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复仇计划》媛媛水

4、终是冲破牢笼 飞

　　飞机穿破云层，划破寂静的黑夜，红眼班机的旅客们大多都进入了梦乡，欧阳慕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安江问道：“你就不知道订个头等舱吗？这坐到中国不得把我腰坐折了啊？”
　　“现在这么好的季节正是旅游的高峰期，有票就不错了，而且不是要去查东西吗？坐家里的飞机肯定不行，将就一下咯。”
　　“那你就不会提前订票吗？”
　　“你是昨天才决定来中国的，如果不是你着急完全可以一路躺到中国的……正作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委屈一下吧！”
　　欧阳慕自知理亏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卫淮邀我共进晚餐……”
　　“什么时候？”
　　“到北京后。你能替我去吗？”
　　“这种事还是要你自己去，我去肯定会有破绽的！”
　　欧阳慕望着窗外的云层，思绪又被拉回七年前的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躺在金属床上，身上的伤痕叠了又叠，动一动就痛不欲生。当时他在想什么呢？他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他在那里的最后一天，一扇未知的门对他开放……想着想着欧阳慕便阖上了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被选中的人从来都身不由己……在多洛米蒂上遇到的那个女孩是那么熟悉，仿佛故人来……
　　风雪裹挟着他，不知谁拉着他的手在茫茫的雪原中走过，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刺痛着他的神经，他抬起头，又是那只九尾狐，雪白的毛发沾染了血色的尾巴，轻轻的摇着，他们在雪地里相望，他好似要说些什么，但失血过多导致什么也说不出来，视线逐渐模糊直至一片黑暗……
　　欧阳慕猛然惊醒，又是那个梦，那个梦如同鬼魅一般缠绕着他，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唯有疼痛最为清晰。他不知道这个梦代表着什么，只知道梦里的那个人很绝望，那个人不想死……日复一日的梦境，那种被死亡裹挟，那种拼了命的想活下去的无助，和那只九尾狐……欧阳慕睁开的双眼，平时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在此刻如同翻涌的海浪一般。
　　欧阳慕记得有时候安江问他你不生气吗？你不要把这个人打爆吗？其实他确实不生气，他也不想把任何人打爆，因为他不在乎这些人怎样，他也不想管。金钱，权势，名声，荣誉……他拥有别人所羡慕的一切。欧阳慕家以克诺斯的姓氏在世界名流贵族中举足轻重，而他则是家族唯一的指定继承人，但只有他知道，其实他拥有的东西很少很少，只是比一无所有多那么一两样比如他的手机通讯录除去什么电话助手之类的一共也就两个人——安江和欧阳骁。这也太悲哀了吧？！这到底是什么孤强继承人啊？想到这儿，欧阳慕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惨。他打开欧阳笑给他的安徒生童话，那并不是书，而是伪装的小型电脑。他看着电脑屏幕不紧一愣，上面是一份移动商贩的营业时间表，还有一份送礼清单……本以为是什么高级拉风的情报，但眼下这更像是诈骗宣传书。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太阳从地平线上冒了脑袋，分明只是爬出来一点点，但那灿烂的光芒已将天地间都染上了色。飞机在柔软的云层中穿梭着，仿佛巨大的蓝鲸游于深海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天气总是那么的好。这种好天气很难让人继续颓废下去的，也许真的该试着当一下家族的大少爷？欧阳沐想着这不是什么坏事，他的确该把面具放一放了。在这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勇敢的做一次真正的自己！
　　“终于到机场了，实在是太乏了！”安江抻着胳膊走下来飞机，“你不去拿行李吗？还是等着我拿呢？”
　　“我倒是不介意帮拿行李，不过你装行李了吗？”欧阳慕接过安江递来的纸杯，咖啡的香气顺着手指的缝隙溢出，滑过鼻尖。欧阳慕动了动鼻子，抬眼望着过往的人群。“既然来了就要做真正的自己，那就先从品尝速溶咖啡开始吧！”
