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营业【娱乐圈】》郁翕合礼

4、努力营业 其实哪

　　其实哪怕给了剧本和人设，照本宣科演也会不自然的。偶尔冒出点不符合人设的行为，秦瑜的声音还会冷不丁在所有人耳机里响起。
　　周乔演技算得上不错。
　　但和这几个人相比，她能维持人设已经很不错了。

　　先不说本就演技一流的程玫和棠溪珵。光是陆闻筝和季知，顶着耳麦里被剪镜头的消息，恍若未闻，和大家说说笑笑，就已经算得上能力出众。
　　在这群人里，周乔不够。

　　工作人员把场地布置好以后，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小展台。需要一方站在台上，另一方站在背对他的前方。
　　答错一题的话站在台上的会被泼一杯水。

　　虽然天气不算冷，但被泼水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三对里最先上去的是程玫和方升，男人在台上根据脚印的位置站稳。程玫走到前面话筒的位置。
　　“第一个问题，他的生日？”
　　程玫脑袋歪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头疼：“嗯？我不记得了。”
　　“啪！”工作人员毫不留情把水泼到方升脸上。
　　后者脸上还留着猝不及防和惊愕，似乎不敢相信程玫上来就掉链子。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又被工作人员打断：“不可以提示。”
　　“第二题，他的忌口？”
　　程玫摇头：“不清楚。”
　　“啪！”
　　又是一杯水，力道大得像扇巴掌。
　　“第三题，他的爱好？”
　　“我忘了。”
　　“啪！”

　　“第四题……”
　　“啪！”

　　十题，整整十题下来，别说方升的妆了，衣服都被打湿得有些透明。
　　程玫结束答题以后，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方老师，对不起，我……”
　　“没事，”方升咬牙，“我去收拾一下。”

　　匆匆离场，留下地上的一滩水渍。
　　周乔看着地上的水发愣。

　　还是出名好啊，想泼就泼。
　　今天她周乔要是答错一道题，明天就能被棠溪珵的粉丝撕了。

　　程玫刚坐下，陆闻筝就迫不及待站起来了。
　　似乎是被刚刚剪了镜头的事刺激到，她现在看起来像打了鸡血。季知都没站稳，就被她一把拽到了圆台上。

　　这对的答题风格和上一对更是相去甚远。
　　陆闻筝看起来像根本就没记答案的，季知仿佛完全没有原则。
　　陆闻筝说什么他都说对，并且放话：“这不是关于我的事吗？我拥有最终解释权才对。”
　　游戏输赢对他们两个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游戏变得好玩。
　　也是奇了，十道题下来，每一道都有专属的歪理，一通掰扯下来，季知居然一次都没有被泼水。
　　两个活宝。
　　连工作人员都被这两个人一人一句插科打诨逗笑了。

　　周乔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布料被抓出点褶皱。
　　这些人的咖位都比她大，里面最大的就是棠溪珵。她这一把是真的登月。而且她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怎么联系过了，除了逢年过节必要的祝福，其实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她不可能像程玫那样肆无忌惮，也做不到和陆闻筝那样随性自如。

　　这是第一个游戏，打好基础很重要。
　　她该怎么做才能有自己的特点？还不会被各路粉丝反对，让CP粉也满意？

　　棠溪珵突然点点她膝盖：“到我们了，走吧。”
　　周乔同手同脚跟在他身后上场，工作人员已经把地拖过了。她站到话筒的位置，眼前是刺目的补光灯。
　　“周乔！”棠溪珵整理麦，喊了她一声，“放心答题，别担心！”
　　周乔磕磕巴巴应声。

　　“第一题，他的生日？”
　　题目和程玫的一样，那后面应该不会太难。周乔松了口气：“11月3日。”

　　回答正确。
　　周乔放松下来，回头看棠溪珵。
　　后者冲她眨眨眼，面带微笑。

　　“第二题，他的爱好？”
　　周乔有些犹豫：“高达，还有基建类游戏。”
　　“啪！”

　　她心底一惊，猛地回头。
　　棠溪珵闭眼仰头，水流沿着他的眉骨鬓角，缓缓流淌到下颌。大概是有些难受，男人的喉结上下微动。
　　周乔慌忙抓起一边的毛巾，几步上前，很是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意识说了……”
　　她忽然收声。
　　太紧张了，几乎是第一反应回答问题。她答的是棠溪珵的爱好，不是剧本上的。
　　也就是说，她崩人设了。
　　奇怪的是秦瑜没有在耳机里说话。
　　周乔拿着毛巾，一点一点把棠溪珵脖颈上的水吸干。
　　嘴里念念有词，因为担心，声音居然还有点颤抖：“没事吧，听声音好响。”

　　可千万别出事，千万别。
　　他粉丝会撕了她的吧？会的吧？

　　“还好，打到眼睛的话可能会难受，不过我仰头了。”棠溪珵握住她拿着毛巾的手，“你去前面继续回答吧，毛巾给我就好。”
　　明明被泼了水，这人看起来却心情极好。眉目舒展，完全没有恼意。
　　营业对象这么配合，周乔再扭捏下去也说不过去。

　　她走回原位，深呼吸，集中精神回答问题。

　　前面八题和大家的都一样，到第九题的时候，原本应该问棠溪珵的粉丝名称，周乔的答案已经到了嘴边。
　　却听见提问：“有私底下搜索过他吗？”
　　周乔眼睛睁大，听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

　　这个问题……
　　破镜重圆走向的CP要怎么答，现在感情线还没有到发展阶段，是不是装不熟说没有，更加合适？
　　周乔下意识回头看棠溪珵。
　　后者额前的碎发湿答答，桃花眼还是弯弯的，像是在笑。

