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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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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长孙姑娘偶尔也会拿她新写的文章来与她讨论,她一时不查,竟将对方的文稿掺杂进自己的稿中。
老者看了一眼,大笑道:“这篇行文间豪情万丈,若不是这字迹娟秀,我还以为是哪位江湖侠士之作。”
“确实是位江湖侠士,是传闻中迭水长孙家的姑娘。”
老者恍然大悟,手中不停翻阅,对这些文稿爱不释手。
“姑娘有如此文采,为何不以此做营生,反而在这里卖绣品呢?”
都玉环见他如此,突然想起前几日有位男子想出钱买她的文章,便连忙开口:“这些文章不卖的。”
老者一愣,笑道:“姑娘把我想的狭隘了,杨某四十余载久不见如此佳篇,今日见得,真是三生有幸。只是瞧姑娘们好似家境落魄,实在不忍姑娘们的才华就此掩埋。你瞧这样如何,我来牵线,姑娘将所著诗篇汇总成诗集售卖?这作者自然还是姑娘的名讳,这样既让佳篇面世,又能改善姑娘的生活。”
都玉环误会了人,当即羞愧难当,连连致歉。
“我见您面生,口音又不似本地人,您若为我牵线,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实不相瞒,杨某京都人士,此番前来是有公务在身。助姑娘出诗集于我而言,不过吩咐一声。况且,老夫愿以微薄之声明,推举姑娘之文章,使其能广为流传,以解生计之苦。”
文蝶第二日无所事事,便在长孙听月的听仁堂对面守株待兔。
她猜测小狐妖昨日偷听来的那一席话,定然会趁热打铁。
果不其然,到了晌午时分,谷衡出现在听仁堂门外,约了长孙听月去吃城东新开的酒楼。
“他一个穷书生哪里来的钱去城东酒楼吃饭?”文蝶看着还挂着红绸的酒楼招牌发出疑问。
“或许是之前为赵公子写颂时攒下的银钱,我们跟进去看看?”
刚好文蝶的肚子也叫了一声,她便接受了宋玉书的建议,二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却不想正好看见坐于大堂的长孙听月和谷衡,还有那只坐在桌子上对着隔壁桌的菜式直流口水的小狐妖。
那小狐妖不知和谷衡说了什么,谷衡突然抬头看了刚入门的二人一眼。
小狐妖知道文蝶与长孙听月相识,若是装作不认识反而有些刻意。
文蝶便上前打招呼:“好巧,你们也来尝鲜?”
长孙听月点头,还没等她回话,便听宋玉书向她一抱拳:“听月姑娘。”
她滚到嘴边的话一顿,四人中除了宋玉书外的三人都一齐变了脸色。
谷衡质问:“听月?长孙姑娘不是叫听桂吗?”
文蝶的脑中刹那间电光火石,可没等她反应过来,谷衡已然起身甩袖离席。
谷衡已走,可小狐妖还在,这戏还得演。
她佯装生气,一脚踢在宋玉书腿上:“你什么时候和她熟到直接喊名字了?看人家才子佳人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她说出口后又觉不妥,刚想找补一句,就听长孙听月开口:“不怪程公子,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不足,渴望一位以文会友的朋友,才会对谷公子隐瞒名字。”
双方客套几句,长孙听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先行离开。
小狐妖见人散场,便也急忙追出去寻谷衡。
只剩下文蝶和宋玉书二人,场面一时僵住,店小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二人还吃吗?”
“吃!”文蝶看着宋玉书咬牙切齿,“我要一个雅间,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菜式很快上齐,文蝶也不动筷,只目光沉沉地盯得宋玉书浑身不自在。
他拿起筷子:“这菜看起来不错。”
“你还没回我的话,你什么时候和长孙姑娘熟到直接喊名字了?”
宋玉书握着筷子的手微微赚紧,抬手给文蝶夹了几块红烧肉:“一时糊涂,没想起来长孙姑娘姓氏。”
这回答可敷衍不了文蝶,她像个小机关枪一样对着宋玉书便是一顿输出。
“那你不会只点头不说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礼貌呢?你为什么坏我事情?莫不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你,所以你怀恨在心?你是我的人还是艮山宗的人啊?”
