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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事与危机 4.第四章 ...
4.第四章心事与危机
4.1.电梯里的靠近
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周。
自从项目协调会顺利召开后,各项工作推进得比预期还要顺利些。我和林舟之间的相处,也终于从刻意的冰冷疏离,逐渐融解为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常同事关系。至少,我不再像刺猬一样,时刻准备着竖起尖刺来抵御他,也不再抗拒和他同处一个会议室或电梯间。
只是,他私下郑重托付我的那件事——那个游走在灰色地带、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的请求——我却迟迟没有动手。这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口,每次见到他,哪怕只是工作上的正常交流,那份未完成的承诺都会让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心底泛起难以言说的虚浮感。
那天下午,我刚和物业公司就车位分配的事情磨了半天嘴皮子,说得口干舌燥,精疲力尽地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屏幕就忽然亮了起来。是林舟的微信。
“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有好消息。”
短短一行字,却让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我知道他指的“好消息”大概率与那件事有关,或许,也与我那悬而未决的未来有关。心底里两个声音开始拉扯:一个警觉地提醒我保持距离,事情绝非吃顿饭那么简单;另一个却带着一丝疲惫的渴望,催促我去听一听,或许那真的是一条出路,是为我和安安挣得的一份保障。
“好的,但不能太迟回家。”理智还在权衡,手指却已经快了一步,将消息发送了出去。看着对话框里那行仿佛有了自己生命的回复,一阵懊悔立刻涌了上来。苏晓,你怎么就这么没定力?他在前方稍稍亮起一盏微弱的灯,你就忍不住要循着光走过去吗?
“嗯嗯,不会太迟的。那下班我们在转弯的那个新超市见?”他回复得极快,像是早已预料到我的答案。
那个超市离写字楼大堂不远,从车库出来拐个弯就是,人来人往,既不算太隐蔽,又避开了公司大堂正门那种过于扎眼的地方。他选在那里,大概是费了点心思的——既顾及了我的安全感和可能存在的顾虑,又巧妙地避开了上次在大堂拉扯的尴尬。
“好。”我回了一个字,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泄露内心翻腾的不安。
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我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向电梯间。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并没有看到林舟的身影。正当我站在电梯口微微张望时,同事胡捷欢快地凑了过来。
“苏晓姐,等电梯啊?”
“嗯,”我点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解释道,“今天有点事,下班就得走。”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何必多此一举地解释,仿佛心虚似的。
“晓得咯,苏晓姐最近跟的那个大项目挺辛苦的,”胡捷表示理解地笑笑。电梯来了,我们随着人流挤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麻烦等一下!”
是林舟。他侧身挤进已经有些拥挤的轿厢,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然后才转过身。看到我,他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无可挑剔的、介于同事与老朋友之间的微笑:“这么巧,你们到一楼?”
“嗯嗯,是的,谢谢林总。”胡捷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下属对上司的恭敬。
我只是看着他,弯了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下班高峰期的电梯,几乎每层都停,不断有人涌入。原本还算宽松的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林舟被人流推着,不由自主地又向我这边靠近了些。近到我几乎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烟草与茉莉花茶的独特气息。他的西装手背,不经意地轻轻贴在了我握着包带的手背上。
一丝微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握着包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都有些泛白。一阵没来的紧张攫住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站在这样近的距离了。我今天穿了一件V领的黑色针织衫,能恰到好处地修饰脸型。下班前我补过妆,此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体温,以及我自己骤然升高的脸颊温度。针织衫的布料柔软地贴着我发烫的皮肤,让我更加心慌意乱,尤其是在胡捷也在场的情况下,这种隐秘的靠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比起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严肃,多了几分随和。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烟草与茉莉花茶的独特气息,在狭小的电梯轿厢里愈发清晰
他却神色自若,仿佛全然未觉此刻的拥挤和触碰。
“苏晓姐,”胡捷忽然侧过头,小声问我,“你的脸怎么有点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电梯里是有点闷。”
“啊?嗯…是有点闷,没事。”我慌忙借坡下驴,顺势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试图将手从他温热的手背边移开。
电梯终于叮咚一声抵达一楼。门一开,新鲜空气涌入,我暗暗松了口气。胡捷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就往电梯外走:“终于到了!”
