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罗微心 “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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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杀了他！玉如，杀了他！”
讨厌他们吗？
闭嘴。
“杀了他啊啊啊！你不听母妃的话了吗！贱种！”
恨他们吗？
闭嘴。
“你这个怪物！怪物！”
嘻嘻嘻嘻嘻。
我说，闭嘴。
罗微心睁开眼，是一座山洞。
她不常找山洞休息，灵力快耗尽了总习惯席地打坐。
对她而言，哪里都一样冷，没有区别。
“师姐，你醒了。”
罗微心顺着声音，透着火焰看向对面，三师妹的笑脸像是被灵火沁入了暖意。
昨天罗微心和秋生雨飞行了大半天，又解决了一只飞行灵兽，来到至雪峰附近的山脉底下。
天色完全黑下来，她眼看着三师妹朝四周鬼鬼祟祟看一眼，带着她找到一座冰山，火符一贴，种子一放，一个洞口硬生生被开辟出来。
她将自己带进去，眼见她在地上燃起了一叠灵火符，罗微心脑海中只闪过一句，好怕冷的师妹。
秋生雨将手中加热后的灵饮和灵食分出一半递给罗微心作早餐，见她摇头拒绝后，又放了回去。
灵火无声燃烧着，只有秋生雨轻微的吃东西的声音。
不知道两小只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过吧，想到自己的厨艺也来自前世那名在战场上因食道大放异彩的女子，秋生雨想，好像不需要担心。
等秋生雨吃完早餐，原本在打坐的罗微心睁开双眼。
二人略作收拾，出了洞口。
收起防护阵法，踏出去，冰雪扑了满脸，罗微心好像没有受什么影响。
秋生雨……秋生雨在身后悄悄贴屏障符。
可恶，刚刚出洞口太快了没来得及。
“师妹要找什么东西？”罗微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都行。”
“接下来的收获，我与师妹各分一半可好？”
“好。”只是秋生雨奇怪地看了身前的罗微心一眼。
秋生雨前世有过很多次组队的经历，今生没来得及，也有那么几次吧，一般秘境大比之类，所得归个人所有，或按修为分，个人贡献特别大的另说。
至于罗微心，秋生雨想，确实她们修为相近。
于是接下来罗微心带着秋生雨开始了在山脉外围横行霸道的日子。
灵兽？
不错，一剑斩了。
“师妹抱歉，你若想历练的话我留几只出来？”
不，她不想。
灵草？
不错，十年份的百年份的通通薅走，留下一两成明年再来。
因着山脉外围都是筑基及以下的灵兽修为，加上罗微心是剑修，同阶几乎无敌甚至还能越阶战斗，秋生雨大部分时间几乎没出什么力气，遇上筑基八阶及以上的妖兽才会使几个法诀或伸几根藤拦一下。
于是罗微心知道了这个师妹最常用的武器是青藤。
只是二人之间的交流并不怎么多，偶尔一两句“大师姐”、“师妹”罢了。
天欲夜，长剑归鞘，发出一声嗡鸣。
师姐妹二人同时掐诀清理身上和周围因战斗流下的血污。
秋生雨将罗微心杀死的灵兽扒皮抽筋分好类，又分开两个袋子装好。
有些不对劲。罗微心看着刚被自己斩杀的妖兽陷入沉思。
往年山脉并没有这么多灵兽的。
莫非有什么原因引起了灵兽暴动？正想着，一个储物袋被一根青藤提着伸到她眼前。
罗微心放入袖中乾坤。
她原先并不想要，但她不收，秋生雨就一直让青藤举着，如是举到第三个储物袋，罗微心收下了。
“扑簌簌……”风吹雪杉的声音。
罗微心突然站定，伸手拦着秋生雨。
眼前一阵白光晃眼。
静待一会，哪里是什么白光，是一只琼仙杜伯，脸上七双复眼闪着的诡异的灵光。
罗微心皱起眉来。
竟是筑基巅峰的妖兽，杜伯善毒，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她有信心杀了它，只是她担心无法护住秋生雨。
“师妹，找个安全的地方。”秋生雨看着罗微心护在眼前的手，没应声。
没等两人进一步动作，那只白蝎便急速扑过来，将两人分开。
琼仙杜伯八脚并用，只一息就来到罗微心眼前，前肢高高扬起，轰然向下，尾巴在身后却灵活一扫，罗微心抬剑抵抗，妖兽的力量逼得她双手轻颤。
秋生雨看着尾巴险险扫过胸前，退后，还未站定，复又袭来。
不能被尾针刺到。
一个屏障符被激发，挡住琼仙杜伯的攻击，用灵力抛洒一把种子，顷刻间催生，青藤束缚住白蝎的尾巴，拉离屏障。
那边，罗微心爆发，长剑一抽，用力推翻了那妖兽施加的重力。
“小心，妖兽通身有毒。”罗微心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就见琼仙杜伯的尾巴已经挣脱秋生雨的青藤，旋转一圈，尾巴抽打在罗微心身上，带着她的身体旋转着撞裂半圈的雪杉。
突然，施加在罗微心身上的力量抽离，她脱离滑落，原来是一圈青藤裹住那妖兽上抛。
只可惜青藤韧性终究比不过筑基巅峰的琼仙杜伯，瞬间被它挣开。
二人和那琼仙杜伯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交战了数百回合。妖兽看着仍邪光凛凛，不知疲惫，罗微心却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些力竭。