文蝶清楚,对于宋玉书来说,比起来路不明的自己,知根知底的萧承柳更值得宋玉书信任。
她只是装作不清楚,她想以此将自己和宋玉书绑在一起。
“也没错。”
文蝶心里咯噔一下。
“不论是羽山神教还是艮山宗,都是想要团结百姓,打压江国遍地皆可做神的风气,我确实算是他们的人。”
文蝶望着眼前那张日日得见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宋玉书算是这个世界里她最熟悉的人。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人。
清楚是一回事,可文蝶的心里仍有些期盼,希望自己是被宋玉书选择的哪一个。
她长吐一口气,将烦闷一扫而空。
人家只是选择对自己来说更好的,她不该如此低落,再努力就是了。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羽山神教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不许再胳膊肘往外拐。至于你们的计划,只要是利国利民的,我可以考虑配合,但他要给我好处。”
宋玉书有所犹豫:“我问问他吧。”
“我是甲方,他不同意就没的谈。”文蝶的态度斩钉截铁,她拿起筷子示意,“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第一次吃饭时安安静静,像是不认识的两个人。
文蝶满脑子都是谷衡撞破长孙听月身份一事,他会不会因此有所怀疑?并通过此事猜到她的真正目的?
她心里有事,一整桌的美食到了她口中也有些食不知味。
她觉得不踏实,心里连连叫了几声系统。
第三声刚叫完,一个“安心”突然浮现在她眼前的桌上。
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放回肚子里,眼前一桌的美食当即变得美味起来。
都玉环与杨老谈完事情,在晌午前又卖了两方手帕出去后,便推着小车回家准备午饭。
都玉环刚关上门,就听身后有什么重物落地的一声响。
她惊慌地回头,院中与离开时并无两样,只院子中央多出一个包袱来。
那包袱料子细腻,她一看心里便有了数。
包袱拆开,里面有一些好看的尺头,富贵人家最喜欢这种布料做手帕。
尺头中央还裹着一只荷包,荷包里是均匀细碎,一看就是刚剪好的银子,荷包里如旧还有一张字条。
“日行一善。不过本少爷的汗巾最近扯坏了,想求姑娘为我提句诗。”
字迹相较之前的几次,已然规整许多,可见近日练字勤奋。
都玉环数好银子加到心中之前的数目上,她近几日的收支已然平衡,这份钱她用不上。
她将包袱里的荷包好生收进一个木匣子,准备未来攒够后一齐还给赵宜民。
至于提诗,都玉环心知赵宜民哪里是想要什么诗句,不过是给她找一个由头心里熨帖一下罢了。
替人做事拿人钱财天经地义,都玉环猜他大抵是这般想的吧。
都玉环望着木匣子,突然笑出声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纨绔公子的心思这般简单?
叩门声突然响起,都玉环心头一跳。
会这个时辰来敲门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都玉环将木匣子收起,敲门的声音不疾不徐。
两扇木门向两旁打开,露出外面站着的那位宝蓝长袍的翩翩公子来。
“珺燕。”
“不是快要乡试了吗?你今日怎么有空?”都玉环问道。
谷衡双目灼灼地看着都玉环:“有些想你。”
红晕烧上脸颊,都玉环被他突然直白的情话打得有些不知所措。
“吃饭了吗?”
谷衡摇摇头。
“进来吧。”
都玉环中午准备将早晨做的饭菜小热一下,谷衡这一来,又起锅加了道新菜。
谷衡想要帮忙,可他火也点不着,菜也不会摘,最后只得看着都玉环干活,他陪同聊天。
聊县学,聊乡试,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他近日偶感风寒的母亲身上。
都玉环面色不改:“伯母身体抱恙,你确实该回去探望一番。”
“我也这般觉得,但又怕惹母亲,便只敢在院外望上一眼。”谷衡打量着她的神色,“我这才发现母亲似乎苍老许多,她鬓边的发不知何时已经半数发白。”
都玉环切菜的动作渐缓,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曾发现过父母的白发,那时的她还相信不知从哪来的传言,说是将白发揪下来打成结,便不会再长了。
可父母的白发还是一根一根的生,逐渐多得拔不过来。
她还记得最后一次父亲拦着她要拔白发的手,告饶的话:“别拔了别拔了,再拔爹爹就要变成秃子了!珺燕给爹爹留下一分见人的体面吧!”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好像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嘴上说着“好吧”,又趁父亲不备快速得手。
一边给战利品打结,一边承诺“最后一根”。
谷衡见都玉环似是听进了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近日才发觉我们此番行事太伤父母的心了。珺燕,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伯父伯母?说不定他们也在等着你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