我随着她的力道离开,刻意没有回头去看林舟,但背上却仿佛能感受到他那道专注而灼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
“胡捷你先走吧,我去旁边超市买点东西。”走到大堂拐角,我停下脚步,对胡捷说。
“好呀,那苏晓姐明天见哦!”她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我转身走进超市,故意在靠玻璃幕墙的货架间慢慢踱步,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瞟向车库出口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既期待又忐忑,像是一场秘密接头的特工,充满了不真实的刺激感。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白色奔驰平稳地停在了超市门口。几乎同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到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个明确的指令。我立刻放下手中佯装挑选的商品,快步走向门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我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平稳地驶入了车道。
“不用慌,没人看到。”林舟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语气淡然地说道。
我的脸颊又是一热。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看穿我的心思吗?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我才没慌。”
4.2.车祸里的旧娃娃
车辆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内空调送出凉爽的风,渐渐吹散了我从外面带来的燥热和刚才那一阵莫名的慌乱。心情稍微平复后,我注意到车内熟悉的布置。
“林总,这么多年,你的车好像都没换?”我的目光落在副驾前方那个随着车身微微晃动的点头娃娃上。
“换过啊,”他轻笑一声,侧头看了我一眼,“你没看出来?”
“没有吧?”我下意识地回道,“内饰和装饰…好像都和以前一样啊。”话一出口,我才惊觉自己似乎暴露了某种不曾遗忘的熟稔,顿时有些窘迫。
“我刚到新公司那会儿,没多久,有次加班到深夜,回去的时候太累了,出了车祸。”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车子直接飞撞到了路边停着的车堆里。”
我的心猛地一揪。
“后来保险公司的人来定损,说车子基本报废了,直接定全损吧。所以我就换了辆新车。”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不过开惯了老伙计,索性还是买了一模一样的型号,还便宜了不少。”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微笑的点头娃娃上,继续说道:“那个娃娃,还是你以前买的那个。没想到那次车祸那么严重,它居然完好无损。等吊车来的时候,我特意把它从废墟里拿下来了。”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攫住了我,是惊讶,是后怕,还有一丝…难以忽视的心疼。“你…你人没事吧?”话问出口,才觉得这问题有点傻。
“没事,”他笑着摇摇头,语气宽慰,“要有事,我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怎么会…怎么会撞得那么严重?”我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那天加班到凌晨三点多,疲劳驾驶呗,”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路上大概…分了神。”
“好了,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他很快调整了语气,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今天带你去尝尝新开的店。”
说着,他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是我们都曾听过无数次的那首老歌——周慧敏的《最爱》。
“天空一片蔚蓝,清风添上了浪漫…” 那清澈温柔的声线甫一流出,便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车厢内因刚才那场沉重对话而绷紧的空气。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流动,歌词里的蓝天与清风,与眼前华灯初上的都市夜景形成一种奇妙的映照。
“诗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阳…” 歌声恰如其分地吟唱着,车正驶过跨江大桥,远方天际残留的晚霞如泼洒的葡萄酒渍,浸染着紫灰色的天际线。我望着那片落霞,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似乎也在这首共同聆听过无数次的旧歌里,寻到了一丝虚幻的平静。
他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手指无声地随着**“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的节奏,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拍子。那一丝被他悄然珍藏至今的执着,此刻仿佛都浸透在了这首老歌的每一个音符里,不言,却沉重得让人心口发窒。
当唱到**“你在凝望我,我在凝望你”**时,他极快地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难辨。那短暂交汇的视线和歌词的应和,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我此刻最柔软惶惑的心事——他提供的“前路”,正是以我无法预料的“冒险”为代价。
在你心中是否也怀念,当天的我’—— 歌声飘出来时,我猛地想起年会最后一个环节:林舟说‘用一首歌收尾吧’,特意选了这首《最爱》。我们站在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身上,他侧头看我,眼神比灯光还亮,嘴型跟着歌词动,唱到‘你在凝望我,我在凝望你’时,他的指尖悄悄碰了下我的手背,又飞快收回。
