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颠倒》小晓璇

3、一起来种花 他彻底疯了

　　清晨，一束刺眼的阳光照在周远脸上，他用手挡了挡阳光，慢慢睁开眼，坐起身来，旁边周方烁的被子整齐的叠好放在床尾，看来他哥已经起床出门了。
　　周远赶紧洗漱好匆匆忙忙地打开房门，一阵喧哗声传来，正哥和周方烁两人正站在隔壁房门外，抱着臂，气氛有些严肃。
　　正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实话实说就行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只见那个情侣男抱着头蹲在门口，表情有些神经质，“我当时不知道怎么的被...被鬼压床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也发不出...声音，我只能听着可可的尖叫...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接着那个男人竟然开始哭了起来，瘦弱的身体在偏大的衬衫里微微颤抖，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他抓着头发，声音里带着绝望：“这里居然真的会死人……”
　　周远跟随着正哥和周方烁的目光看向房间内，整个房间的墙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和脚印！只是这些印记小小的，看起来像是婴儿攀爬留下的，房间内有股刺鼻的血腥味，周远不禁皱了一下眉。
　　周方烁没有管那个正在哭泣的男人，他来到房间窗前，窗户的一边已经掉了下去，而另一边向外开合，上面同样有一串血印，他低下头向外望去。
　　好奇心的驱使下，周远同样来到窗前向下望，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周远有些反胃。
　　他们所处的房间在二楼，楼下赫然躺着一名女尸，她从脸到肚子的地方都已经被挖空，血淋淋的一片，那些血迹已经干涸，还能从空壳内看见一些坑坑洼洼的痕迹，而那些痕迹不像是用利器切开的，倒像是...被人一小口一小口撕扯掉的，腐臭味和血腥味一同刺激着两人的鼻子。
　　仅是一眼，周远便移开了目光，他走出房间努力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胃里却有些翻滚。
　　“我靠。”周远小声骂了一句。
　　陈橙和小优在此时也凑了过来。
　　“啊！”小优颤抖着手指着房间内，“怎么有这么多血？”
　　陈橙用手捂住小优的眼睛，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小优，你去楼下等我，我马上来。”
　　接着她捏了捏小优的肩，推着小优走去楼梯口，小优还有些害怕，但还是听话地一步三回头下楼。
　　“昨晚这是出事了。”
　　周方烁此时正站在房间内观察那些血手印，听见陈橙说话对她点了个头。陈橙捏着鼻子走进房间，窗户大开，她顺着往下看。
　　“我不行了，”陈橙冲到周远旁边，弯着腰干呕，“这个世界的鬼也太暴力了吧!”
　　周远此刻也有些难受，但还是贴心地给陈橙送了张纸，“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我，呕—”陈橙向周远挥了挥手，自己又跑去了卫生间。
　　周远收住想吐的欲望，回头看去，正哥和周方烁正在讨论。
　　“看这些手印的大小，难道那小女孩还会变成其它形态？”正哥一边捏着鼻子观察一边说。
　　周方烁此刻也在观察：“不对劲。”
　　正哥：“怎么说？”
　　“按理来说一对脚印应该对应着一对手印，但是，”周方烁指着其中一对印记，“没有右手的痕迹，所有都是这样。”
　　“那么这些不是小女孩留下的？”周远也跟着思考。
　　周方烁皱了一下眉，回复到：“还不一定，需要观察。”
　　一阵稚嫩的童声突然出现，小女孩站在楼下，跳着朝着二楼围栏上的人打招呼：“客人们好呀!桌子上有很多好吃的呢，快来陪我一起吃饭吧!嘻嘻!”
