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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唐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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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和鹿熹阳的那个案子,虽然最后是以唐老师的诬陷告终,但关于沈绥言的风声一点也不少。
如果有人说沈绥言才是主谋,那简直是丝毫不会惊讶。
对此,沈绥言是无所谓了,反倒是七班众人每天胆战心惊,还有人为此转班转学。
然而今天,学校的同学们突然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鹿熹阳和沈绥言一起来上学了,更恐怖的是,沈绥言还揽着鹿熹阳的肩。
这是多诡异的事啊,简直无异于黄河水倒流。
但沈绥言身边的鹿熹阳却是面无表情,不过看着也像被沈绥言绑架了。
沈绥言一边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一边对身边的鹿熹阳笑道:“和我一起上学,不开心吗?”、
鹿熹阳:“……”
鹿熹阳不想搭理沈绥言,但沈绥言却笑着威胁:“有问必答,也是协约的内容。”
沈绥言定了一个协约,内容是鹿熹阳必须要完全听从沈绥言的安排,而相应的,沈绥言按照约定不会告诉鹿家父母那个有关身世的秘密。
鹿熹阳默默咬牙:"我很开心。"
“开心,那就笑笑啊,要是大家觉得我胁迫你,那我真是太委屈了。”
鹿熹阳简直想回一个冷笑,但他忍住了,好在这时出现了一个人拯救他。
秋木拦住他们,犹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划过。
沈绥言看向秋木:“怎么了?”
秋木:“我们聊聊吧。”
“好。”沈绥言点点头,接着他对鹿熹阳说,“看来你只能自己去教室了。”
鹿熹阳简直巴不得呢,于是直接快步离开了。
沈绥言当然看破了对方的小心思,对此他只是笑了笑。
随后沈绥言和秋木走到一片无人的地方坐着,阴冷的天空悬在头顶,时不时吹过的冷风昭示着冬天的来临。
秋木率先问:“你和鹿熹阳怎么会在一起?”
“因为他突然想通了,说要和我好好做朋友,我当然同意。”
秋木直接拆穿了沈绥言的谎话:“说谎。”
沈绥言不置可否地说:“太熟了也有坏处呢。”
秋木注视着沈绥言:“前阵子的案子,和你有关吗?”
“算是吧,我威胁了老师。”沈绥言笑道,“但我可没让他做到这种程度,那是他咎由自取。”
秋木看着面前的人,却突然有一股窒息般的陌生感:“你……就这么恨鹿熹阳?”
沈绥言的眼里闪过悲伤,闪过不忿,闪过自责,于是他说:“我不知道,也许只是为了我自己好受点。”
秋木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却模糊地抓不到实际。
良久沉默后,秋木问:“你在沈家……还好吗?”
“……”沈绥言说,“如果没有那个人,那应该还不错。”
如果不是沈步一直监视着沈绥言,那他现在也不会安分地待在学校。
因为一旦有弄死沈步的机会,秋木相信他一定不会犹豫。
而现在处于绝对弱势的地位,让沈绥言始终无法对抗沈步,只能是待宰羔羊。
沈绥言站起身说:“走吧,要上早自习了。”
秋木坐着没动,他仰头看着沈绥言,问道:“你打算对鹿熹阳做什么?”