下台后我假装没察觉,他却递给我一瓶温水,说‘这首歌很适合我们,默契得像提前练过’。我当时已婚,只能笑着说‘林经理说笑了’,可心里清楚:那不是‘默契’,是他借歌在说‘我对你有感觉’。
这时林舟突然轻声说‘当年你唱这首歌时,跑调了还嘴硬’,语气带着笑意,他的眼神却有点红。我才懂:他也没忘 —— 那年年会的歌,是他不敢说出口的告白;现在重听,是他在试探‘我没忘,你呢’。”
我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那个随着车厢微微晃动的娃娃身上,心底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在我脑海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画面,以及一种…被他悄然珍藏至今的执着。
4.3.川菜馆里的方案
车子最终在城西新开发的商业区停了下来。四周是林立的新建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宽阔的街道上行人寥寥,透着一种新城特有的、华丽而空旷的冷清。面前是一家装潢颇具格调的新派川菜馆——“浣花川宴”,黑瓦白墙的中式门头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像沙漠中一个精致的绿洲,诱人却孤立。
我们并肩往里走,林舟一边引路一边侧头对我说:“我知道你更偏爱淮扬菜的清淡,不过偶尔也该换换口味,试试不同的刺激。”他话音温和,却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他推开店门,室内空调的凉风混着隐约的椒麻香气扑面而来,与我习惯的温润截然不同。“放心,我看过了,有很多不辣的菜可选。”
他的细心让我心中一暖,但这份过度的体贴又像一张温柔的网,悄无声息地落下。
穿着雅致旗袍的服务员将我们引至一间安静的包间。包间名为“竹韵”,墙壁上挂着写意墨竹,角落里的香薰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味,环境雅致得近乎疏离。林舟熟练地对服务员交代,语气不容置疑:“就我们两位。来两个你们的特色辣菜,再配四个不辣的,口味做得精致些。另外,拿一瓶椰子水,不要冰的,这位小姐这几天不适合喝冰的。”
他连这个都记得?我指尖微微蜷缩,一种被全然掌控的不安,如同窗外的暮色,悄然渗透进来。
“苏晓,”林舟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为我斟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先尝尝这里的‘碧潭飘雪’,看看合不合口味。”
清雅的茉莉花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润过舌尖,果然唇齿留香,可那份安宁却迟迟未能降临,心底的波澜难以平复。
菜很快便陆续上齐。一道“藿香桂鱼”摆在正中,红亮的辣油上飘着藿香叶,香气霸道而热烈;旁边是一碟清炒的“龙井虾仁”,白绿相间,清新雅致;更有开水白菜汤色清澈见底,一如我渴望的平静生活。摆盘都极尽精美,香气诱人,我却有些食不知味,仿佛眼前是一场需要用心解读的筵席。
“饿了吧?快动筷子,想吃什么自己夹,在我这儿还客气什么。”林舟笑着招呼我,语气熟稔自然,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年的空白。
我依言夹起一筷桂鱼,鱼肉鲜嫩,辣味、鲜味和藿香独特的香气在口中交织、冲撞,确实令人食欲大开,却也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侵略性。一边品尝着这复杂的滋味,我终于问出了从上车就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你今天说的好消息是?”
“苏晓,你要的那个承诺,我一直放在心上。”他也放下筷子,神情是恰到好处的认真。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去,包间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这几天总算有了些眉目……”他将与华玺集团刘总的接洽、新公司的机会以及借调的方案娓娓道来,逻辑周密,无懈可击。
“真的?”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心头,是希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反而像悬在蛛丝上的水晶,美丽而脆弱。
“当然,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骗过你?”他听出了我语气里的怀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直接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出去,并顺手按了免提。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一个爽朗的男声传了出来:“喂,林总?”
“刘总,忙完了没?吃饭了没?”林舟笑着寒暄。
“还没呢,事儿还没完。怎么,林总要请我吃饭啊?哈哈哈!”
“吃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不过今天可不巧,我也正吃着呢。”林舟从容应对。
“没饭吃你打给我干嘛?尽吊人胃口。”刘总开玩笑地抱怨。
“关心一下老兄弟嘛。顺便问问,你们新公司那边,筹备得怎么样了?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位优秀的人才,你可别给我忘了预留位置啊。”
“哎呀,林总交代的事,我哪儿敢忘啊!”刘总的语气带着笑意,“你消息真是灵通,新公司的批文前天才刚全部拿到。接下来马上开董事会确定管理团队,集团人力资源部也会同步启动招聘。你说的那位,我已经跟人事部老李打过招呼了,流程上肯定没问题。但是,听你说这个老同事现在正在谢总那边工作?这个就不太好办了。”
“是在谢总这边,不过我想过了,好解决的”他喝口茶继续
“我想用借调的方式,刚好通过工作你们也能看看她的工作能力。”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
“借调?呵呵,林舟你连这个办法都想到啦”刘总也笑着说。
“嗯嗯,反正谢总那块地也需要有人两边跑”
“那行,回头我和人事商量下,先出借调函,至于谢总那边,估计要你林总去协调了”
“没问题,刘总只要把借调函给我,剩下的事我去解决。”
“好啊!那我这边还有个会要赶,先不跟你多扯了,反正你这顿饭是欠下了!”