　　他是一直这样笑着看她吗？
　　周乔心底有些忐忑，她今天的头发好像没有做得很完美，发尾还有一点乱。服装也是自己的私服，穿得很随意。好像答题的时候，也没有把体态调整到最好。
　　她心底有点挫败。

　　“周老师。这是你的问题，也要对答案吗？”有人打趣。
　　周乔勉强笑了下，回头。
　　随便吧，如果没有标准答案的话，就说实话吧。
　　大不了出错被剪掉。
　　周乔扶住话筒开口：“搜过。”

　　四周寂静一瞬，随即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比起提前知道答案的问答，明显这种提问才有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周老师。”
　　周乔抿嘴，点头站直。

　　“您第一次对棠溪老师心动，是什么时候呢？”
　　棠溪珵一直噙着的笑放了下来，眸色有些冷。
　　周乔没有回头。

　　她两只手扶着话筒，声音平和，娓娓道来：“八年前。我跟着父母一起到了我的大学所在的城市，那个时候一家人蜗居。我趁着高考结束的暑假打工，在一家奶茶店。
　　“那个下午很热，和夏天一样耀眼的棠溪老师，推开了店门。”

　　*
　　门口的风铃叮当响，周乔在一阵凌乱的声音里，抬头看到他。
　　“你好，想喝什么？”她理了一下工作服。
　　棠溪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依样画葫芦：“你好，想演电影吗？”

　　二十岁的棠溪珵啊……明朗炽热，太难让人拒绝了。
　　所以也不能怪她一眼沦陷。

　　周乔收回思绪，对前方负责提问的工作人员笑笑。这些人的提问最后都会被变声处理，也不会出镜。一直蹲在原地，其实也很辛苦。
　　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笑，而是僵硬着神色：“哈，辛苦周老师，咱们这边就结束了，可以坐回去了。”
　　周乔这才注意到气氛有些奇怪，她回头去看棠溪珵。
　　对方把毛巾放下，像是才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冲她笑了下。
　　还是那么春风和煦。

　　她又瞄了一下那边两对，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周乔悄悄松了口气，走到棠溪珵面前：“不好意思棠溪老师。”
　　棠溪珵低头，眼眸温柔似水：“没关系，只有一次不是吗？你后面一直在保护我，很照顾我。”

　　太近了！
　　都能数清楚他的睫毛！听到他的呼吸！
　　周乔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她机器人似的点头，一晃一晃回到座位，魂不守舍坐下。
　　什么人不人设的来不及了！谁被喜欢的人那样看能挡住！
　　要一剪没的话也没办法！

　　周乔深呼吸，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把杯里的水喝完。
　　还没等她顺过气，棠溪珵坐下来，好心提醒：“那杯水是我的。”

　　周乔觉得自己要岔气了。
　　棠溪珵一手握成拳，笑得肩膀发颤。
　　周乔深呼吸，缓缓把脸埋进手里。

　　尴尬归尴尬，进度还是在推的。一边的工作人员在撤东西，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周乔捂着脸，竖起耳朵。

　　刚刚的答题排名，陆闻筝那对是第一名，她们会先选。接着是周乔这组。程玫排在最后。
　　不过说到底是恋综，住宿条件不会太差。只是楼层有差别而已。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陆闻筝选了三楼。棠溪珵和周乔选得二楼。
　　最后一对的程玫和方升一言不发拿起行李进电梯。
　　周乔把行李箱拉过来，眼睛一定；“嗯？”
　　棠溪珵停下：“怎么了？”

　　“我们俩的行李箱，好像一样。”她有些惊讶。
　　除了颜色，一个白一个绿。其他的没有任何区别。
　　周乔的是绿色的。
　　棠溪珵目光在两个行李箱上划过，那双眼睛又露出笑意：“是啊，好巧。”
　　走在最后的陆闻筝视线在行李箱上来回，扭头去看身后的男生。季知脚步顿住，很快又跟上来。
　　六人分开进电梯上楼，镜头画面也从全景切成了几个分屏。
　　秦瑜视线在季知的黑色行李箱上停了一下，饶有兴致：“有意思。”

　　周乔和棠溪珵最先到，三层的配置是一样的，分开看的话，可以说的上是一个独立的大平层。并且配置应有尽有，棋牌室、台球室，甚至还有健身房。二楼还有一个廊桥，可以到另一边的塔楼，上到最高处可以看到整个山庄的景色。

　　卧室有两个，但门挨着门。
　　隔音效果不用担心，不过节目组给两个房间配备了对讲机。
　　很简略的工具，甚至还不如众人耳朵上的那个耳机高级。但最大程度保证了嘉宾的所有对话发生在镜头下。

　　收拾完行李，周乔坐在屋里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收音机发愣。
　　她和棠溪珵的频道是5，她已经打开了。节目组的意思是她要给棠溪珵喊话，随便说什么，建立联系。
　　卧室的录制时间只能到八点，随后会自动断电。时间不多了，分针越靠近12，周乔的心就越忐忑。
　　她硬着头皮，摁下按钮：“能听见吗？”
　　回答她的先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接着是棠溪珵有些失真的声音：“收到收到，是周老师吗？”
　　他叫她周老师。
　　这个称呼，似乎从他二十岁传到了现在。

　　手里的对讲机发烫，周乔勉强稳住：“嗯，晚上好。”
　　她看了眼墙上已经到八点的钟，继续说：“棠溪珵，晚安。”
　　对面安静片刻，随后传来声音。
　　棠溪珵声音上扬，不难想象他轻笑的脸：“晚安，周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