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复仇计划》媛媛水

2、世纪之宴 优雅的

　　优雅的阿尔法·罗密欧行驶在小路上，秋风抚过卫淮的脸，她从奥蒂赛伊小镇——那个阿尔卑斯山间最迷人的小镇出发，沿着苹果酒的香气，来到了维罗纳。

　　她看着田野里大片大片的雏菊，秋风所到之处，这些花借着风飞向天空，飞向自由……晨光升起，山脉好像在呼吸一般，指尖苹果酒的香气飞散开来，不禁想到了维罗纳古城那美丽而古老爱情故事——罗密欧与朱丽叶。

　　在她睡觉前还要听晚安故事的时候，她就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那纯洁而又刻骨的爱情让她着迷，每年她都会来维纳维罗纳古城待上一段时间，暗暗期待着属于她的罗密欧。她顺着花飞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古堡，有人就在那里等着她……

　　此时，维罗纳的圣彼得堡外热闹非凡，今晚各界名流都来参加这个盛大的宴会，但是在城堡一个昏暗的房间中，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面与这里隔绝开来，唯一的亮光忽隐忽现的，空气中弥漫着酒气，旁边的Dynaudio音响里的咏叹调婉转动人，仔细一听…是威尔第的《女人善变》？

　　就在这首曲子高潮时，不合时宜的传来了敲门声。“大少爷，在不在？诶呀诶呀，怎么在这里喝酒啊？欸不是说你要戒烟吗？现在抽烟对仪式有影响…”一个蹑手蹑脚但又略显毛躁的人进来，打破了原本的寂静，而那位被称为大少爷的人并未理会。

　　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拿起剪刀，手起刀落，剪开一支新的雪茄……而后踢了踢脚边的酒瓶子，又和咸鱼般翻了个身……继续躺着……整个人散发出就让我死在这里吧的颓废感。

　　“今晚您的未婚妻也来，别在让人就等了。那样做可太不绅士了，太不绅士了……”他看着火光中那张宛如古希腊雕塑般英俊的脸，无奈的叹口气。

　　“嘿，帅哥，有位名人曾说过的，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依旧热爱生活。你现在的生活就是去应付晚宴哒，把那些图谋不轨的坏人们哄得团团转！最后再悄无声息的做掉吧！”安江比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欧阳慕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安江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为了那么一个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理由，真的可以打破别人蓄谋已久的布局吗？谁都不喜欢不听话并且捣乱的老鼠

　　“让你备的车好了吗？”雕塑说话了。“好了，按照您的要求，还有望远镜和帐篷我也备好了。”又是一片死寂，只有Dynaudio的音响在唱着，雪茄的光暗了下来，咏叹调也接近尾声。

　　“有些事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认真想，更不能从脑海中忘记，只适合藏在内心深处，挑一把锁把它锁好，只是你路过的时候也要记得去看看，没准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无言，良久的沉默。得，有是尴尬的独角戏

　　雕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出去吧。”看，过河拆桥，用完就丢，他摸摸鼻子，拿起旁边未开封的酒，遛了出去。

　　刚走出房门，金碧辉煌的走廊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适应了一会看向手中的酒，是奥比安的干白，又捞瓶好酒，他想。他把酒放在旁边的花瓶后，他暗暗咬牙：今晚吃烤羊排配酸菜！至于为什么是酸菜而不是奶酪之类的就是因为想吃酸菜了……怎么这么无厘头？他想。

　　欧阳家作为传承有千年之久的大家族，几乎每百年的秋天都会举行传承仪式。由家族的神器选择家族新的继承人。

　　而今年家族的神官通过占卜将举行传承仪式的位置选择在维罗纳城的圣彼得堡。维罗纳古城是著名的爱情之都，每年都会有无数人在这里祈祷美好的爱情。

　　外面的花伴着秋风飞舞，男男女女载歌载酒，他的思绪万千。这时房门打开了从阴影中走出的少年，像是从画里走出的，黑曜石般的眼眸，直挺的鼻梁以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看他愣神之际，桃花眼抓抓头发，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潦草，问他走啊。

　　此时一楼的大厅早已里站满了人，每个人都挂着得体又兴奋的笑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场宴会，时隔百年，家族终于等来了可以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继承人了！

　　又要应付这些人了，欧阳慕想着，两边的侍者将门拉开，他走向光中，微笑着和每个人打着招呼。

　　“大少爷，前阵子的干红您还喜欢吗？我这次在上阿迪杰大区挑了一些霞多丽，改天给您送来吗？”
　　“哎呀哎呀，大少爷，听说您最近在打高尔夫呀，刚好我城郊的那个高尔夫球场要开业了……哈哈哈……”
　　“大少爷过几天新股开盘，您可还要带上我哦，上次跟着您，我的钱可是翻了好几番呢！”