“哈哈哈,一定补上!那你先忙,回头再联系。”
电话挂断,包厢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林舟将手机放回桌上,微笑着看向我,目光沉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我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说不信你……” 声音里却透着自己都察觉到的底气不足。
然而,现实的顾虑很快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刚刚升起的微弱火苗。我抬起头,眉头不自觉地紧蹙:“可是……林舟,这件事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了。谢总为人极其谨慎,从来不许无关人员在他办公室长时间逗留。我……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把他电脑里的核心资料复制出来?这太冒险了。” 我的声音里浸满了真实的恐惧,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桌上那盘红艳艳的辣菜,感觉那风险就如同这辣味,一旦沾染,便难以摆脱。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我的一切反应。他拿过放在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外观普通、巴掌大小的黑色移动硬盘,推到我面前。那硬盘像一块冰冷的黑曜石,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已经想好了。你不需要长时间操作,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哪怕只有几分钟,把这个硬盘接到他电脑的USB口上就行。”他指了指那个小巧的设备,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里面植入的程序是特制的,你只需要负责把它插上去,并在拷贝完成后安全地取回来。指示灯变绿,就代表成功了。”
我狐疑地接过那块硬盘,它冰冷而沉甸,仿佛有生命的活物,在我掌心散发着危险的温度。“真的……可以这么简单?不会被发现吗?”我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它内部精密元件无声的嗡鸣。
“相信我,苏晓,”他的目光沉静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技术层面万无一失。我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另外我再给你两样东西。”
接着,他再次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和银行卡,动作流畅,如同完成一套排练已久的仪式。
林舟把那张纸展开后,递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承诺函
林舟解释道:这个是我写给你的承诺函,承诺如果我不能帮你安排你满意的工作,我愿意赔偿你10万。
然后他又指着那张银行卡说:”这张卡里面有存款10万,密码是你的生日,这个是我给你的保证金。”
我的生日?我猛地抬眼看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桌上两道菜的热气交织升腾,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嗯,你收着,免得你怕我跑了。”林舟笑着,语气试图轻松,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似乎也意识到“跑了”这个词触碰了某些不该提及的往事。他迅速转移话题,“赶紧收包里,别丢了。这也算是给你和安安一个保证。”然后用筷子点了点那盘清炒虾仁:”多吃点这个,你喜欢的。”
我看着那张单薄的纸和轻巧的卡片,它们代表的“保证”与那个沉重的硬盘,共同构成了一道我无法回头选择题。片刻的挣扎后,我沉默地将它们仔细叠好,连同那块冰冷的硬盘,一起收进了包的最里层。动作缓慢,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再抬头时,那盘龙井虾仁的清新,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吃完饭,林舟送我回去。车开在夜色里,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晃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却没像来时那样跟着歌打拍子。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翻着涌——谢总会不会同意借调?硬盘能不能顺利拿到资料?可指尖触到包里的纸和银行卡,又觉得踏实了些。
快到小区时,林舟突然开口:“有个朋友去出差,我托他带了些桂花糕,应该比你平常喜欢吃的那款要正宗些,放在后备箱,你带回去尝尝。”
我转头看他,他的脸微微有点红,避开我的眼神:“就是觉得……安安应该也爱吃。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发梢,我突然想起那年年会,他唱《最爱》时,指尖碰我手背的温度。原来有些东西,从来都没忘。
4.4.借调风波
胡捷刚从谢总办公室那边回来,凑到我工位旁,压低声音说:“苏晓姐,林总进去好一会儿了,不知道说啥呢。”
