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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祭台惊变,古椁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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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和潘子小心翼翼地穿过藤蔓区,来到祭祀台。看到吴邪狼狈的模样,吴三省急忙上前,却被一股混合尸水和污物的刺鼻气味熏得连退两步,皱眉捂鼻道:"你小子这是滚进什么腌臜地方了?"
"三叔,您就别嫌弃了,"一旁的盛知意看着这叔侄俩的闹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刚才吴邪哥可也累的够呛。"她将最后一点清水倒在布巾上递给吴邪。
吴邪本来就被恶心得够呛,看到三叔这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加上刚才死里逃生的委屈和惊吓,一股邪火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来,故意朝着吴三省扑过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深情拥抱”,还特意把沾满污秽的脸往三叔肩膀上蹭了蹭。
"呕……小瘪三!快滚开!"吴三省被熏得干呕,手忙脚乱地推搡,差点摔下祭台。
一旁的盛知意看着这幕,忍俊不禁:"三叔,您就认命吧,这可是您大侄子的'厚爱'。"连日来的紧张恐惧似乎都随着这略带酸臭味的玩闹消散了些。
吴邪接过布巾胡乱擦着脸,这才想起算账,对吴三省抱怨道:"三叔!你们在主墓室怎么回事?怎么人说没就没了?就丢下我和知意,那鬼地方我俩魂都快吓飞了!还好后来碰到了潘子。"
"这事真不怪三爷,"潘子虚弱地靠在祭台边插话,"要怪就怪大奎那小子手太快!"
盛知意眼神微动,看向大奎:"大奎哥,你到底碰了什么机关?我们得弄清楚,免得等下又中招。"
大奎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就看见墙上有块砖头突出来,随手一按……"
吴三省好不容易摆脱"毒气攻击",闻言也是满脸懊恼,甩手就给旁边刚爬上来的大奎一个暴扣:"都怪这混小子手快!我他妈让他别乱动!"
他接着大致说了他们的经历。在主墓室另一耳室发现一道墓墙,按经验墙后必有蹊跷。谁料这古墓的暗门多是向下开的?吴三省虽找到机关,尚未研究明白,大奎就按了下去,结果全掉进了下一层的西周墓,几经周折才找路出来。
“妈的,老子下次倒斗再带他就不是人!”吴三省没好气地说。
"等等三叔,"盛知意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您说那些尸体装备精良,会不会和我们在上面遇到的那伙人是一起的?"她的提问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丫头观察得倒是仔细,"吴三省略带赞许地点头,"我看八成是一伙的。这墓里看来不止我们一拨人。"
吴三省对他们分开后的经历说得含糊其辞,甚至带点夸张,吴邪愣是将“我不信”写在了脸上,直皱眉让他打住。
"嘿,你小子还不信?"吴三省瞪眼,像是为了证明,从背后掏出一个黑色长方形盒子。只见他双手利落一扳一拉,随着清脆金属声响动,那盒子竟变成了一把冲锋枪!
"这是……"吴邪眼睛一亮,"阿雷斯折叠冲锋枪?九毫米口径,这东西可少见!"
"没错!"吴三省略带得意,更显凝重,"下面墓道里发现了几具陌生尸体,这枪,还有点儿炸药,都是从他们身上搞到的。那地方弹孔密密麻麻,之前肯定有场恶战。"
盛知意也好奇地凑近看。这枪小巧紧凑,透着现代工业的冰冷,与古墓氛围格格不入。"三叔,那些尸体……是什么人?"她问道,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装备如此精良的队伍都折在这里,墓穴凶险可见一斑。
"看不出来路,"吴三省摇头,"但绝非善类。看样子比我们准备充分多了,不知是全折了,还是……有人出去了,或还躲在哪儿。"
"要是还有人躲在暗处……"盛知意下意识环顾四周,"那我们岂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吴邪闻言立刻警觉:"知意说得有道理,咱们得加倍小心。"这话让气氛再度凝重。
吴邪边思索,边下意识往祭祀台边缘靠,想借力站直。不料,这看似坚固的石台竟承不住他这点分量,猛地向下沉陷,矮了半截!
