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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皇帝的城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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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李傩急了,但是她没有办法说,“她只是一时找不到房子,所以暂住”之类的话,虽然她也说过谎,但是这个关头,她的道德观念异常坚定,她最近就没有打算从WEST CYGSON HALL 搬走的打算.
“去收拾你的东西”安德烈没有再听,只是仰了仰手,“这里不是住宅,你住在这里是不合法的. ”
“对不起”李傩的嘴脱了力,但是她的手却很硬,实际上是僵直了,她奋力的往一个塑料购物袋里装自己的食物,但是袋子却很不争气,先是装不进,接着又破了.李傩的心像是地板的一部分,也被重击了一下,她抓着袋子,痉挛起来.
“我下去把车从停车坪那开过来,你收好东西以后,在楼下等。”安德烈说完,就要出门.
“我不需要你送,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这是李傩的回答,她努力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落泪,不能让人看热闹,虽然她连自己心碎了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你当然不需要接送,但是你需要住的地方.”安德烈从门口返了回来,他跪在地板上,平视着蹲坐在那的李傩,“你有天赋, 而且你还有充沛的感情,但是你不懂得女性美,至少我可以教教你如何发挥出这些来。”
李傩笑了,她好像吃了一个心里美的蜜糖,感到了少有的温暖,“你又不是女人,怎么教???”
“男人在这种时候才有发言权”安德烈拍拍她的手, “首先,你要知道,”他捡起李傩的口粮罐头, “就是要精致,不要再吃这些了。”
说着他把罐头下的简易饼干从窗户里扔了出去,头一次有点小孩子气的冲到窗口,但是很优美, “这个就给没有食物的鸟当圣诞礼物吧.”
这就是李傩在英国的第一个圣诞节,没有礼物,没有圣诞树,但是却很快活.
她在安德烈在伦敦外围的住宅里得到了一个房间,那是一间原白色的屋子,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一片树林跟草坪上固执的胖胖的树林鸽子在枯草里觅食.冬日,些微的,纤细的阳光透进屋里,李傩微微感到一点寒意.她把身上的被子团了团紧.
房子里面静的吓人,似乎除了李傩,没有人在.又躺了一会,还是这样的安静,于是李傩跳下地,打开门走出了屋子.
午夜的疲劳让她昨晚没有好好看看一栋最普通的英国住宅,无论是屋里屋外,李傩都不会相信这是在英国舞蹈界最有影响力的人的家.细细的穿堂里甚至连地毯也没有,只有光光的木板,木板地的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屋子, 都开着门,一间看来是通往花园的餐室,另一间出奇的大,除了一面墙的书跟一个黑斀岩的阿兹泰克历挂在壁炉上以外,这简直就是一间排练场.
李傩被这个给吸引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暂住者的身份,信步走了进来.
“是不是这里比WEST CYGOSON HALL 更好?”安德烈原来就坐在屋子里,他穿着他一惯的深色V字领的毛衣,跟同色的裤子.
“啊,是, 啊,不,圣诞节快乐”李傩很笨拙的说.单独跟一个异性呆在一起,这让她不由的紧张起来.
“小姐,肩部下沉,这样你胸部和颈部的美好线条才能体现出来,不要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平时懒的连一点芭蕾舞者的自觉都没有的人。”安德烈像个一严格的老师, 对李傩紧张下表现的小鼠模样很不满意.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圣诞节的事情.
李傩赶紧站好了,她的身体还是透露出了她的紧张,因为她僵硬的像个石头.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安德烈呷了一口热热的红茶,皱了皱眉毛, '找张椅子坐下来'
“不用了,谢谢,我就是----,我可以一直站着的。”李傩语无伦次,
“我要你坐下,就现在。”安德烈把头回到了他膝盖上的报纸,“我不关心你能站多久,我希望看到一个正确的坐姿可以让你更舒缓,至少让你的股关节不是那么僵硬。”
李傩看看大门,又看看专心致志看报的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挑了一把离安德烈最远,离门最近的椅子坐下了.
“腰部贴紧椅背,两脚并拢,坐好。”安德烈说着,站了起来.李傩一下子也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为什么站起来,坐下,不要让我觉得你一点希望也没有。”安德烈紧紧的盯着李傩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放下你的手,这里用不到它们。”
然后,他毫不客气的狠很的抬了一下李傩的下巴:“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这副样子,收起你的下巴,抬起头。”
他离李傩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声李傩都听的一清二楚,虽然李傩曾经跟男舞伴一起舞蹈,但那是舞蹈的需要,现在她很害怕,她努力的想跟安德烈保持距离,为什么昨晚她没有想到现在的问题呢.
“西尔维”安德烈看着李傩的眼睛,“我也许没有你父亲的年纪,但是我是不会对一个学生有什么特别的动机的,所以,现在,请你,坐下,腰部贴紧椅背,两脚并拢的坐好.”
看着对方深深的眼睛李傩有点窘了,自己也许实在很幼稚,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她赶紧按安德烈说的坐下.
“以上体前倾为开始,保持呼吸的均匀,直起上身。然后再从头部到下腹完成一个前倾动作,同时保持呼吸。放松肌肉。”安德烈绕到椅子背后,示意说.李傩只有跟紧步骤.
“我----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李傩一边做练习,一边问.
“不可以,一直做到我说好为止。”安德烈毫不迟疑的说.
“可是----”
“保持你的呼吸,不是保持你的舌头。”
足足半个小时以后, 安德烈才叫了停.
“现在可以问了吗?”李傩嘴角上渗出细细的汗丝,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德烈
“什么?”安德烈坐回他的座位,又拿起了报纸.
“你是怎么看我表妹的事情的?”李傩很想知道安德烈到底怎么看,为什么要袒护自己呢.
“没什么看法。”对方似乎完全不感兴趣李傩的话题.
“如果,如果要是真的呢?”李傩不知道为什么想要问出最坏的答案.
“-----”安德烈还是一样平静, “艺术家会嫉妒也是很正常的.有感情的人,才懂得嫉妒,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
这是李傩迄今为止听到的最离奇的答案,但是她因此松了口气.
“那么,那么你不庆祝圣诞节吗?”李傩受了鼓励,继续问
“今天不是圣诞节,至少对你不是.在我看完这份报纸以前,不要让我在看到你塌腰撅臀,撅着下巴的模样.” 安德烈的宽阔的额上出现了抬头纹.
现在,李傩明白为什么WEST CYGOSON HALL里的人都骂安德烈是魔物了,他对芭蕾的热忱是任何东西都影响不了的.想到要跟一个这样的人一起呆一段时间,热爱芭蕾的李傩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