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序》阿戈的虎

3、学校往事 天边的

　　天边的鱼肚白翻出了一道金色的线，浅浅淡淡地穿透灰雾蒙蒙的天气，风声不停。自从百年前那场改变后，地球的北半球成年笼罩在严寒之中，这使得风吹在一众从食堂回教室的学生的脸上犹如骨锥一般疼。
　　陈子继不由得拢了拢校服，拉高了领子。他的手指并不纤细，却骨节分明，指腹处有很明显的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此时此刻已经被吹的泛出青紫色，在苍白的手背上有为醒目。
　　教室里的暖气大功率开着，陈子继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老师并没有出现。很快，第一节上课铃就打响了，但老师仍然没有出现。
　　这群刚刚升入高三的孩子们开始骚动起来，今天的值日班长是个学习好的软骨头，只是轻飘飘的拎着书上了讲台，让大家自习，就自顾自的埋头写起了作业。
　　但是很快，门口传来一声喘气，班主任的声音有些焦急，气都没喘匀就大吼道：
　　“列队，下来！准备离开！”
　　说完，不等学生们反应过来，年轻的班主任一蹬高跟鞋，噔噔噔的先跑下楼，留下一群孩子们面面相觑。
　　“列队！”
　　这些孩子们到底还是听老师话的，跟着体育课代表下了楼。到了操场才发现，操场上乌压压的一大片，居然从高一到高三，所有学生都已经到了操场，不等这一班的学生站好，广播便响了起来。
　　早晨的阳光有些冷，但此刻，那个站在主席台上的，穿着军装的男人说出的话，更让人心惊肉跳。
　　“准备撤离，目的地三环华区，五环备用生物控频仪已失效。”
　　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但很快，便为暴戾的呵斥声压下去。
　　“快点！五环已经沦陷，频率生物已经即将进入四环，尽快进入三环保护区内！”
　　声音多了些急促，显然，主席台上的郁苛也没有料到前线传来的战报如此之快，新一批的控频枪尚未送来，旧一批的控频枪已经失去效果，
　　对讲机嗡嗡颤着，应和着北风的呼啸，发出沙沙声。

　　48小时后，在以学生为主先送往保护区的命令之下，三环华区暂留处已经挤满了学生，成对的学生熙熙攘攘，一些胆子比较大的甚至已经开始询问护送他们的几个小警员情况。但也不知道是他们也不清楚详情还是不允许透露更多消息，这几个学生显然没有得到消息，面带失望，返回到了自己的小团体中。
　　陈子继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边角，莫名觉得心烦，冲动促使他想要逃离这里，他简直就想要迅速拔腿开跑，离这里越远越好，远到看不到这里，想不起这里，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与生俱来，自己的潜意识在告诫自己不要离这里太近，否则…
　　陈子继的头发已经被他自己拽掉了好几根，直到他的手腕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扣住。
　　“小家伙，拽什么拽？该走了。”
　　听见这个男声，陈子继抬头，才发现学生们在官方人员的护送下，正在排成整齐的队列向里走去。
　　不得不说，布置还是很奢华的，学生们正在整齐的顺着走廊向前走，保安正在围着走廊缠防护带。陈子继颔首致谢，从男人手里接过防护服，频率防护服内置有精密仪器，套在身上显得有些臃肿。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衣服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陈子继回头，发现那名陌生的军官已经离开了大厅，脚步走的匆忙。
　　其实人挺好的，他静静的想。
　　走过一道充满了静电的桥后，四周终于从静电疯狂噼里啪啦炸响中安静了下来。但陈子继只感觉心悸的感觉越来越重，就仿佛被什么摄住了了心脏一样，喉咙发堵，以至于呼吸都变得有些压抑，他好像在迫切想要得到什么，这条路仿佛走过了上百遍，熟悉的有了肌肉记忆，但他不记得了，不知道这熟悉来源于什么。
　　他向前追去，学生群体已经走远了，但是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突然，他感到神经一痛，周围似乎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空气有些压抑，电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极为嘈杂。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再次清醒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其他人，自己所处的地方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但装修似乎更加简单，白色墙壁简单却充斥着冷漠。他试着向前走去，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池，不，如果说水池的话并不合适。那是一个由电网形成的巨大凹槽，凹槽中央竖着一盏走马灯，这在现在几乎是见不到的，他只在小的时候在博物馆里见到过一次。他听说过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那时他还不在这个世界。
　　环境灯突然灭了，在黑暗中，明明没有点亮的走马灯燃起一小朵亮光，忽明忽暗，但最明亮的时候也仅够照亮周围的电网。陈子继的心情随着灯光的明暗变化而变化，就好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随着灯光的变暗，他逐渐感到恐惧，恐慌以及莫名其妙的孤独，就好像刚刚被什么人给抛弃了一样。他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下意识双手环胸，把自己包裹起来，就好像这样能给自己一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你怎么在这里？”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陈子继惊了一下，突然眼前一花，灯光从四周又亮了起来，待到眼睛逐渐适应明亮的光芒，他向着水池中央看去，走马灯根本没亮，只是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像一个安全而又无害的装饰品。陈子继有些迟疑的回过头，才发觉自己的动作在外人看来过于奇怪，放了手，又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陌生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