"小心!"盛知意眼疾手快地拉住吴邪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众人大惊,以为触发致命陷阱,急忙蹲下警惕四周。
紧接着,一阵沉闷连续的"咔嚓……轰隆……"声,如沉睡巨兽骨骼作响,从他们脚下始,沿预设轨迹朝洞穴中央那棵巨大九头蛇柏传递!最终,一声格外响亮的撞击从树干部位传来!
众人惊疑望去,只见巨树粗壮树干上,竟裂开一道黑洞洞的大口子!裂口中,赫然露出一具被无数粗大铁链紧紧缠绕、固定在树身内部的巨大青铜棺椁!铁链深陷树体,几乎与之融为一体,更如巨蟒在棺椁上缠缚数圈,瞧着不似固定,反像……束缚!
"我滴个乖乖……"刚醒转还揉着后脑勺的胖子忘了疼,眼睛瞪得溜圆,"真家伙藏得够深啊!"
"胖哥你醒了?"盛知意惊喜地转头,但眼下的处境不容大家寒暄。
胖子晃晃脑袋:"咳,胖爷我命硬着呢!就是后脑勺起个大包,小吴同志你下手可真黑啊!"
"那不是情急之下嘛,"吴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要不让你打回来?"
"得了吧,"胖子摆摆手,"胖爷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
三叔望着裂口愣了半晌,喃喃道:"……真正的棺椁在这儿。"
大奎来了精神,喜道:"好家伙!这么大棺材得值老钱了吧?总算没白来!"
三叔没好气地朝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值钱值钱,你他妈就惦记钱!这东西值钱你搬得走?跟你说多少遍,这叫棺椁!不是棺材!别老丢我脸!"
大奎摸头讪笑不敢言。
吴邪却皱眉细看那被铁链紧缚的青铜棺椁,越看越奇:"三叔,不对劲……你看这祭祀台机关,像早设计好让人发现棺椁的。哪有人处心积虑让别人找自己棺材的?再看这些铁链,绑得死紧,不像固定,倒像……怕里头的什么东西跑出来!"
"确实,"盛知意接话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些铁链的缠绕方式,我总感觉跟前几天看过的古籍里记载的镇邪之法很像,绝不是普通的固定。"
吴三省向前迈了几步,尽量凑近醒细看,脸色也变了:"他娘的,真是!这……这开的什么玩笑?"
一路诡异事够多了,难道最后棺椁里还有更凶险的?
"三爷,那……咱还开吗?"潘子捂伤问道,脸色发白。
三叔盯着青铜棺椁,眼神挣扎,片刻后一咬牙,露出豁出去的狠劲:"开!为啥不开?!估摸墓里最值钱的宝贝都在里头!不过去,这趟罪白受了?他娘的有粽子又怎样?咱们现在有枪有炮,不行就跟它拼了!"
"三叔,"盛知意突然开口,"既然要开馆,那咱们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刚才那青眼狐尸的教训够深刻了,这棺椁里的东西恐怕更凶险。"
"嘿。知意妹子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胖子附和道,"胖爷我这次可不想再中邪了。"
他顿了顿,指着头顶洞壁裂缝泻下的凄清月光补充:"况且,原路返回也悬。悬崖上那些洞,九成九通那要命石道迷宫,出去得猴年马月。最好办法……还是从上面爬出去!"
众人抬头,见九头蛇柏茂密树冠已接近洞顶,无数粗壮藤蔓如巨蟒衍生,钻入洞顶岩缝。这活脱脱一座天然巨梯!
“没错,就是得从这里爬出去。”吴三省说。
"三爷,你说胡话吧?"潘子忧心道,"那可是食人树!爬它不找死?"
三叔却胸有成竹大笑:"这叫九头蛇柏!我早想好法子治它!没见这些索命藤蔓都不敢碰这祭祀台和石廊吗?"他用力踩踩脚下石头,"就因这些天心岩!专克九头蛇柏!咱弄点石粉涂身上,保准那些藤蔓躲都来不及!"
