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晴空》DAWN88

3、〈诺亚飞船〉——百货大楼奇遇记2 大楼里

　　大楼里很安静，严烟尽可能压低声音，悄摸溜进了一家服装店。
　　店门大开着，地板上的血迹未干。看起来在他之前的那队人走得并不顺利。严烟皱起眉头，绕开血渍往里走。柜台里有几卷胶带，他全塞进了包里。
　　天气比前阵子凉了许多，严烟想了想，又找了几件衣服装好。他叹了口气，希望这孩子不会猛窜。
　　为了避免与其他幸存者接触，严烟只在1楼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只能默默给自己打气，跟白西说着话上了2楼。
　　白西也是头一回见他这么胆小的，不禁感慨：“换以前的我，遇上你这样的宿主会疯的。”
　　严烟无奈：“那真是对不住了。”他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呼了口气。
　　白西也不客气：“没关系，毕竟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2楼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严烟看着倒了一地的货架，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下脚，顿时生出“今日应看黄历”的想法来：“这里是什么刷怪点嘛！？”
　　白西也在奇怪：“是哦，好乱。”
　　严烟顿感不妙：“等一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西理直气壮：“都说了现在时间线现在剧情之外了。作者又没写，我怎么知道？”
　　严烟一颗心碎成了八瓣：“你不是系统吗？上帝视角哪去了？！”
　　白西也有点无奈：“那个……我之前犯了点事儿，刚出来，权限有限制，你见谅哈。”
　　丧尸都要突脸了你现在让我见谅？！严烟扶额，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与盘古开天辟地可比拟的震动，几欲张嘴，最终化为了拍脑门的一声响。
　　“啪！”
　　严烟动作一顿。
　　“宿主你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呐……”白西惊讶道，有些委屈，“我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他正要再道句歉，忽然也顿住了。
　　正前方的玻璃幕墙后，数不清的丧尸正蠢蠢欲动，一道蛛纹缓缓蔓延开来，血肉摩擦玻璃的声音连同腐臭传来。在下一道蜘蛛纹蔓延之前，严烟深吸一口气，撒丫子就跑。
　　靠靠靠！系统你这个不靠谱的——他在心里怒吼，闪身翻过了一个货架。
　　他只见一家店被围得严密，只觉得那是上一批人马留下的防护措施，没多想就滑了进去。
　　严烟大口喘着气，那边白西正慌慌张张不知道在操作什么。他刚想拉几张桌子加固一下门防，一把匕首猝不及防架在了他脖子上。
　　匕首闪着寒光，严烟屏息凝气，这才听见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
　　“许卓烟？”那人略收紧手，严烟白皙的脖颈立马被压出一道红痕，眼看就要划破皮肤。
　　严烟仰起头，尽可能平静道：“你认错人了……”
　　他注意到自己开口的时候身后男人的呼吸屏住一瞬，而后压在脖颈的手放松了一些。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退后一步放开了他：“……抱歉…”
　　严烟立马转过去做出防御姿态，右手悄悄留到身后准备拔刀，借着外面投进来的微弱的光观察。
　　男人约莫三十几岁，比严烟高了一个头。他脸上擦破了几处，血还没干，胡茬冒出来，有段时间没刮过了。
　　严烟注意到男人知道认错人后不再紧绷，明显放松了警惕。他主动伸手：“……我叫严烟。”
　　“李相。”对方没怎么犹豫，伸手虚握了一下，退一步表示友好。
　　严烟松了口气，还好，可以沟通。
　　他才注意到店内部柜台处躲着一个女人，腿明显受了伤，正警惕的盯着他。严烟还没有看仔细，李相就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外面怎么了？”
　　严烟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明艳的脸因为刚才的奔跑染上红晕：“……玻璃幕墙被一群丧尸撞碎了，现在就在外面。”似乎为了与他的话相照应，不知哪只丧尸嗷嗷叫了几声。
　　李相的脸染上愠色，低骂了一声严烟听不懂的方言，他只能隐隐约约听出之前提过的“许卓烟”。
　　李相转身对女人说：“小诀，去后厨收拾一下。”
　　李诀瞪了一眼李相，又朝严烟的眼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后厨。
　　李相回身坐在椅子上，目光示意严烟坐下聊聊。严烟撩了把头发，刚把椅子拉开，装死半天的白西突然开口：“……宿主……我也要说话……”
　　严烟挑眉。
　　“有进展！”李相没立马说话，给了白西时间，“重要人物！许卓烟！”
　　严烟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走运，竖起耳朵好好听。
　　“许卓烟第1次出现是在男主19岁的时候，正好是他最不羁的时候！”白西嘴快地像是把话炒了一遍，“她救了男主，还老是帮助男主，所以男主理所当然的就喜欢上了他只是不赶巧，许卓烟和他同行一年后突然消失了，以后再也没出现过，所以她也就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严烟心里有点怀疑：“这么大的坑作者没填？不是你编的？”
　　白西无奈：“后宫文嘛……男主有个白月光不是方便写感情线吗？什么替身文学争风吃醋的……”
　　严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算是为什么知道说这个世界简单了。好听地说是作者留下的发挥空间大，不好听地说，那就叫挖坑不填，剧情不严密！