　　……

　　宾客们看见他就像一群饿狼看见肉一样，每个人都知道讨好欧阳家的掌上明珠，虽然这个掌上明珠是个男的并且大多时候咸鱼一样无所事事贪图享乐……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家族选定的继承人，家族的决定，不会有错的。

　　男孩端着高脚杯应付着，当他以为终于可以歇一歇的时候，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拉起了强势的一音，昭示着舞会的开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卫淮放下酒杯向舞池中央走去，她将手放进他的手心，伴着曲子的旋律滑入舞池，男孩儿轻轻的拉着女孩的手裙，摆旋开时像一朵花，目光撞上又碰开，一切都那么的美好，像画一般。

　　“慕哥哥，你又踩到我的脚了！”卫淮柔声说道，她眼里的笑意很轻易地溢了出来，因为就是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少年，快成为她的未婚夫了！

　　“哦哦，没弄疼你吧，今天有些走神。”欧阳慕带着略显歉意，还有点委屈的口吻说道。

　　“没关系了，是太累了吗？”

　　“嗯，是有点你不要介意可以吗？哈哈哈请原谅我的失礼，卫小姐。”他此时看起来真的像一位做错事却又不知怎么补救的孩子很好地抓住了人心。

　　“各位，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一天！”宴会的主人，欧阳慕的父亲——欧阳骁说到，“百年前我们推翻了历史，战胜了邪恶，保住了家族的荣光！百年后我们将这缕光芒发散！凤凰神庇护着我们！我们无所畏惧！我们所向披靡……今天，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日子里，家族将按照古老的血缘刻碑，为下任家族继承人进行洗礼！”

　　台下掌声雷动，欧阳慕在宾客们的注视中缓缓走向高台，双手接过家族神官地来的权杖和王冠，大有一种皇帝加冕的架势，他触摸权杖的刹那，头痛欲裂，如电影般一帧一帧的在他眼前播放，他置身其中……

　　好冷啊，一望无际的雪原，和那永不停歇的风暴……好累呀，不想跑了，那光影是什么？一只狐狸？听，有人在歌唱……谁在雪原上歌唱……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思念故乡，郁郁累累。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轮转……

　　惟其欲泣，所以悲歌；惟不能归，所以远望，远在他乡的游人啊，你是不是也在思念着，也在悔恨着？美丽的神话，如同镜子，终将破碎！

　　他看清了，那是只九尾狐，血红的，一双眼睛望向他，仿佛要将他拉入深渊……那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吗？是她吗？

　　钟声敲响，冰面破碎，他坠入黑暗，海水染成血红……他挣扎着，拼命的睁开了眼睛，后背撕裂般疼痛翅膀？！他长出了翅膀！金色的双翼周围勾勒着火焰，他慢慢的鼓动双翼缓缓离地。

　　他双手举起，左手举起象征权力的权杖，右手托起象征着希望的王冠，犹如神降临世间神圣而悲哀……

　　台下掌声雷动，多少年了……都不曾有过如今这般神圣而瑰丽的双翼了！

　　神明经过百年又一次将荣光赐予他们……“敬新的王！”

　　不知是谁举起了酒杯，酒杯里装的不再是酒，而是血红的粘稠的鲜血！这是对王的敬畏！

　　“敬新的王！！！”他们欢呼着，他们沉醉着……随着欧阳骁拿起酒杯，一举喝下了那粘稠的血，这场宴会终将被推上高潮！

　　藏在厚重的由天鹅绒织成的帘子后面一名侍者低着头，手中的酒盘摇晃不已，直至掉落，但无人在意那破碎的酒杯，他们早已被喜悦冲昏了头，以为胜券在握……

　　高台上，欧阳慕看着台下欢呼的众人，不禁按住了头，曾几何时……曾几何时，那些人也是这样庆祝……都以为他记不清了，以为他失忆了，但那么痛如骨髓里的记忆怎么可能忘呢……

　　惟其欲泣，所以悲歌；惟不能归，所以远望。

　　他叹了口气，像与宾客们相反的方向走去。“车钥匙呢？”他瞥了一眼坐在走廊边上的人问道，“在这儿呢！”安江说。
　　“大恩不言谢，好吧，下次带你出去玩。”

　　“哎呀，和我还这么客气啊，不太习惯啊。”安江嚷道，他看着欧阳慕落寞而孤寂、好像随时都可以倒下的背影。

　　“我们每个人活着心中总会有那么一点执念。如果连一些执念都没有，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安江望着那背景说道。

　　欧阳慕点了点头，一头扎进长长的走廊中，他真心佩服安江，总是可以在关键时刻将他烂泥扶墙上！

　　他看着欧阳骁刚才偷摸塞给他的纸条，上面的地址让他一愣，不过他愿意相信。

　　“你可能当不了混吃等死的咸鱼了……”欧阳安江想，他抓抓头发，准备回去吃烤羊排配酸菜了。“饿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