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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更不可能放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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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被掳走后,沈书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无论谁拜访也不见。
浑浑噩噩,借酒消愁。舅姥姥是亲眼看着陈年被掳走的,不仅把陈年带走,连着岁岁也一并带了去,舅姥姥被气得半死。李明华的情况也不太好,整日以泪洗面,对着枚戒指说梦话,像是让鬼附身了。
舅姥爷就在医院里陪着外祖父,形影不离,就连吃饭与上厕所都陪着,俩人的距离就没超过半米。有时候舅姥姥也会去医院探望,但对温百川和陈年这一辈孩子的事情闭口不谈。
她不想没事找事,徒增烦恼。
有时候,外祖父也会想看看温华年,抱抱他的曾外孙。他也难以如意,温华年在温百川身边,温百川眼下最不想见的就是他的外祖父了。
舅姥姥面对外祖父,是带着份欣慰的乐观态度的,又有一种郁结。乐观是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好,郁结是不知道温百川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能回春。
温百川恨他外祖父,恨的很单纯,恨他不够爱他,恨外祖父不会醒悟。
沈书策想接回陈年和岁岁的,可又怕会撞破不忍面对的现实。他比谁都清楚,陈年还爱着,陈年从头到尾心里都有温百川,自始至终只是把他当作亲人而已。
沈书策一面想去找温百川讨个说法,打一架都好,一面又不敢见到陈年,怕她的选择与自己所想的背驰。若是那一天温百川的婚礼顺顺利利地举办了还好,结果他竟然临时反水,给办砸了。
现在温百川是未婚,陈年也是,他们在一起又有什么错呢?何况陈年也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沈书策懒得去想又无法自拔,借酒消愁又雪上加霜,无处发泄又平添烦恼。
两个星期过去,陈年被温百川带走后杳无音信,什么消息也没有。而沈书策在这段时间里,一步也没踏出过他的房间。
每当舅姥姥进去,窗帘半掩着,光线若有似无,照射出密集的浮沉颗粒。床上被子乱成一团,地上酒瓶零零散散,衣服也扔地上。他不让仆人进来。
舅姥姥看不下去了,这天她没让仆人送饭,自己接过餐盘敲响了沈书策的房门。
敲了三响,没人应答,她索性拉开门进了去。将餐盘放到床头柜上,屋里不透光显得昏昏暗暗,单人沙发摆置在床尾。
房间很大,所以床尾有片很大的空间,铺了具大圆地毯,单人皮革沙发就摆在上面。沈书策不在床上,而是躺沙发上,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舅姥姥皱着眉看着沈书策,她用着不成器的眼神,说实在的,她没见过自己儿子这样。蓬头垢面,一个多星期没洗澡了吧,邋邋遢遢,上下睡衣都不成套。
胡子都没刮,头发也没理,乱糟糟的像头上顶个钢丝球。
“车在车库都落灰了。”舅姥姥有的没的提一嘴。
沈书策嗓子哑哑的,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妈,那你开吧,我不开了。”
“咋的,你这辈子就不出门了?摔个跤就再也不走路?被噎一次就只敢流食了?”
沈书策扶额,表现出头很痛的样子:“不是的,妈,你让我静静吧。”
“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家伙,喜欢你就去争,就去抢。要是你鼻青脸肿的回来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现在仗还没打呢自己就给自己唱衰,你可有一点男人的样子?”
“妈,你不明白,年年她…不爱我。”
舅姥姥指着沈书策破口大骂:“爱不爱你我不知道,我知道岁岁喊了你四年爹。她对小川就表现得很有意思?我也没看出来,那人家小川强取豪夺,年年甚至是不愿意的。有一个人支持他吗,小川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他是先问过年年经过她同意了才演得这一出吗?
说不定年年就等着你去找她,她还想尽办法想逃出去呢,小川来找她的前几分钟,年年还和我商量在国内定居,买个房子领证。”
舅姥姥叹息着。
沈书策听到最后两句话,眼睛亮了,他猛地起身,难以置信的望着舅姥姥,大手握住她的胳膊问:“妈,你说什么?领证?这是年年主动说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怎么?又重整旗鼓了?又回心转意想去找年年了?你再不去黄花菜都凉了。”
沈书策转悲为喜,啧啧感叹。刚才还哀嚎不绝现在又喜笑颜开:“妈!我旁敲侧击了她好几次,她总是说再等等。年年既然主动对你说这件事,你咋不早说!”
舅姥姥白了他没出息的样儿:“不是你亲口说的,年年不爱你?”