我手里的笔“咔嗒”一声,笔帽滚到键盘缝里。弯腰去捡时,指尖止不住地抖——我早猜到林舟要谈借调的事,可一想到谢总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心就像被攥在冰水里,又凉又紧。这两年在公司,我活得如履薄冰,谢总总觉得林舟当年的离开和我有关,明里暗里的敲打从没断过,此刻林舟主动提借调,简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偷偷瞥向总经理室,门闭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谢总拔高的声音,像闷雷似的滚出来。每一秒等待都像在熬刑,桌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敲得我心乱如麻。林舟到底在说什么?谢总会答应吗?还是会借着这事,把积压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快一个小时后,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看清分机号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顿住——是谢总的。深吸一口气,我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谢总,有事吗?”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挂线的忙音像鞭子抽在我心上。
推开门的刹那,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我下意识皱了皱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像凝固的黑色血块,谢总坐在那张占据房间三分之二面积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桌上的紫砂杯敞着口,茶水早就凉透;林舟则坐在对面下陷的皮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抽完的烟,烟灰长长地悬着没断,眉头微蹙,周身透着一股压抑的平静。
我僵在门口,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后,诚惶诚恐地不敢落座。这几年,我早已习惯在谢总面前放低姿态,尤其是在和林舟有关的事上,生怕哪句话说错,就把仅存的安稳打碎。
“不用怕,先坐下来。”林舟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可他越是平静,我心里越慌——在谢总面前,这种“维护”只会引火烧身。
果然,没等我站稳,谢总就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苏晓,你是不是在我这干得不开心?想跳槽就直说,别让林舟在这替你当说客!” 他脸上带着愁眉苦脸时特有的烦躁,话锋一转,又端出老板的架子,“这两年公司难,我没裁你,还让你管着行政那摊事,不就是看中你‘听话、能压得住’?现在倒好,翅膀硬了?”
“没有,谢总,我没有干的不开心,也没打算跳槽。”我慌忙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哪敢说不开心?这份月薪还不错的工作,是我和安安的生计依靠,房贷、安安的吃穿用,全靠它撑着,就算受再多委屈,也只能咬牙扛着。
“那我怎么听林舟说,你想换个地方?”谢总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话里带着敲打,“苏晓,你得清楚,你能安安稳稳坐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你多能干,是靠我才留下来。”
“啊?不是的,我从没这个意思。”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惶恐。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甚至能猜到谢总心里在想什么——他肯定觉得,是我攀着林舟,想借借调的名义 “叛逃” 公司,就像当年 “逼走” 林舟一样。
“谢总,苏晓那不是换地方,是借调。”林舟及时开口,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自己也知道,和华玺交易的那块地涉及文物保护,需要熟悉《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的人对接文保局,苏晓以前牵头处理过这些文件,是最合适的人选。借调几个月,能减少信息差,反而能加快项目进度。”
“我不管什么借调还是跳槽,反正我不同意她走!”谢总猛地打断他,手指重重地敲着桌面,“苏晓是‘用顺了的人’,行政上谁请假、哪个部门缺物资,她不用问就知道,换个人来接手,起码要磨合三个月,公司耗不起。” 他话里藏着私心 —— 苏晓听话、知根知底,还握着她的 “把柄”,远比找个 “能力强但不好管” 的人省心,“再说,你这几个月两边跑,有苏晓在,你要什么资料、协调什么事,随叫随到,多方便?”
“谢总,借调和‘留着当便利贴’不一样。” 林舟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滴水不漏,“苏晓的价值不在‘随叫随到’,而在‘能解决关键问题’。现在地块交易项目推进慢,就是因为两边信息对不上,她去华玺驻点两天,比两边人来回邮件沟通一周都管用。而且我保证,你这边的行政工作,她也会交待清楚,日常事务完全能顶上来。”
“解决问题?我看你是想把我这边‘顺手的人’挖走!” 谢总嗤笑一声,话锋又绕回苏晓的旧事,带着威胁的意味看向林舟,“老林,你当年走得决绝,我没多说什么。但苏晓这几年能安稳下来,全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前夫拿着你们两的聊天记录来公司闹的那回,我要是没压下去,她现在还能在这公司待着?还能在这行干着?你现在要帮她说话,是不是该先想想,谁给她的立身之本?”
