　苏文秀的性子风风火火，根本不容拒绝，直接侧身就从男生让开的门缝里走进了屋内，利落地将果篮放在了靠门的茶几上
　　“这水果你得吃，补充维生素，你们上学费脑子！”
　　门口顿时只剩下李知禾和他。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李知禾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尴尬，轻声开口：“你好，我叫李知禾。”
　　她顿了顿，补充道，“知识的知，禾苗的禾。”
　　男生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祝野。祝贺的祝，原野的野。”
　　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后，空气似乎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苏文秀放好东西也走了出来，看着祝野是越看越喜欢，话匣子彻底打开：
　　“小祝啊，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上学吗？父母不在本地？”
　　“嗯。”祝野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哎呀，那真是不容易。”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隔壁找我们，千万别客气！”
　　苏文秀热心肠地承诺着，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说
　　“哎，要不是我们家知禾年纪大了，这都快订婚了，我要是还有个女儿，非得找你这样的女婿不可！”
　　这话一出，李知禾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祝野。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不到半小时前，自己在楼下接周铭电话时那冷淡而不耐烦的语气，恐怕全被这个少年听了去。
　　母亲此刻提起“订婚”，无异于在她脸上无形地扇了一巴掌。
　　祝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李知禾略显僵硬的脸上扫过。
　　他没有接苏文秀关于女婿的话茬，只是再次重申：“谢谢。”
　　“但不用麻烦”
　　李知禾生怕母亲再说出什么让她更难堪的话，赶紧上前一步，挽住苏文秀的胳膊，轻轻往回带：
　　“妈，好了，谢也谢过了，我们别打扰人家了。”
　　苏文秀被女儿拉着，一边往回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祝野说：
　　“小祝啊，记得啊，有空来家里玩！等我们知禾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来喝喜酒！”
　　总算把母亲拉回了自家门口，李知禾却没有立刻跟进去。
　　她对母亲说：“妈，您先进去陪爷爷奶奶说说话，我……我跟祝野再说两句话，马上就来。”
　　苏文秀只当女儿还要再次郑重道谢，便点点头先进了屋。
　　李知禾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到祝野家门口。少年还站在门内，似乎正准备关门，见她去而复返，眼中掠过一丝疑问
　　“还有事？”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李知禾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语气诚恳：
　　“不管怎么说，昨天你救了我爷爷，真的非常感谢。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学业上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她补充道：“我在这座城市待了这么多年，总归比你熟悉一些。”
　　祝野的目光在她递过来的名片上停留了一瞬，他没有伸手，只是抬眸看向她：
　　“不用”他语气平淡地拒绝，然后抬手扶住了门框
　　“如果没别的事，我关门了。””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向后微退半步，抬手。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李知禾看着眼前紧闭的、漆色崭新的防盗门，拿着名片的手还悬在半空，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新奇感涌上心头。这个叫祝野的少年，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奶狗模样，性格里却藏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狼性”，直接、冷淡，甚至有些不解风情。
　　李知禾看着眼前再次合拢的门板，拿着名片的手还僵在半空。
　　这一次，清晰的难堪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涌了上来。
　　这个祝野……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拒绝起人来真是毫不拖泥带水。
　　她讪讪地收回手，将名片塞回包里，转身走向电梯。
　　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年少而产生的“弟弟”般的怜惜感，被这两次干脆的闭门羹撞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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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赶回公司，已是午休时间刚过。前台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李副总监，有您的快递，刚送来的，我帮您放办公桌上了。”
　　“好的，谢谢。”李知禾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赫然摆在桌角，娇艳的花朵在略显沉闷的办公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花束旁边放着一张浅金色的卡片。
　　前台小姑娘刚才那了然的笑容在脑中浮现，李知禾几乎能想象出她内心的调侃：
　　“肯定是李副总监的男朋友送的，真浪漫啊。”
　　她走到桌边，没有先去碰那束花，而是疲惫地将包扔在会客沙发上。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但她闻着却只觉得心烦。
　　还没等她坐下喘口气，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端着枸杞保温杯的王总监——那个靠着岳父关系坐上位置，年过四十却已显油腻顶征兆的男人——探进半个身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束显眼的玫瑰，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踱步走了进来。
　　“李副总监，回来了？”
　　他抿了一口枸杞茶，视线在花和李知禾之间来回扫视
　　“年轻人，感情生活丰富是好事，但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啊”
　　“你看总部这次要的季度分析报告，数据量很大，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的，可不能分心。”
　　他语重心长，仿佛多么关心下属，但字里行间都透着“别光顾着谈恋爱耽误给我干活”的敲打。
　　李知禾心里一阵反胃，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基本的职业笑容：“谢谢总监提醒，我知道轻重，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嗯，知道就好。”
　　王总监满意地点点头，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
　　“对了，那个报告，明天早上开会前我要看到初稿放在我桌上。好好干，总部那边要是满意了，功劳少不了你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李知禾心里清楚，做好了，功劳是他领导有方；做砸了，黑锅绝对是她这个副总监能力不足。
　　好不容易应付走这位“关系户”总监，李知禾关上门，感觉比连续加了三天班还累。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金色卡片上。
　　沉默了几秒，她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起来，打开。
　　卡片上是周铭熟悉的笔迹，写着一堆看似深情实则空洞的道歉：
　　「知禾，今天电话里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好吗？最近公司项目确实太忙，忽略了你，是我的错。我特地买了你最喜欢香槟玫瑰。晚上我去接你下班，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忙？”李知禾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确实“忙”，忙着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她放下卡片，拿起手机，果然看到周铭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内容与卡片大同小异，都在强调自己“工作忙”以及询问她是否收到花。
　　李知禾盯着屏幕，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许久，最终却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她一个字都不想回。
　　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过去
　　和周铭认识，源于母亲锲而不舍安排的相亲。
　　那时的她刚在公司站稳脚跟，一心扑在事业上，对谈恋爱兴致缺缺。
　　但架不住母亲的软硬兼施，还是去见了面。
　　周铭当时表现得体贴稳重，攻势也猛，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下班，各种节日礼物从不缺席。
　　她被这种看似可靠的追求打动，同意了交往。
　　热恋期的甜蜜过后，便是逐渐的冷淡。接送下班没了，陪伴少了，他总是用“忙”来做借口。
　　她那时竟也天真地信了，还体谅他工作辛苦。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忙”的时段，有多少是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坐到了副总监的位置，以为感情和事业至少能稳定一样，却发现脚下早已踩空。
　　最讽刺的是，就在几个月前她生日那天，她还为周铭送的一条项链感动不已，现在才知道，那条项链不过是他在陪新欢逛街时，顺手买来安抚她的赠品。
　　她生日的前一晚，他还在别人的怀里。
　　几年的青春，付出的感情和信任，原来都喂了狗。
　　一股强烈的悔恨和恶心感攫住了她。她不仅恨周铭的欺骗，更恨自己当年的眼瞎和后来的迟钝。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怎么体面地结束这段早已腐烂的关系？怎么向母亲开口？
　　“呼——”
　　李知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办公桌上，还堆着王总监刚才催促的、如同小山般的文件。电脑屏幕上，未读的工作邮件图标还在不断闪烁。
　　感情已经一团乱麻，事业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这个副总监的位置是她在这家公司呆了几年拼来的，她绝不能因为一个渣男和一段失败的感情而失去立身之本。
　　她伸手，将那束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连同那张刺眼的卡片，一起粗暴地塞进了办公桌最底下的垃圾桶里。
　　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