“这跟领证是两码事。”沈书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换衣服,舅姥姥哎呦呦两声连连捂眼。
“你这浑球,也不等你妈走了再换衣服。”
沈书策扬了扬眉毛:“她肯定对我是有点感情的,妈,我还不能给她幸福吗?我还不是比温百川更好的选择?”
“没个正形。”
陈年被关在那个乌托邦的那几天里,度日如年。不回忆起那些事情还好,她还能天真无邪,有恃无恐地活着,把自己当作小县城里无忧无虑的女孩,把温百川当作自己的丈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现在她想起来了,往日种种历历在目,挥之不去,终日折磨着她。
“高兴的时候,我会想起你,渴望你能在我身边;难过的时候,我更会想起你,我把你当作心目中的家了。”温百川从身后搂着她说。
陈年微微一笑:“你是在给我洗脑吗?光是你这几天说的冒犯的话,做的冒犯的事,书策一丁点都不敢做!”
“他做出懦弱无能的样给谁看呢?我借他八个胆他也不敢啊。我对你不礼貌,你打过来就是了。”温百川把脑袋抵在她颈窝上。
陈年轻蔑地哼了一声。
“宝宝,你的打闹挣扎也太没攻击力了…这样的反抗,我一律都误判成情趣。”
深夜,陈年入睡后,温百川查看邮件。费权之前提到岁岁的黄发时,温百川就宛如晴天霹雳,现在检查结果出来了,不出所料,岁岁果然是他的孩子。
电脑上的检查报告单白纸黑字,右下角血红印章。费权以防结果不准,找了其他好几个机构测定好几次,可结果都一模一样,父女的概率为99.9%。
温百川反反复复,巴不得把原文背下来。他欣喜若狂,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费权。
“费…”
还没等温百川把话说完。
“哎呀妈呀,老大,哎呀妈呀,您贵干啊?要不要我提醒一下现在几点了?two.A.M,ok?打工人的命就不是命吗?我是员工不是黑奴,我是签卖身契了吗?整天给你当保姆就算了,还要给你制药当会计,拿我当驴使,随叫随到。”费权被吵醒,叽里呱啦说一大堆。
温百川心情好得很:“岁岁呢?”
“你别找,老子刚把这个小祖宗哄睡。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精,温华年是体力上的,岁岁是智力上的,俩小孩成天就逮着我这个二点五旬老人欺负,我都被折腾散架了。
涨工资,涨工资。要不是我,你明天就看不到这个家了知道吗,支离破碎的家就靠我这把骨头守着。”
费权絮絮叨叨。
“对,这话不假。”温百川淡淡地笑了,“回头就给你涨工资,给你升职。”
费权骂骂咧咧:“行,老子现在要睡美容觉了,每天哄完小祖宗还要哄你这个老祖宗,我都憔悴了。”
挂断电话,温百川又扫了一眼亲子鉴定报告。他喜出望外先自顾自笑了十分钟,翻来覆去怎么都看不够,随后跑到陈年房间。
他打开灯,陈年被灯光照得翻了个身接着睡去。温百川望着床上安逸的女人,喜不胜收。
“年年,宝宝。”他小心地喊,嘴角喜悦简直溢出来。
陈年呓语:“干什么,那么晚了。”
“你没有什么想坦白的吗?”
“坦白?”陈年脑子醒了醒,随后睡眼朦胧地说着梦话,支支吾吾,“其实,我和书策已经决定好结婚了。”
“放屁。”他吼一声,瞬间把陈年从睡梦中拉了出来,她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听到沈书策这个名字,温百川冷静不下来了。他质问,脸上仍然带着笑:“岁岁,是不是我的孩子?”
陈年蹙眉:“你…你都知道了?”
既然他能问出来,那肯定是带着答案来的。
“年年,我太高兴了,你竟然给我生了个孩子?还是那么聪明可爱的小女儿。我怎么感谢你才好?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更不可能放你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仿佛是一头饿狼。
陈年恐惧着,一边摇头,一边往后挪。
“你还想和那个人结婚?这段时间我可是连他的影都没看见。”温百川嘲讽了一下,随后熄灭了灯。
次日,温百川春光满面地去了公司,上了一天班后,又春光满面地去了别墅。
见见他的宝贝女儿。
车停在别墅门口,他把钥匙丢给司机。从后备箱拎出两大袋娃娃,都是玩具店里畅销的商品,还有迪士尼公主的联名款,小孩子都喜欢。
他关上后备箱,预备进门。
“温百川!”有人叫喊。
他回头,沈书策从身后迎面来上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