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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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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拾把枇杷放进衬衫的口袋里,来到大厅,此时,白濯枔已经站在那里了。“雨拾,你回来了。”白濯枔看着白雨拾,脸上是温文儒雅而又不失宠溺的笑,眉头舒展,但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
“我听刘叔说大哥给我添了新家具,大哥有心了。”
“说什么呢,这是我这个当哥的应该做的。”说着,随手漫不经心地拿起旁边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在国外还习惯吗?”
“还行。”白雨拾看着白濯枔,白濯枔轻笑。
“看你这一身就知道你是用的还不错。”
“没办法,穿过一次就爱上了,男裤要比女裙舒坦。”白雨拾一身格子衬衫,西装裤,别着腰带,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副干练简洁的模样。
白濯枔无奈笑了,“你呀,最怕麻烦了,什么麻烦都是大哥给你摆平的。”说着戳了戳白雨拾的头。
白雨拾看着她大哥无可奈何地样子就起了坏心眼,“有大哥在,什么事都能解决,我何必那么麻烦呢?大哥这么厉害,一定能给我解决的,话说……”白雨拾眼睛转了一圈,似在思考某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哥哄好二嫂嫂了吗?”
白濯枔一愣,“你这小妮子,我怎么就跟你二嫂嫂不合了?净盼着我不好是吧?”说着作势扬起手要拍白雨拾的头。白雨拾假装闪躲,说到:“大哥纳了小老婆,二嫂嫂难道没有吃醋吗?”
白濯枔一愣,不再笑闹,“你都知道了?刘叔告诉你的?”
“没有,我在半路上遇到了小嫂嫂。”白雨拾看着大哥如实说到。
“你不用护着他,你大哥又不是什么吃人猛兽,我也知道这事瞒不住你,也不怪他们。”白濯枔脸色憔悴下来,写满了愁绪。
“娘这件事确实做的有点过了,我能理解大哥的做法。”白雨拾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接了杯茶。
“但是娘的身子被气着是我的问题啊。”白濯枔手撑着桌面,眉头紧皱,“大夫说娘已经病入膏肓了,没多少日子了。”
白雨拾没多少意外,老太太的身子骨从年轻时就烙下了毛病,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大哥,这件事不怪您,自古忠孝两难全,您不必自责,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让娘安度晚年。”白濯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微笑着看着白雨拾,“说的也对,血浓于水,就算她错的再多,那也是我的母亲。”
“回国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先回母校看看,实在不行,我去大哥报社打打工也成。”
白濯枔笑了一声,“成,真找不着了来给大哥打工,我一定让你干最累的活。”
白雨拾看着她大哥,无奈地向他求饶。作为妹妹的好大哥,白濯枔自然舍不得,无奈地妥协,毕竟,自家妹妹,得宠着。
兄妹两聊了一会儿,白濯枔不得不因为报社的事而离开。
白雨拾去了老太太那
“老太太今日没醒,小姐下次再来吧。”老太太屋里的下人对白雨拾说。
“那老太太什么时候醒着次数最多?”白雨拾问。
“这不好说,老太太病太重了,平日都是昏着的没几次是醒着的……”
没见着老太太,白雨拾于是改道,去见了大嫂。到了许清黎屋前敲了敲门。
“啊,是小姐。”
开门的是许清黎的贴身下人,秀熙。
“老太太在屋里看书呢,小姐快进来吧。”
白雨拾跟着秀熙进了屋。
屋里,许清黎身着一袭水蓝色旗袍,肩上盖着白色毛线披肩,手腕上配着两只金镯。墨色的长发用一只金累丝桂花金簪盘在脑后。正坐在塌前看书。
闻声,抬起那圆溜的眸子,看向白雨拾,盈盈一笑。
“雨拾回来了?快坐。”
“大嫂,叨扰了。”白雨拾坐到塌前的黄花梨木凳上,说道。
“哪里,我每日不是看书,就是浇浇花,还巴不得你来叨扰我呢。”许清黎哼了一声。秀熙倒了碗茶,递给白雨拾。
“大嫂在看什么书?”白雨拾接过茶碗。
许清黎合上书,展示给白雨拾看,“是夏目漱石的,《我是猫》。”
“大嫂什么时候看上外国书了?”