“谢总,借调和我当年离开的性质不一样,就是临时帮忙。” 林舟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力度之大让玻璃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华玺愿意承担她借调期间费用,不会增加你这边的额外成本。
“好处?我看是对你有好处吧!”谢总嗤笑一声,话锋突然转向我,“不过话说回来,我待苏晓也不薄吧?公司有规定,绩效该扣就扣,但前年她女儿生病请假半个月,我没扣她全勤奖。”他说着,朝我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威胁,像在提醒我“别忘了谁给你饭吃”。
我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低声应道:“嗯嗯,谢谢谢总照顾。”
“看来林总来了以后,苏晓诉了不少苦啊。”谢总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在我和林舟之间来回扫视,“刚跟林总聊借调的事,他说为了推进地产项目,要把你借到华玺一段时间,你怎么想?”
我刚要习惯性地说“我服从公司安排”,谢总却突然抬手打断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苏晓,其实我对你真不错。你忘了当年的事?之后呢,我不仅让你继续在这干,还升你做了行政主管,够意思吧?”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像被炸开了。那些被我强行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三年前那个周末,前夫拿着我和林舟的聊天记录到公司撒泼,说我“婚内出轨”“不要脸”,叫嚣着要找老板‘讨说法’,还威胁我‘不打电话给谢总,周一就闹到全公司知道’。无奈之下,我只好请谢总亲自处理 —— 他不仅同意撤掉林舟的管理职务,还自掏腰包给了前夫 5 万块。我至今记得林舟收拾东西时,什么荣誉证书都没带,只抱走了我送他的那盆茉莉。现在这些我拼命想忘记的画面,被谢总毫不留情地撕开,连带着当年没说出口的愧疚,一起砸在我心上。”
泪水一下子蒙住了眼睛,我慌忙低下头,不敢看林舟的表情 —— 羞耻、委屈、愤怒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可我连哭都不敢,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谢总喊我进来,根本不是让我表态,而是借着这件事敲打林舟——看,苏晓有把柄在我手里,你想借调她,得看我愿不愿意;也是在警告我,我能安稳坐在这个位置上,全靠他“手下留情”,别想着靠林舟撑腰,否则他随时能让我身败名裂。
“谢总,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林舟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平时冷了几分,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但声音却压得极稳。那冷意下压着一丝被戳中旧伤的怒意。“苏晓这两年在公司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她把行政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项目前期的筹备全靠她跟进,这早就不是‘报答情分’,是她凭本事挣来的。上次她带人去测量地块冻到发烧,还是把材料整理完才去医院;行政部缺人的时候,她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连女儿的家长会都错过了,这些不是‘听话’就能做到的,是她真的在做事、能扛事。”他看向我,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对 “合作者” 的认可,“借调她,是让她的能力发挥在更关键的地方,对你、对公司、对她自己,都是好事。”
听他说‘你能扛事’,突然想起爬山那天 —— 最后一段陡坡,我体力不支,同事催‘快点,别拖后腿’,我想放弃,林舟却走过来,说‘我陪你慢慢走,山顶能看到日落’。他折了根粗树枝给我,说‘抓着稳’,自己却走在外侧,怕我摔下去。
到山顶时,谢总开玩笑‘苏晓怎么这么慢’,林舟却接话‘她没放弃,比我们都有韧性’。我当时没多想,后来同事说‘林经理很少夸人,尤其是夸女生 “有韧性”’。
现在才懂:他喜欢的,从来不是‘讨好上司的我’,而是‘不放弃的我’;他当年说‘有韧性’,其实是在说‘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就像现在他帮我解围,说‘你能扛事’,分明是在认可‘我没看错你’—— 只是当年我已婚,他只能把‘喜欢’藏在‘欣赏’里。
谢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舟会把话说得这么透,随即脸色更沉了:“林总,我讲的都是事实。当年若不是我,苏晓哪还能在这行立足?”他看向我,语气带着逼迫,“苏晓,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你怎么想的,也跟林总交个底。”
我抬起头,视线在谢总和林舟之间转了一圈。谢总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仿佛吃定了我会顺着他的话说;林舟眼里满是担忧,目光落在我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一丝心疼。那一刻,我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疲惫。我知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自己是他们博弈筹码的事实。
“我听您安排。”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这句话一说出口,心里那点残存的挣扎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那就好。”谢总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林舟,开始提条件,“行,借调可以,但规矩得我定,
他的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第一,苏晓手头公司的行政工作,一样不准拉,给我安排妥当,毕竟你还是公司的人;第二,华玺得承担你借调期间的全部交通和餐补,工资咱们公司出,我不能白给他们借人还倒贴钱;第三,一周最多去华玺两天,优先保证咱们公司的事,忙不过来就周末补,别搞反了主次;第四,地块的底价、华玺的对接流程这些核心信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尤其不能跟同事提华玺那边的薪资待遇,别到时候有人跟着起哄要‘借调’,搞得人心浮动。