大奎将信将疑:"三爷,这……真管用?"
"放心吧大奎哥,"盛知意用较为轻松的语气安抚,"三叔见识广,既然这么说肯定有把握。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三叔眼一瞪要骂,吴邪忙打圆场:"猜没用,试试就知道了!"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
盛知意将工兵铲别回背包,忍不住回望幽暗岩洞深处。那个沉默身影始终未现,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别担心,"吴邪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安慰,"小哥肯定没事,他那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盛知意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就是……总觉得少了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
吴三省察觉,拍拍她的肩,语气少见的温和:"丫头,别担心那闷油瓶。他那身手,自保没问题。咱先顾好自己,安全出去。"
吴邪也点头。他虽不清楚张起灵的本事到底有多少,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不难发现他的实力还是很突出的,确实无需他们操心。定下神,他端起冲锋枪在前开路,余人谨慎跟随,再踏通往中央石台的高阶石廊。
走近细看,石廊与尽头石台竟以整块天心岩垒成,难怪九头蛇柏藤蔓不敢僭越。石阶刻罕见鹿头鹤身浮雕,古拙神秘。
"这些雕刻真精美,"盛知意忍不住赞叹,指尖轻轻拂过石雕表面,"完全不像一般的诸侯墓葬规格。"
"确实,"吴邪附和道,"这个鲁殇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很快,他们来到被铁链强行撕开的树洞前。巨大青铜棺椁静横裂口,长超两米五,通体斑驳铜绿与密麻铭文,沉压抑息。
近棺椁,众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似怕惊扰棺中沉睡者,气氛凝重。
三叔取撬杆轻敲棺椁,内里传来沉闷回响,显然装满东西。他知吴邪好此道,低声问:"大侄子,能看懂上面字不?"
吴邪借矿灯光细辨扭曲战国文字,蹙眉半晌,不确定道:"具体难懂,但能确定棺主是鲁殇王。记了他生平,似不到五十卒,无子无女,死于鲁公前突然坐化……其他多是歌功颂德。"他对鲁国人文兴趣不大,粗略扫过。
"这啥意思?"大奎指棺中部显的"启"字及下一串干支符号问。
吴邪看了看:"这'启'加干支,应是下葬日期。但战国历法乱,具体哪天说不准。"
盛知意也凑了过去,仔细端详那些文:"这些笔画……走势给人一种很急切的感觉,不像一般铭文那样庄重沉稳。"
"知意丫头观察得到是仔细,"吴三省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下葬过程恐怕有什么蹊跷。"
他们研究铭文时,吴三省在一旁琢磨开棺。他晃晃缠棺铁链,皆拇指粗细,战国时绝对奢侈,数千年岁月侵蚀已锈腐脆弱。吴邪见状也跟了过去。
"退开些。"吴邪示意众人后退,端枪瞄准锈蚀最甚的铁链连接处,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清脆点射,枪声洞中回荡,震耳膜。子弹精准击断关键铁链,仅余几根勉强维系棺椁与树身。
"吴邪哥枪法不错啊,"盛知意由衷赞叹,"真是深藏不露。"
吴邪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了解过一些。"
吴三省让大家再此退,面露狠色与期待:"行了,别研究,搞开来再说!是骡子是马,先给拉出来遛遛!"
然他话音未落,那巨大青铜棺椁竟猛地一抖!棺内同时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咚!"
声不响,却如重锤狠砸每人心脏!
吴邪初以为耳鸣错觉,尚未开口问——
"咚!!"
又一声!较前更清晰有力!仿若何物正在棺内拚力撞击棺壁!
彻骨寒意瞬间自所有人脚底窜上天灵盖!
吴邪浑身冰凉,心道:"坏了!他娘的里头果然有鬼!"
盛知意一惊,下意识靠近吴邪,手扶上一旁的岩石,"这里面……到底是活物还是……"
她的问题没人能回答,只见那青铜棺椁在两次撞击后,竟开始持续不断地传出细微的抓挠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急切地想要破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