这两头人类，真难缠。
妖兽的尾巴瞬间绷直，迅疾如风，破空而出，将秋生雨掼倒。
地上砸出来个深坑，秋生雨嘴巴有血迹渗出，眼见那蝎子就要打穿屏障，长剑飞来，射穿了它的尾巴。
“吱！”妖兽吃痛，蜷起尾巴。
“轰。”周围漫开一阵毒雾，两人屏气。
黑夜要到来了。
要速战速决。
白蝎藏身到了毒雾里，叫人看不清。
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动作。
“师妹，掩护我。”秋生雨没说话，但是地上密密麻麻的小叶子冒出来了。
罗微心手指翻飞，法阵成型，正是《小晴山剑》第十式：明月清风。
剑分十影，凭风悬浮，放射状冲进毒雾圈。
罗微心体内灵力消耗近空。
“哧……咚”先是剑没入血肉的声音，然后是妖兽倒地声。
罗微心单脚撑不住下跪，一时有些脱离。而秋生雨此时看着那妖兽对着罗微心高高扬起的尾针，仿佛惊恐到无法出声。
毒雾一时未散。
赢了吗？罗微心想。
“咻。”胸腔一阵剧痛，脑海嗡鸣，低头，那蝎子的毒尾自左向右贯穿了她胸腹部，猛然抽出。
罗微心被这力道拽倒。
来不及反应，忍着剧痛，体内的灵气消耗到极致带来的痛意不值一提。
罗微心飞身，一道剑气挥出，顺着妖兽攻击的方向没入毒雾，琼仙杜伯被临腰斩断。她卸了气力，毒雾不可避免侵入肺腑。
昏迷前，她看见秋生雨惊慌地跑向她。
“师姐，师姐，你醒醒。”
直到确认罗微心失去意识，秋生雨脸上惊慌担忧的眼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面无表情。
将妖蝎尸体收入储物袋，秋生雨打扫了战场，又在不远处找到琼仙杜伯守护的灵草，这才慢悠悠回到罗微心身边。
她一动不动，像死了一般。
就这样看了良久，秋生雨终于扶起她，半撑着，到了百米处一座冰山，依旧是灵符和种子凿出的洞，她布下禁制。
洞外寒风侵扰不了洞内微暖的环境。
罗微心身上有两种毒，一副命不久矣的脉象。
但秋生雨知道，她没那么容易死。
秋生雨隔着灵火，没给罗微心喂丹药，也没处理伤口，只幽幽看着她。
罗微心，为什么你还不去死啊……
秋生雨被天地意志带回来的时候，人是懵的。
天火坠落，连意识也碾散。
她并不能听到世界的声音，只是会有一种感应，那种情绪，组成她脑海中的声音。
世界的声音说：救她。
救谁？
救他们。
他们是谁？
魔尊……以及许许多的人？
命中注定要她拯救的人？可笑！
救魔尊？她只想一剑杀了她。
秋生雨想救秋生钰，他现下十几岁，瞧着不太善良，但只是喜欢调皮捣蛋。
麒鬼子虽是前世的秋生钰，可是到底他们如今还顶着不一样的脸。
就算有万一，秋生钰真成了麒鬼子，秋生雨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而救她，活像是对前世痛苦、对前世所有故友的背叛。
罗微心，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秋生雨的心上住了很多人，可是前世她们都死了。
食道天赋顶尖的观香、有慧剑之称的掌门师伯、喜欢捉弄人但习惯挡在她身前的东方明慈、小小年纪却坚韧不拔的秦湖……
都死了……
死在那场大战，死在她怀里、死在她眼前。
旧友的鲜血蒙着她的心，却作她的筋、她的骨，她肝胆俱裂，悲伤到近乎麻木，却被撑着没有倒下去。
所以，罗微心，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啊。
她好恨。
她不想见她，更不想救她。
她刻意逃避，她离罗微心远远的。
她想她死！
可是，罗微心，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
秋生雨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
她想起她刻意忽视的每一次罗微心拦在她身前的背影，每一次明明行为体贴却冰冷的面色，想起坐在她剑后雪的味道……
短短几日构成了秋生雨对罗微心印象的全部。
能救她吗？
秋生雨不知道。
天地的意志说入魔非她本心。
她好像也是那群用恶意的眼神看着罗微心逼她堕道的人的其中一个，只是没让她发现。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直到罗微心体内的两种毒不知道争斗多少次，直到她胸腔的剧痛变得麻木，气息微乎其微。
秋生雨站起身。
'罗微心，我付出的爱好像没什么了不起。师父还是快要死了的样子，秋生钰还是顽劣。可是他们有了一些改变，我能不能大言不惭这是我的原因。'
'我爱着晴山剑宗，爱着耀光峰，我爱师父，爱小师弟和小师妹，爱着观香师妹，爱着我尚未谋面的前世战友。'
'罗微心，是不是我爱着的人里，原应该也有你一个。'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亮的绿色灵光刺眼得照亮整个洞府，还在相互争斗的两种毒被迅速压制、消解。
断骨重生，血肉疯长，罗微心皱着的眉头渐渐平息。
只求，别让她失望，她不想亲手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罗微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