他顿了顿,盯着林舟:“林总,你看可以吧?”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我轻轻点了点头——这些条件虽然苛刻,不过好歹能光明正大的去华玺那边适应一段时间。见我同意,林舟才转向谢总,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谢谢谢总通融,就按您说的来。”
“行了,苏晓你先去忙吧,我和林总再聊会。”谢总的语气缓和了些,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我立刻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心跳声像擂鼓似的敲着胸腔 —— 谢总提起前夫时的得意眼神,林舟说‘你真的在做事’时的认真目光,还有我那句麻木的‘我听您安排’,在脑子里转得发晕。我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反复蹭过林舟的微信头像,昨天他问我‘要不要试试借调’时,我明明看见他眼里的犹豫,却还是点了头;现在才懂,我不该把‘脱离困境’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不该让他为了我,再跟谢总扯出三年前的旧怨。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传来同事的闲聊:‘林总这次回来,好像专门为了地块的事’,我脚步顿了顿 ——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只有我傻愣愣地盼着‘或许不只是为了工作’,结果反倒成了他和谢总博弈的靶子。指尖又开始发颤,我摸出抽屉里的纸巾擦眼泪,路过林舟办公室时,那盆茉莉的香气飘了过来,清淡得像三年前他抱着花离开时的样子。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花瓣轻轻晃了晃,我忽然想起当年他说‘茉莉耐养,就算没人管,也能慢慢开’—— 就像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明明想彻底放下,却总被这些细碎的回忆勾着,在心里留着一点说不清的余温。”
4.5.门后的交易
周四下午五点,我抱着华玺那边交接好的地块材料回公司,刚走到办公区,就看见销售部靠窗的工位空着 —— 那是谢总侄子张公子的位置,平时这个点他总在低头刷手机,今天却连电脑都收了。
我心里犯嘀咕,刚好胡捷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我拉着她往消防通道口挪了挪:“销售部那空位,是有人离职了?”
胡捷压低声音,指尖还在无意识转着水杯:“可不是嘛苏晓姐,张大公子走了,听说是去华玺下面的城西公司了,下周就入职。”
“华玺?” 我手里的材料袋差点滑下去,指尖赶紧攥紧,“他怎么能进华玺?之前听他说投了好几次简历都没回音。”
“还不是靠林总嘛!” 胡捷撇了撇嘴,“我中午去涂经理办公室送文件,听见涂经理跟人说,谢总专门找林总谈了,林总帮着打了招呼,城西公司那边才松口的。”
这话像块冰碴子掉进心里,瞬间凉到了底。原来林舟不是只帮我一个人,谢总开口他也会应。我想起前几天借调时,我还偷偷觉得他或许是念着点旧情,现在看来,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利益周转,我倒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我勉强笑了笑,跟胡捷说了声‘知道了’,转身往自己工位走。刚把材料放进抽屉,就看见林舟来了,他很少这个点来,我心里莫名一紧,他进了办公区就径直往谢总办公室去了。
六点一到,同事们陆续下班,走廊很快静下来。我想起还有上周的行政档案没归档,抱着档案盒往档案室走,档案室就在谢总办公室隔壁,平时都得轻手轻脚,今天谢总办公室的门却没关,里面的对话顺着门缝飘出来,想躲都躲不开。
“老林啊,我侄子的事,真是多亏你!” 谢总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那小子跟我打电话说,下周一就他就正式上班了。你看,咱们这才叫‘互相帮忙’嘛“
“互相帮忙” 四个字,他说得慢悠悠,尾音拖了拖,带着明显的调侃,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压制。
我攥着档案盒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下意识停在门口,没敢出声。
就听林舟的声音传来,平静却透着几分无奈:“谢总客气了,苏晓借调能顺利推进,也多亏您通融。”
“哈哈哈,这话说得在理!” 谢总笑了两声,话锋突然转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对了,城东商铺招商的事,你可得上点心。我跟你说,那铺子我也入了股,真金白银投进去的,要是搞不定,我损失可不小。”
原来城东商铺招商,根本不是林舟主动求他,是谢总自己提的要求,还拿股份当由头,逼着林舟尽快落实。
林舟沉默了两秒,声音沉了些:“我知道,谢总。对接品牌方的事,我已经在盯了,下周就安排见面。”
“这就对了!” 谢总语气松了些,却又突然提起旧事,带着敲打意味,“说起来,当年那五万块钱我可一份没让你掏,这份情分,你没忘吧?”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心里发紧。谢总哪是在提 “情分”,分明是翻旧账,逼着林舟必须把招商的事办妥,不然就是 “忘恩负义”。
“没忘,谢总。”林舟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压着什么重物,听不出情绪,却让我莫名觉得他在咬牙坚持。“招商的事,我一定尽全力。””
“这才像话!” 谢总满意地笑了,话锋又绕回利益,语气带着隐晦的算计,“对了,招商要是成了,你的中介费肯定少不了。不过咱们都是老熟人,又是‘互相帮忙’,你可得‘实在’点,别狮子大开口,不然传出去,人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那多不好啊”
“我知道怎么做,至于中介费,等谈成再说吧,谢总。” 林舟的声音听着有些敷衍。
沉默了几秒,谢总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老林,我看你对苏晓是真不错啊,为了她借调的事,又是帮我侄子安排工作,又是操心招商的,她知道你为她做这么多吗?”