　　小女孩今天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头发也用两根红丝带绑了两条麻花辫披在两肩，她笑得灿烂，看上去调皮可爱。
　　正哥拍了拍周远的肩膀：“走，下楼，她这是给我们下命令呢。”
　　说完正哥拖着还蹲在地上哭的情侣男就下了楼。
　　周远应了一声，下意识去找他哥的身影，周方烁已经迈着长腿往楼下走了。
　　昨天的圆桌重新围上了人，几个和周远一样的新人，脸色都是惨白的，因为死了人的缘故，气氛比起昨天还要凝重。
　　桌上摆着一些吃的，还在热腾腾的冒着气，但是没一个人有胃口。
　　“这谁吃得下啊，也不知道食物是从哪里来的。”小优眼下一片乌青，声音也在轻微颤抖着。
　　“放心吧，这个世界还不至于让我们饿死，”陈橙给小优盛了一碗粥，“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
　　小优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这边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包子，蹦蹦跳跳地走到周方烁旁边，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大哥哥，你好帅啊，给你吃这个。”
　　她把手里的包子递给周方烁，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周方烁用手轻轻揩了一下小女孩的嘴角，一块红色的血迹便被擦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联想到今早看到的景象，桌上的几人后背皆是一凉，脸色更白了。
　　小女孩眼睛眯起还在等周方烁接受她的包子，周方烁却是对她说得上是温和的一笑，摸着她的头，然后将手上血迹擦到小女孩的裙子上。
　　“谢谢你，小朋友，但我讨厌吃包子。”
　　“……好吧。”
　　小女孩思考了两秒，竟然真的放下了包子，重新走回她刚刚站住的位置。
　　陈橙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用胳膊肘抵了抵周远：“诶，老大对鬼还是挺温柔的呢。”
　　“我哥一直都是很温柔啊。”周远回她。
　　陈橙用看鬼的眼神看着周远，小声嘀咕：“你确定吗？”
　　周远眼睛盯着周方烁:“他只是说话难听了一点。”
　　“那可不止一点点啊……”陈橙回忆起之前相处的种种，默默摇了摇头。
　　虽然脑海里一直浮现刚刚看到的尸体，但周远还是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他时不时偷瞄一下周方烁，然后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周方烁倒是放任了他的小动作。
　　这把周远乐得，如果他长了根尾巴，现在尾巴肯定高高翘着。
　　正哥趁空提醒到：“大家尽量吃点东西，我们今天在房子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项链的线索。”
　　众人点点头，小女孩却把他们都扫视了一遍，然后说“吃完了就来和我一起玩游戏哟!”
　　“你想玩什么游戏？”周远问。
　　小女孩眼睛珠子一转，想了想：“就来玩捉迷藏吧，我来找你们，可要藏好了～”
　　正哥：“大家注意了，这很可能是筛选今晚死亡人的办法!”
　　小女孩把他们一行人带到了院子里。这个小院子围了一圈竹栏，旁边还种了各种颜色的花，可以看出这个房子的主人很热爱生活。
　　“你们就藏在这个房子里，我数到一百就来找你们，倒计时十分钟。”小女孩天真无邪地指着小楼房。
　　一群人面面相觑。
　　周远悄悄凑到周方烁耳朵边小声说：“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也老拉着你玩捉迷藏，你那个时候还会陪我玩。”
　　说话带着气流传入周方烁的耳朵里，有点痒，他不自觉皱了眉，拉开了距离。
　　“哦？不记得了。”
　　接着小女孩从身后掏出一个特殊构造的漏斗：“这个声音很大，每个人都能听见，沙子漏完游戏结束。”
　　“记住了吗？”
　　“游戏要开始了，”小女孩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放低声音，“千万别被我抓，到，哟。”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
　　“一，二，三，四……”
　　随着数字的增加，一群人哄然散开冲向屋子，开始寻找自己的藏身之处。
　　周远跟着人群来到一楼大厅，周围人陆续找到房间躲进去，这个楼房一共就两层，上下各四个房间，一楼有一个房间是小女孩的，另有一个厨房和厕所，剩下的便是客人居住的，房间的大小相同，就连房间内摆设的位置都一样。
　　周远正思考着这么躲呢，那边的小女孩已经数到五十了，他准备上楼，突然一只大手出现，抓着周远的领子把他往房间里带，周远奋力挣扎了一下。
　　“哥？！”周远停止挣扎，眼睛亮亮的。
　　“嘘。”周方烁放下周远。
　　周远:“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呢。”
　　“我只是怕你死了不好跟爸妈交代……”周方烁冷漠地打断周远。
　　“等等，”周远环视整个房间，墙壁被涂上了少女心的粉色，床上还放着一个布偶小熊，床边有一大一小两个柜子，“这是女孩的房间！”
　　周远震惊了。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
　　数字还在持续增加，周方烁没时间跟周远解释，把他塞进了大的柜子里，自己也躲了进去。
　　脸上有布料的触感，周远意识到这是一个衣柜，只是这些挂着的衣服貌似是属于一个成年女性的，而不是那个小女孩，衣柜里有很浓的木质香味，但如果仔细闻还能闻到一丝丝血锈味，周远不适的摸了摸鼻子。