“做什么……”沈绥言思考之后说,“玩玩而已,之后,我会让他走的。”
秋木眯了眯眼:“我知道了。”
高二七班,一上午了,七班众人还没从晕眩中醒过来。
第一节课间,沈绥言戳了戳鹿熹阳的后背,鹿熹阳不情不愿地回头,然后看见沈绥言笑着说:“我渴了,帮我买水。”
鹿熹阳与沈绥言对视几秒后,还是顶着外面的冷风去了小卖部买水。
孟新雨看着跑走的鹿熹阳的背影,一边担心一边疑惑。
第二节课间,沈绥言依旧戳了戳鹿熹阳,鹿熹阳回头,沈绥言指了指他手上的试卷。
原来下节课是英语课,要讲老师布置的卷子,而鹿熹阳手上的正是做好的英语卷子。
鹿熹阳见此直接把卷子甩给了沈绥言,而沈绥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卷子撕了个粉碎。
七班同学们大气也不敢喘,而鹿熹阳也只是看了一眼那些碎片。
上课后,老师照例要拿鹿熹阳的卷子做讲评,但鹿熹阳却说自己没做。
英语老师一愣,但也没有指责他,毕竟老师对好学生总是格外的包容。
而知道真相的其他人,也是一律装傻。毕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沈绥言啊。
第三节课间,跑操时间,沈绥言却让鹿熹阳去拿外卖,鹿熹阳没办法,只能跑操请假去拿,结果在回教室的路上,被教导主任逮到了,一顿数落。
“鹿熹阳是吧,我记得你是个好学生啊,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现在是跑操时间,你不好好跑操,竟然还去拿外卖,我不是说过了吗,外卖不可以进校园!还有啊,你拿什么点的外卖,手机啊,手机是可以带进学校的东西吗,你别以为你是……”
沈绥言在五楼看着下面的场景,恶趣味似的一笑。
第四节课间,沈绥言难得放过了鹿熹阳,他玩着植物大战僵尸,心情出奇的好,但他心情好,别人就不好了。
第五节课下课,众人浩浩荡荡地奔向食堂,而落后的鹿熹阳被沈绥言拦住。
沈绥言和蔼地笑道:“一起去食堂吧。”
鹿熹阳没说话,反正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反倒是他们和秋木汇合后,秋木拒绝道:“我觉得,他还是别和我们一起吃饭好。”
沈绥言打趣道:“你嫌弃他?”
秋木直言道:“不是嫌弃,是怕这饭吃不好。”
沈绥言:“你还是这么直接。”
秋木劝道:“还是听我的吧。”
沈绥言唇角一弯,说:“我觉得一起吃没什么不好的,你要是不愿意就自己吃。”
说完,沈绥言直接拉着鹿熹阳走进了食堂,秋木站在外面叹了口气,不过最后他还是跟了上去。
沈绥言不喜欢排队,也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所以他们之前从来不在食堂吃饭。
而这段时间,光是食堂,他们就已经来了三四次,但每次来都准没好事。
沈绥言对鹿熹阳说:“帮我打一份饭,谢谢啊。”
说完,沈绥言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先坐下了,而鹿熹阳和秋木则去排队了。
排队的时候,秋木突然问:“你还好吗?”
鹿熹阳面无表情地说:“你指哪方面的好?”
“我知道沈绥言很过分,我替他向你道歉。”
“你觉得道歉有用吗?”鹿熹阳冷冷地撇了一眼身后的秋木。
秋木看出了对方对他的敌意,但他也不介意。
“我会好好劝他,你忍忍。”
鹿熹阳嘲讽道:“如果你真的在他心里分量那么大,想必他现在也不会人人害怕了。”
秋木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终于停止了和鹿熹阳的交涉。
毕竟交涉是不可能了,因为在他眼里,自己估计是沈绥言的同伙,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在排完长长的队后,他们终于打好了饭菜,但沈绥言看着自己的那份饭,却不满地皱起了眉。
沈绥言颇为遗憾地说:“都是我不喜欢的菜呢,重打吧。”
鹿熹阳什么也没说,直接转头又去排队了。
食堂里不少人都是默默注视着他们。
“怎么回事啊?那是沈绥言和鹿熹阳啊?”
“是啊,你不知道吗,鹿熹阳今天……这样……那样……”
“还是沈绥言狠啊。”
“嘘,小声点。”
“鹿熹阳他爸爸不是市长吗,他都奈何不了沈绥言?”
“谁知道呢。”
“哎,秋木真帅。”
“可惜他只理沈绥言。”
“呜呜呜,太过分了。”
在喧闹声中,鹿熹阳拿着新的饭菜回来了,但沈绥言却只看了一眼:“还是不对。”
这时,秋木出声说:“差不多可以了,快吃吧。”
沈绥言固执地看着鹿熹阳,说:“不想吃。”
于是鹿熹阳只能转头又去打饭了。
秋木忍不住说:“你有喜欢的菜吗?”
“没有啊。”沈绥言笑道。
“那你这样欺负他有意思吗?”