　　“你是不是没醒？这是咖啡的问题吗？现在行李箱在哪里？我精心准备的资料都在那里呢……”
　　“没带就没带吧，也没什么用不是吗？下次认真点。”欧阳慕说道。
　　“请不要用那种领导下乡视察的语气说话……”
　　欧阳慕摇了摇头，端着咖啡气定神闲的走了出去。“那些小事不用知道，反正也无伤大雅。至于大事……也不用知道，因为知道了也无法改变！”
　　“这是什么极品车轱辘话？你是装了什么系统吗？怎么这么说话了？”安江在旁边吐槽着，生动演绎“怨妇”一词。
　　踏出机场就正式的来到中国澳门了，果不其然，外面的天空湛蓝，空气清新。远处就是澳门的新城区——氹仔岛，高楼大厦，一层层一栋栋，好一个钢铁森林。上面是无尽的繁华与奢靡，下面则是痛苦与无奈，澳门就是一个这样的城市，浮华与现实相结合，好似一枚硬币，永远都有两个面，有时也会出现第三个面，只是很少。
　　“都等5分钟了。车怎么还不来？”欧阳慕看了看时间，转过头问安江。“不知道啊，我打个电话问问。”
　　“什么？！要提前预定？你问我了吗？什么？我怎么拒绝了？”没一会儿安江就开始嚷嚷。“酒店专车要提前预定，当时他们问我了，我以为你会介意就拒绝了……而且欧阳骁这次不会提供定制服务了……不过我们可以打车过去，刚好可以欣赏一下澳门的美景和美食。”
　　“没意见，走吧。”欧阳慕一直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而时间用在这种事上则是最为实惠的。
　　澳门这个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城市历来以□□而闻名于世人，但许多人都忘记了澳门也算是美食之都了，葡式蛋挞，猪扒包，水蟹粥，烧鹅，云吞面，木糠布丁，红豆双皮奶，竹升面，葡国鸡，胡椒饼，茶楼推车点心……百年美食铺在这里遍地都是，美食的香气在巷子里跳跃，只消在巷子里走走，便能叫人食指大动。质朴的烟火气伴随着浮华，如同丝带一般缠绕着这座城市，而正是这些看似对立的元素，才组成了澳门这个多姿的城市。
　　“嘿！卫淮的ins发文说，她也在澳门！”
　　“这是什么缘分吗？”欧阳慕只觉得两眼一黑有一黑。“她知道我们来了吗？”
　　“当然不知道！这次很隐蔽的，连酒店选的都是普通套房哦！”安江一想到自己的英明神武，就简直想要鼻孔朝天。“不过说正经的啊，如果有一天，让你杀了她，你会怎么选？”
　　“没想过。”很久后的欧阳慕清晰地记得他现在的回答，他确实没想过，直到那么多年过去之后，也没想过。好在卫淮没让他做选择。
　　维罗纳，圣彼得堡
　　欧阳骁看着欧阳慕发给他的消息，说“他们到澳门了，你真觉得这样可行？”
　　“可以，他是技术最成熟时造出来的。我们做不到的他完全可以做到。”
　　“即使没有林清墨也可以吗？”
　　“是。”她从阴影中走出，语气异常坚定。
　　“那欧阳慕会死吗？”
　　“也许会。”
　　“你可信吗？”
　　“除了我，你们还能信谁？”
　　“你说得对，那你活不长了，快死的人最好老实点。”
　　“其实阿蘩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具行走的尸体罢了。”
　　欧阳骁看着阿蘩的背影，他终于可以义无反顾的做一些事情了，他想。
　　英国
　　“阿蘩姐，我们来看你了，今年也带了好多东西呢！”林清墨望着墓碑，这个墓碑有些简陋，上面的字还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执”刀人的手法很生疏。“那天的宴会看到了一个女仆很像你……我和糖糖都很想你……”
　　糖糖看着林青墨，垂下了眼睛。如果把真相比作火焰，那么谎言就是张纸，终究会被火焰烧成灰烬。
　　“阿蘩姐，今年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林清墨知道，风筝之所以能飞得远，是因为有线，但风筝线是没有不断的。“糖糖，说说你知道的吧，你骗不了我的。”
　　糖糖扯了扯嘴角，明明想了好久，这些话她早就应该张口就来的，可事到如今却不知怎么开口，她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了，但本质上还是一只小狐狸。
　　“你知道吗？每个人终究都会长大，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不要去期待什么。我们不应该急着去当一个无聊的大人，而是应当好好体验每一个时刻……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尽晚，其实你不应该相信她。”糖糖闭了闭眼，望着远处的墓碑。风吹过林梢，此刻的世界被风的声音挤满了，安静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