“没多久,也就看过一两本。”许清黎一下一下轻抚着书的封面,眼中满是爱惜。
白雨拾看着她,笑而不语。
“雨拾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在外边学到很多。”白雨拾笑了笑。她同许清黎分享了在国外留学的经历,许清黎听着,是不是问上两句。两人聊得有些忘了时辰。一直到秀熙将食盒搬进来,这才发觉天色渐晚。
“太太,小姐,该吃饭了。”
秀熙将食盒摆到桌上。将菜从里面一道一道取出来,装上两碗饭,配上两双筷子,自觉地退到一旁。许清黎下了塌,走到桌前,又拿出一对碗筷装上饭,对秀熙说:“你也过来吃吧。”
“太太,这……”秀熙低头,不敢看许清黎。
“这什么?叫你坐就坐,还是说我的话不管用了?”许清黎将碗递到秀熙面前。“平日你也是和我一起吃的,怎么不见你说?小姐不是外人,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没有。”秀熙弱弱地回了一句,庄重的双手接过碗筷。许清黎空出了手,便轻轻握着秀熙的手腕,拉着她在自己一旁坐下了。
白雨拾看着她俩的互动,着实被逗乐了,轻声笑了一下。秀熙脸上顿时通红,说:“小姐见笑了。”
“哪里?”白雨拾笑着看着她,“秀熙姐姐跟大嫂的感情深厚,着实叫人羡慕。”
“太太一向对下人都很好的。”秀熙说完,便小口小口地嚼着米饭。
晚饭过后,天色也不早了,白雨拾便向许清黎告了别,往回走去。
夏夜的风正微冷,拂过廊间的立柱,拂过世人的梦。
第二日,白雨拾早早地起了床。天边正一抹绯红,清晨的露珠挂在草尖。温度正好,适合出门。白雨拾吃过早饭,岀了白府,坐上早就等在大门口的轿车。轿车发动引擎,向着白府远去。不一会儿,停在一个红墙瓦绿的大门口。只见那门正上方挂了一个牌匾,用楷书方方正正的写了四个大字——“南路大学”——正是白雨拾的母校。
白雨拾下了车,走过大门,向教学楼走去。南路的教学楼用的是石灰墙,灰扑扑的墙面配上木质的桌椅。教学楼内安静,偶有一两个学生匆匆跟白雨拾擦肩而过。白雨拾上了楼,找到“四零三”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一道浑厚的男音隔着门传出来。
白雨拾推开门,方鸿正背对着她整理桌上的纸张。他听见有人进来,回头一瞧,白雨拾正站在门口,顿时放下手中的事物,回身向白雨拾走来,“诶呦!雨拾回来了,哎呀我,你瞧我忙得,都忘了你前几天刚来信说你最近要回国了。”方鸿哈哈笑着,伸出手,白雨拾同他握了握手,“方先生,日安,打扰了。”
“诶没有没有,快进来,坐,坐。”方鸿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稍微有点乱,不要介意。”白雨拾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不介意我,走进了污蔑我,坐到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方鸿烧了水,走到白雨拾对面坐下。
“雨拾出国可有增长见识?”
“学到很多。”白雨拾笑笑,“先生近来可好?”
“哎。”方鸿摆摆手,眉毛胡子拧成一气,满面愁容道:“自从南路上任校长退任后就忙得不行。”
“校长退任?”
“是啊,政府上面说要改革教育。”水烧开了,方鸿去跑了两碗茶,一碗递给白雨拾。“到现在都没有人愿意任职。”
白雨拾接过茶,“合适的人自然有很多,我觉得先生您也是。”
方鸿一愣,无奈地笑了笑,“连你也是这么觉得啊。”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白雨拾。白雨拾接过后,轻轻打开,取出信纸。信纸上,钢笔字迹锋利。
“上面来的信,问我愿不愿意认职。”
白雨拾读完信,又塞了回去,“我自认为是不能够胜任的,所以拒绝了两次,这是第三次来信了。”
“先生告诉我这些,是想知道我的意见吗?”
方鸿笑而不语,自是默认了。
白雨拾抿了口茶,徐徐道来:“我认为,自是没有比先生您更合适的人选了。”
方鸿叹了口气,说到:“南路教师名师名校出生的大有人在,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教师,比我和适的大有人在啊。”
白雨拾将茶碗放到一边,“我认为这并不是能力的问题。”
“先生虽然从能力上尚不如人,但是您是南路教师中教龄最长的老师,论威信,您才是最适合当南路校长的人。”白雨拾看着方鸿。
“更何况我,先生您一直在为南路默默操心,南路的上下大小事务您都有所参与,这并不是因为你身为我老师我对您的偏袒,这是南路上下教师学生见证的事实,我想,韩老师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吧。”
方鸿微微一惊,欣慰地看着白雨拾道:“对,他们听说这件事也是这么觉得我应该去做的,跟你说的大差不差。”白雨拾将信还给方鸿,方鸿接过,又放回了抽屉。
“这件事我还需要斟酌一下。”
方鸿按了按太阳穴,“先不说这个了,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实在不行就到我哥报社去帮忙了。”白雨拾如是说道
方鸿把玩着茶碗盖,“那我给你个建议。”说着,喝了口茶,接着到:“回南路来当老师吧。”
白雨拾轻笑,“我只是个刚回国的留学生,先生。”
“要得就是你们这群流洋的。”方鸿放下茶碗,“南路现在教学还是太保守了,我们需要你们这些新思想去改变它。”
“谢谢先生的好意,这件事我也需要考虑一下。”白雨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方鸿无奈地笑了出来:“你这小妮子,净耍滑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