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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婚之夜 我不是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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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夫妻对拜,也无再拜高堂。
陆满在惊惶中被沈南北领进墨青苑,送入主屋。
屋内正中央贴着大大的喜字,桌上摆满福果点心,还有一对燃烧旺盛的龙凤烛。
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感受到新婚大喜的痕迹,半空飘散着一股较为复杂的气味。
陆满站在门口踌躇,被人从后面推一把向前踉跄出去。
陆满快速转身往外跑,房门关闭从外面上锁。
陆满拍着门:“大哥哥,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放我出去。”哭腔压在喉咙处不敢轻易放纵,眼泪止不住地淌。
他答应过大哥不会害怕,会听话,会乖。
可他忍不住。
陆满原地跺脚不断拍门:“求求…求求你,放我出去,我我…”放我离开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陆满临时咽回去,“大哥哥,求你放我出去。”
“消停点。”守在门口的沈南北低声呵斥,“不要让我听见你晦气的哭声,立刻去里屋,你的夫君重病在床,去守着他,伺候他,替他祈求老天。”
陆满不敢再拍门,转过身背靠在门上来回打量。
视线定格在通往里屋的那道门上,一张黑色帘子格挡,他犹豫再三,小心翼翼靠近。
待到跟前挑起帘子半边,将头先探进去。
那种复杂又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陆满“唔”一声用袖子捂住口鼻皱紧眉头,没敢继续向前,做贼似的来回张望。
一面八开屏风立于正前方挡住更深的场景,他无法窥探。
陆满把身子缩回去,向门口张望。
自知从这间屋子出去无望,只能站在这道门外踌躇。
时间静悄悄流逝。
咕噜—
陆满低头看眼肚子,用手捂住:“饿了。”咂咂嘴。
大厅供桌上摆满各色点心,陆满打眼望过去,都是自己以往见都没见过的,散发着点心特有的香气。
一时间眼里开始放光,只剩下对吃不完的美味糕点的开心,哪还有半分无措害怕。
抓起一个往嘴里塞,酥软不腻,好吃得恨不得吞掉舌头,另只手抓起另外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掉渣。
陆满嘴巴塞得鼓起来,频频点头。
陆满很快吃饱喝足,情绪得到大幅缓解,揉着肚子在空旷大厅转悠,顺便仔细打量,想到什么定住脚步,充满好奇地再次向之前那间屋子看过去。
陆满盯着那张黑色绣图的帘子看上半晌,不由自主慢慢挪动,来到门前挑起帘子。
这次,不似之前只敢在门口张望,而是抬脚踏入。
屏风后一张楠木拔步床,镶嵌玉石。形制精良宏大,尽显华贵。
外侧踏脚足以躺上一个人,铺着白色长毛地毯。
床上直挺挺躺着一人,双目紧闭,皮肤暗沉,唇瓣青黑。
这样的场景让本就沉重的屋内环境平添几分压抑,踏入内部便知晓,半空飘散的奇怪味道正是来自这间屋子。
苦涩的药味,淡淡的甜腥味,还夹杂着一丝丝花香。
陆满弓着背缩着手,每一步走得又慢又轻,从屏风后绕过来便看到这张拔床,再捕捉到躺着的男人,他在原地定住迟迟难以回神。
半晌后才完全从屏风后挪出来。
小跑几步到床边,跪在踏脚上扒住床沿,上半身探出去笼罩在男人正上方。
濒死的人无形象可言,但这张脸依旧保留几分俊朗与侵略性。
“你是谁?”陆满小声询问。
死气沉沉的男人不可能给与回应。
陆满撑着身子往前爬一些,与沉睡中的人挨得更近。
“大哥哥。”声音稍大些,依旧没有动静,陆满按住男人肩膀推两下,“大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你是谁?”
陆满眼巴巴望着被推晃几下也没睁开眼的男人,持续好一会儿才接受对方不会醒来的事实。
把手缩回转个身,撩起衣摆坐在脚踏上,背靠床。
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
屋子空间很大,陈设简约大气。
陆满目光直对几米外的屏风上,长叹口气垮下肩膀:“爹为什么非要我嫁人呢?我明明是男孩子。阿娘说过,等我长大,要给我娶媳妇儿的。”
他声音小小的孩子气絮叨。
“我知道爹不喜欢我,嫌我是个傻子。”陆满低着头,搓揉身上喜服。
“可是…我不觉得自己傻呀,我什么都知道也都懂,阿娘跟大哥都说过,我这不叫傻,是单纯。”
不需要有人符合或是回答,陆满自言自语。
一边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托住下巴:“原来这里就是大将军府呀。”黑亮的眼珠滴溜转动。
“这里好大好漂亮,爹跟大哥说,我来这里是给大将军当少君的。”陆满直起身朝后看,“大哥哥,你知道什么是少君吗?”