我手里的档案盒 ‘咔嗒’ 一声撞在门框上,心脏猛地一缩,赶紧抱着盒子躲进档案室,贴着门后的档案架站定。就听见林舟的声音快了些,带着点刻意的冷淡:‘谢总想多了,我就是为了推进地块项目,顺便赚点中介费,谈不上为了谁。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舟的身影从门口晃过 —— 他眉头微蹙,指尖捏着没抽完的烟,指节泛白。我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慢慢探出头。原来他帮谢总侄子、扛下招商的事,全是为了我的借调;原来他从不提这些,是怕我觉得欠了人情。我刚才还在心里暗忖‘他不是帮我一个人’,现在想来,真是又傻又可笑。
我抱着档案盒往工位跑,手指还在无意识攥着盒边,硬纸板被捏得变了形。鼻尖突然发酸,我摸出抽屉里的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 —— 原来那些他没说出口的话,那些看似‘顺便’的帮忙,全是我没看到的用心。”
晚上等安安睡熟,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亮着,心思却不在手机内容上
下午档案室门口听到的对话在脑中挥之不去,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敲了行字发过去:
“我借调的事,真的谢谢你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对话框就跳了一下。他回得快,还带了个很淡的笑脸表情:“呵呵,事情办成就好啊??”
那个小笑脸像颗小石子,轻轻砸在心里。我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张公子去华玺的事,也是你帮忙办的吧?”
这次他回得慢了点,对话框上方的 “正在输入” 闪了好几下,最后只发来一句:“……谁跟你说的?”
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解释。我握着手机,指腹蹭过屏幕,打字的手都有点发轻:“今天在公司听说的…… 你是”
他又回得很快,先发来一个 “别多想”,隔了两秒,又补了段话,还加了个安抚的挥手表情:“借调是因为你能解决项目问题,这是你的本事,跟其他没关系。至于谢总的事,不过是成年人之间正常的商务往来,你不需要有负担??”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 “你不用为了我扛这么多”,可字打了又删,最后只敲了句:“今天辛苦你了,也早点休息吧。”
他这次回得更简洁,一个月亮表情,加一句晚安:“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对话框静了下来,我握着手机没放,眼光始终落在那句 “是你的本事”,还有他发的笑脸和月亮表情。那些简单的符号,像温温的水,慢慢漫过下午心里的凉 —— 他从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却连回复里的小表情都在怕我多想,怕我觉得欠了人情。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手机屏幕上投下一小片暖光,我盯着那个月亮表情看了好久,眼眶又悄悄热了。原来真正的在意,从不是说多少漂亮话,而是连微信里的一个小表情,都藏着不想让你有负担的用心只是,这份沉甸甸的‘用心’,我该如何才能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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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苏晓的人生,在林舟不告而别的那天就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名为“安安妈妈”的空壳。 三年后,公司危局,他作为关键中间人高调归来。 他是上司的贵客,她是疲惫的行政主管。 他客气地笑:“苏主管,好久不见。” 她冷静地回:“林总,请多指教。” #他以为能弥补过去,她却已学会独自前行# #成年人爱情的最高境界:为你铺路,也与你博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