　　他正想吐槽几句，李相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你来的时候看没看见门口的车，那是我和我们……同伴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了“同伴”二字。“但是……我们闹了一场，有人叛变了。这也就是为什么2楼那么乱的原因。”李相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像是深山里的温泉。
　　严烟点点头，他猜到了大部分。
　　“其中有一个女人——抱歉把你认成她，她算是这场闹剧的策划者。现在外面的情况也多少离不了她的功劳……”李相抹了把脸，又加上一句：“……为了杀我……”
　　严烟皱眉，如果许卓烟在程铎19岁时登场，又在他7岁时坑了一把李相，那这年龄差……
　　尽管他只和程铎生活了不过数日，还是生出一丝看儿子的不甘来。
　　李相还是想再说几句，几欲开口还是闭了嘴，只叹了一口气，转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严烟知道自己该说话了：“外面的车还在，他们或许还没离开。”
　　李相摇摇头：“打不过的。”
　　然后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年男人也沦落到这种境地，严烟对许卓烟的疑虑直线飞增。
　　大楼有六七层，丧尸的声音渐渐远去。白西悄摸冒出来一句：“宿主我给你个挂昂，我把这群秃脑亮分开点。”毕竟他犯的错嘛，白西把最后一句咽回骨头里。
　　严烟松了口气，这系统多少还是有用的。
　　按理说严烟应该抓紧时间离开去找物资，但现在半路冲出来一个重要人物许卓烟，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李诀从后厨出来了有一会，正倚着门看着他们，见他们沉默，嗤笑一声：“李相，一会你都要死了还在这虚与委蛇？你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跟着许卓烟？”
　　这话自然不悦耳，李相眉宇间染上怒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似乎跟自己纠缠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严烟：“百货大楼的物资许卓烟绝对拿不完，你跟我一起行动，到时候……”
　　他有些犹豫，最后眼里闪过坚定：“四六分。”
　　这个分配已经是李相退让后结果的了，且无疑是只大肥羊，既有物资又有情报，何况严烟还有白西这个外挂。他心里开始放鞭炮，庆祝面上却不显：“你凭什么确定还有足够的物资？”
　　李诀替他回答：“我们来的时候2楼的物资都没有被拿完。现在许卓烟放了丧尸，管不住人，怕惹火上身，不会久留。”
　　“管不住人？”
　　“二十岁。”
　　破案了，年龄差十三，严烟忍不住扶额。
　　李诀还以为是他不想答应，略微直起身来：“不用担心有诈，我腿受了伤，会留在这里等他。他到时候两边都要顾，没有心思害你的。”
　　这话可信度其实并不高，严烟看向李相。意外地，这个肌肉线条会透过衣服爆出来的男人脸上竟是他毫不熟悉的神情。
　　一种坦诚。
　　白西还在犹豫，严烟低笑了一声，站起来道：“那快点，家里有人等我。”
　　李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站起来整整衣襟：“好。”
　　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做准备，严烟又扎了一遍头发。李诀多看了他几眼，把收拾好的包递给李相，严烟看见她左手也有一枚戒指。
　　家族戒吧，严烟想，想起自己柜子里吃了十数年灰的家族戒。
　　“你挺怪的。”李诀似乎忍不住，临走前说了一句，“我没见过在这世道还留长发的男人。”她指了指严烟的丸子头。
　　严烟觉得她也挺怪，自己跟她哥哥一起行动，说不定会搞背刺呢，李诀就这样评价他了？
　　不过他没把话进心里，把头发挽好胡诌：“家里孩子喜欢。”
　　李相本来还打算斥责李诀几句，听见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默默转换立场：“……走吧。”
　　外面正是艳阳高照，玻璃幕墙的残骸铺满地板，二人小心的绕开货架，发现丧尸大多聚集在了一楼。
　　“你干的？”严烟问白西。
　　“没有，他们自己过去的。”白西无辜。
　　严烟点点头：“程铎现在在干嘛？”
　　白西被问住了：“我看看……他现在在家里，挺乖的。”
　　还得是中式教育，严烟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想起自己给孩子留下让他看书的纸条。
　　李相见他脸上染上笑意，放慢了脚步：“……怎么了？”
　　“没事。”严烟摆摆手，随便扯了个问题，“还有其他通道吗？”
　　李相思考了一下：“有，能不能走不好说。”
　　严烟盯着窗户往外看了几眼，心里大致有了想法：“嗯。”
　　两人躲躲藏藏，经过玻璃廊道时李相又停了一下。
　　严烟握紧撬棍：“怎么了？”
　　李相拧起眉头：“……太安静了……有点不对。”
　　严烟心道跟着我这个人形外挂你就吃福吧，跟着他点了点头。
　　“先往上走，丧尸少点总没坏处。”他答。
　　白西默默加了一句：“看这警惕劲，绝对活得久。”
　　李相想了想，点点头又往上走。
　　落地窗撒进来的光映在二人身上，严烟束起的丸子头闪着金光，微卷的发梢在阳光下跳跃着细碎的光点，像是碾碎的金箔泼撒在上面，明明灭灭。严烟走在李相前面，没注意到对方多看了自己几眼。
　　李相挺久没见过单独行动的年轻人了，难免有些好奇。何况严烟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好像只要长途跋涉就会散架一样。他突然想起在昏暗的屋里，对方脖子上架着自己的刀时那片压出红痕的脖颈，好像他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他压断。
　　李相想起上一个让他多看几眼的人是走投无路后来投奔的许卓烟，不由皱起眉头。
　　他神游片刻，险些撞在严烟身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