场面持续良久死寂,只有床上人极微弱的呼吸作为回应。
陆满整个身子转过来,双臂交叠放在床边,面朝男人枕在手臂上。
“他们说,我与大将军八字契合,所以要嫁给大将军冲喜。”这些话都是旁人叮嘱给他,陆满似懂非懂,“大哥哥,你说什么是冲喜呀?”
“大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睡觉不肯起来呢?”
“我一个人有些害怕,你能跟我说说话吗?”
“就一句可以吗?”
“大哥哥,你这么累吗?”
陆满自言自语地絮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打个哈欠,眼中一片水光。
陆满用手蹭蹭眼角调整个姿势,眼皮变得沉重。
“好像…是挺累的。”陆南眼睛越来越撑不住,嘴里含糊不清,“天不亮…被拽起来…又饿又累…好困。”
月上西梢,转眼天明。
第一缕阳光从窗台洒进来,笼罩在地面,不多时渐渐蔓延,眼看就要到床边。
床上的人剑眉小幅度拧起,微弱呼吸逐渐加重变得急促,溢出一声痛苦闷哼,眼皮频繁颤动。
“水。”
微小的呢喃,若不贴在唇边很难听到。
“水。”
当再响起,音量大上许多,嗓音如一把破锣,沙哑刺耳。
连续几次没能得到回应,床上的人痛苦的面容略微扭曲,不过一小会儿颤动睫毛掀开眼皮。
以往精明锐利的双眸一片混沌,就那么盯着上半空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
柏尘川只觉浑身剧痛,从皮肉刀骨头的那种痛。
近十年来受伤无数,加在一起都抵不过这一次。
剑眉蹙起重新闭上眼睛,身边一只手在被褥上抓挠几次,艰难向上抬,离开被子,抬到一定高处:“来人。”
昏睡太久,又重伤未愈。
嗓子难以打开,只能发出沙哑气音,难以被人察觉。
柏尘川抬起的手臂无力落下,滑出床边疲软耷拉着,咬着后槽牙隐忍翻江倒海的剧痛,再次睁开眼。
“来人。”用尽全力提高音量。
“唔!”床下传来一声吭唧。
柏尘川转头看过去,急促呼吸让他胸膛起伏剧烈,眼底闪烁戒备。
沉静半晌并未再听到动静,柏尘川把头转回去闭上眼睛,只觉昏睡太久出现幻觉。
正要再次发力高声唤人,刚才的吭唧从床下再次响起。
柏尘川混沌的眼闪过一缕精锐:“什么人?”
“唔?”
床下传来的动静染上疑惑,紧跟着一阵悉索动静,穿戴艳红的身影飞快爬起来半趴在床边,羽冠脱落散着一头长发。
肤白貌俊,双目璀璨如星。
“大哥哥,你醒啦。”陆满身子向前倾过去,将手伸向柏尘川。
柏尘川触电般向另一侧躲开:“放肆。”便是重伤在床,威慑不减。
陆满手都没碰到对方被吓得缩回去,跌坐在踏脚呆呆看着发火的男人。
柏尘川重新看过去:“你是谁?”冷冷质问。
陆满喃喃道:“陆满。”下意识回话,对方的目光过于威严,让陆满不敢再对视躲避开。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冲喜。”问什么答什么,陆满小心翼翼往上看一眼又赶紧低下。
柏尘川一瞬惊愕后闪过了然,戒备渐渐消散,他再次陷入痛苦与疲惫,支撑不住合上眼睛。
在最后一刻不忘交代这个来冲喜的男人。
“叫人。”
厢房外出现不少人,各个气度不凡,此时神色紧张,眉头紧皱。
尤其主位坐着的两位,一男一女,目光时不时朝里面的屋子张望。
屋内多名太医跪在床边,最前端之人将手搭在再次昏睡过去的柏尘川手腕上,面色凝重,迟迟不语。
后方几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陆满站在外厅一角,他还穿着昨日大婚那件喜服,只不过今日变得皱巴巴,加上醒来就发生一系列变故,这会儿有些衣衫不整,实在无形象可言。
面对这种场景他很是不安,缩在墙角降低存在感。
主位右侧,穿戴荣华,容貌精致艳丽的女人端起茶杯抿一口,抬头之际目光正好扫到角落处的陆满。
柳眉微挑,眼底闪过难以捉摸的流光。
永寿侯府庶出的幼子,在云周国也是名声在外。
只不过是傻名。
若不是柏尘川遭遇小人算计,身受重伤昏迷半月,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沈青岚绝不会病急乱投医上山找道士求助,最终有了冲喜这个说法。
而冲喜对象,偏生是这个云周国人人饭后茶余的笑料。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陆满昨日进门,柏尘川今日便醒。
“陆满。”沈青岚放下茶杯召唤。
陆满抬头看过去,眼中有茫然,紧张,还有显而易见的惊慌。
两只手抓着袖子不断搓揉,抿着唇瓣来回张望一圈再回到主位那雍容华贵的女人身上,不敢贸然应声。
在场其他人纷纷看向陆满。
沈南北抱着手臂一脸不满:“你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没听见长辈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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