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雪》小小小风铃

7、姐妹 “我会

　　“我会离开这里的，之后我们互不干涉。”
　　这句话说出口时，温锦书的尾调还带着一丝哽咽，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却异常坚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像你一样，很难理解吗？”
　　“我又怎么样？”
　　温锦黎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嘲弄。在凝固的空气也仅仅是从企划书上抬起眼瞟了她那位满脸泪痕的妹妹一眼，就又移开了视线。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想说什么？”
　　“说什么？”
　　她终于舍得放下那份看了许久的企划书，抬起头，与温锦书对视。
　　双方的眼睛很熟悉，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在温锦黎心里，那双眼睛会将所有情感摆在表面，爱、恨似乎都能从那双眼睛里窥见。从儿时一次次为她顶撞父母，到现在对她所产生的恨意。变了吗？似乎没有。是自己变了。
　　发现这个世界不是小说，自己也不是小说主角，不会一帆风顺，也不会永远成功。
　　父母的威严永远是她心目中不可抗拒的大海，她是石头，一次次被海浪拍打，淹没。变得毫无脾气，再也不会反抗。
　　在温锦书心里，姐姐是怎样的呢？
　　她记不太清了。
　　记忆零零散散的，她拼不到一起了。
　　六岁那年，姐姐和自己去花园里摘花给母亲做生日礼物，被打了一巴掌。
　　“做姐姐的教坏妹妹……”
　　自己站了出来，梗着脖子说是自己的想法，要打也要打自己。硬生生挨下了母亲的巴掌，脸很疼。
　　“你们知不知道，xxx在背后说你们没教养……”
　　谁说的这句话？记不清了。谁说她们没教养？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很刺耳，脸火辣辣地疼。
　　第二天，母亲的生日，父亲带母亲出去买项链。他亲手为母亲戴上，母亲笑得灿烂。
　　她听见手机上视频播放着，很吵。
　　“十年的婚姻生活依旧甜蜜，这种情义又怎么能让人不动容……”
　　十二岁，自己上初中了。姐姐也学着父母的样子去当地的寺庙求了个学业进步的首饰。
　　她说：“带着这个，锦书就一定可以成绩优异的，三年后上个好高中，不辜负父母和姐姐的期望。”
　　她不知道当初这句话是否带有几分真心。她只知道初中开学没多久，班主任就以学校明确规定不给带首饰来学校，违反了校规，把她的首饰没收了，没还。
　　十七岁，姐姐接管了公司，同年总公司搬到了a城。父母高兴地说她是一个好的接班人。
　　之后，似乎就没什么联系了。
　　姐姐工作越来越紧张，自己也要冲刺高考。直到自己也来到了a城上大学。
　　现在，曾经陪自己摘花的姐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温总”。
　　“温总”是谁？
　　反正绝对不是姐姐。
　　因为姐姐绝不会否定自己的梦想，嘲笑她的努力。就像小时候那样，姐姐会肯定自己，给自己出谋划策，再摸摸自己的头，温柔地笑笑。
　　“想不起来？那你好好自己想想吧。”
　　温锦书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
　　“反正你应该也想不起来了。”
　　后半句被她卡在喉咙里，又吞了下去。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因为对于你来说，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连你都没有发现，曾经你绝不会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