　　柜子不是很大，两个人现在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连吐出的气也尽数喷在对方脸上。周远偏过头，从衣柜小小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梳妆台上摆放着一张照片，隔得太远，周远看不清照片上的具体内容。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屋子里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只能听见女孩兴奋的笑声和沙漏发出的窸窣响。
　　“我来找你们了哟！嘻嘻。”
　　“吱呀”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女孩轻快的步伐像是跳起了一曲华尔兹，嘴里哼着变了调的歌曲。
　　“哇!”她趴到桌子底下，猛地掀开桌布，很遗憾，那里什么都没有，女孩瘪了瘪嘴，重新站起来恢复笑容，蹦蹦跳跳地走到了自己房门前。
　　门被打开了。
　　周远在缝隙里看见她先是在桌子上拿起照片注视了一下，然后抱在怀里蹭了蹭，再恋恋不舍地放下。
　　“对上了!”周远在心里暗道不好，瞳孔缩小，女孩盯着那条衣柜缝隙，慢慢放下了照片，朝这边走来。
　　周远心若鼓擂，眼看着女孩已经走到了衣柜前，遮挡住了他眼前唯一一丝光线，双手抚摸上了衣柜门。
　　周远看看他哥，又看看衣柜门，只见周方烁倒是沉着。
　　那一瞬间周远想了很多，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但最终只是虚惊一场，小女孩仅仅只是抚摸了一下衣柜门，接着便侧身暴力打开了在旁边的自己的衣柜。
　　依旧是空无一人。
　　“没关系……”她喃喃自语。
　　周远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这难道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正过头，盯着周方烁认真的侧脸，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安。
　　游戏还在继续。
　　“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哦。”女孩踩上木梯，向楼上走去，仿佛是提着镰刀的死神。
　　——
　　“不要抓我……不要抓到我!”一个男人蜷缩在床底下，身体微微发抖，他双手抱头，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这人正是那个情侣男，杜围。
　　脑海里，小可凄惨的死相不停的闪现，那个他曾经发过誓言要保护一辈子的女孩，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眼前。
　　“救救我!”小可的呼喊再次出现在他耳边，他突然浑身一颤，恍惚间看见小可出现在他面前，浑身都是血还有蛆虫在扭动，两人视线相接，小可嘴唇缓缓张合。
　　他看出来了，小可想说：为什么不救我？
　　“啊!”他发出一声急促地尖叫，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紧紧地捂住了自己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眼前小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门外，苦苦寻找了许久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小女孩耳朵一动，接着她的嘴角缓缓裂开到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度，她快速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杜围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颤抖着睁开眼睛，一张稚嫩的童脸无限放大，小女孩趴在地上，红色丝带扎捆的辫子不断摇晃，他听到了死亡宣言：
　　“找，到，你，了。”
　　——
　　沙漏还在一刻不停地工作，直到最后一颗沙粒流下，声音停止了。
　　“游戏结束!”
　　躲在衣柜里的周远在听到这句话后长长舒了口气，周方烁瞥了一眼周远，接着便打开了衣柜门。
　　“走吧，出去看看。”他说。
　　“好。”
　　周远跟着出了衣柜门，被梳妆台上的照片吸引了视线，他不自觉地走了过去，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粉色的连衣裙，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肚子隆起得异常大。
　　周远只觉得这个女人十分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那边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周远只好放下照片，跟着去了二楼。
　　眼前小女孩正兴奋地拍手，向众人展示她的胜果，杜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接着他毫无预兆地冲向小女孩，嘴里大声喊着：“我要杀了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接着便朝小女孩冲了过去。
　　周远向前一步想去拦，但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只是瞬间那把刀就已经挥到了小女孩身上，鲜血四溅。
　　一刀，两刀，三刀……杜围偏执地朝女孩砍了无数刀。
　　小女孩的尖叫像是一壶烧开了的水一样刺耳，杜围却是像什么都感应不到。
　　刀被甩在了地上，尖叫很快就停了，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撒了满地，杜围徒然地坐在地上，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