“挺有意思的。”沈绥言托腮笑道,“以前觉得挺low的东西,用起来却意外得不错。”
秋木已经吃完饭了,而他看沈绥言的样子大概也是不打算吃了,纯纯为了折磨人。
秋木无奈地转头,却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
下一刻,对方端着饭菜朝沈绥言他们走来,而沈绥言也终于看见了他。
琚然将打好的饭菜轻轻放在沈绥言面前,他说:“只剩这些菜了。”
沈绥言盯着琚然良久,这才把目光转到琚然身后的鹿熹阳。
沈绥言:“已经不想吃了。”
沈绥言拉着秋木就离开了食堂,一路上秋木一直在叫他,可沈绥言就像丢了魂一样,对秋木的呼喊置若罔闻。
受不了的秋木拉着沈绥言,他强迫沈绥言正视着自己:“你究竟怎么了,不就是个琚然吗?”
“是啊,就是个琚然,没什么的。”
沈绥言说着甩开了秋木的手,然后他沿着道路一直走,走得心不在焉,六神无主。
我究竟在在意什么呢?
难道是怕琚然看到了我这样的一面,会讨厌我吗?
好像也不重要了,讨厌就讨厌吧。
没有人会喜欢谁一辈子,而且我是这样的一个怪物。
想开了的沈绥言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于是他离开学校打车去了那里。
车上,沈绥言看着窗外飞逝的一切,觉得与自己无关的同时,也觉得无比的凄凉。
冬天还是太冷了,冷得人血液冻结,于是成为了冷血的恶魔。
郊外的墓园,一如既往的寂静,一如既往的压抑,一如那些囚禁在这里的灵魂。
沈绥言走到周诗雅的墓前,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出神良久。
大学时的周诗雅一身洁白长裙,长发披散在身前,在微熹暖阳中,她温柔地笑着,宛如一朵出水的清莲。
妈,我找到你大儿子了,他现在叫鹿熹阳,有个很爱他的家庭,优渥的环境,良好的教育,你应该会高兴吧。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他还活着,那是因为你太心软了。作为一个母亲,你连杀了我都做不到,又怎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另外一个孩子呢。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知道,我有个哥哥,他也许还活着。
当我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谁了。因为他的眼睛很像沈步,但是眼睛里的光彩又很年轻的你。所以我查了他出生的医院和时间,果然,和你生孩子的日子和地方都是一样的。
他应该庆幸,他既不像沈步,也不像你,所以他才会这么自由。但是我太不甘心了,不甘心到想把他毁掉。你应该对我很失望吧,我和鹿熹阳天差地别,只有鹿熹阳那种的才应该做你的孩子。
但其实我也不在乎了,这里的一切,等有一天我来找你了,我会向你赔罪的。
沈绥言在墓园里坐了很久,久到冷风带走所有的体温,带来夜晚的冷寂。
后知后觉的沈绥言从地上坐起,他沿着道路打算出去,然而却在路灯的照耀下,看见了不远处的蒋申和琚然。
蒋申和琚然共同站在一块墓碑前,两人手上各带了一束鲜花。
蒋申开口说:“这好像是第一次我们一起来。”
琚然:“恰好撞上而已。”
蒋申看着面前的墓碑,一边放下花一边笑道:“还是很怀念以前呢。”
“都被你亲手毁掉了,还怀念什么?”琚然放下花后冷冷地说。
蒋申看了一眼琚然,说:“我以为你已经不生气了。”
琚然:“找你合作是一回事,付小远又是另外一回事。”
蒋申转头看着墓碑上永远少年的脸,眼里也终于染上了悲伤。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蒋申话锋一转,“不过,你对沈绥言倒是上心呢。”
琚然一下子紧绷了身体,他瞪着蒋申说:“你最好把你的花花肠子收一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蒋申沉沉地笑了,随后他说:“看我心情吧,你也没有权利控制我,是吧。”
琚然暗中握紧了拳头,而蒋申接着说:“我劝你,离沈绥言远点,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琚然咬牙说:“我不用你教我做事。”
“那好,走着瞧吧。”蒋申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