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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意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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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昨日把最近的一处签到点也打卡了之后,系统好似下定决心要把他从王八壳里逼出来。
宋.乌龟.若材今日刷新出的签到点无一不在远处。
他站在与外面仅一结界之隔的门口,凭门眺望,从日升站到日落。
圆月高悬,更显山里雾气迷蒙,就像他此时的未来一样——一片混沌。
宋若材收回视线,长叹一声。
签到势在必行,他还没学会将神识外放,只能尽可能地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他探出脑袋,往隔壁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仔细咂摸。
——门口没有结界的波动,人应该是出去了。
安全!
宋若材挥手收起结界,先是探出脑袋左右轮流张望。
这一次他把目光放远了些,确认周遭目之所及没人之后,他不自觉地踮起脚,一溜小跑离开了“是非之地”。
系统给他的地图极其简陋,没有屋舍殿宇的标注,更别提山中小路,有的仅是点对点的服务。
宋若材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被系统标注收获物品为《地图》的位置。
倘若签到之后能得到一张秘宝所在的地图最好——他就可以把它送给殷景怀做风险对冲。
若它能使系统拥有完整的世界地图也不错,以后他签到就不用自己找路了。
若只是一张普通的宗门地图……
他勉勉强强也能接受,他可以给自己找一个远离反派的新住处。
宋若材一边美美规划着对这张地图的用处,逐渐深入丛林而不自知。
令他回过神的是一阵明显是巨型动物行走的窸窣声。
他瞬间警觉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目。
豁!好大一团!
距离有些远,加上月光迷蒙,宋若材根本看不清正朝他迅速逼近的动物是什么。
但深冬时节,山林里能直立行走的猛兽无非就是——熊。
宋若材登时心脏漏跳一拍。
他初来乍到,不知道修真世界的熊该怎么对付,懂不懂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眼看着黑影越来越近,宋若材也发觉得它形似座山雕,膀大腰圆,四肢粗壮得跑起来手臂和身体的夹角都不透月光。
恐怕它不缺供奉的小弟,而他挨这样的庞然大物一下,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东一块西一块,不跑才是傻子。
宋若材撒腿就跑。
入冬,山林的植物只剩光裸的枝干,远远看着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张牙舞爪地想要将他留住。
身后的窸窣声越来越近,宋若材心底的恐惧被不断拉扯放大。
穿越来之前,有明确规划的他或许还有意志支撑他继续逃跑;但如今的他没有计划、更不知道目标在哪,放弃只需要一个趔趄。
是的,宋若材被不知道哪里蹿出来的藤蔓绊倒了。
他捏着手里那张据说能把他的话传达给任何一个人的符箓,忘记催动,呆呆望着黑影在他身前停下脚步。
太快了!不过眨眼就到了他的跟前,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忘记了呼吸,心跳如鼓。
宋若材被自己呼出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只见那头巨大的黑影俯身朝他靠近,他不自觉地垂眸屏息。
“猫猫。”
低沉嘶哑的声音十分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猫?哪里有猫?
宋若材恍惚半晌才从惊惧中回过神。
他这时才好好观察来熊,不,来人。
是一张连黯淡的月色都无法遮掩半分美色的脸,细致看不见毛孔的皮肤,剑眉,凤眼,棱角分明的唇峰,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下颌线清晰得好像刀刻斧凿出来的,美极。
更甚的是,他的眼神很清澈,像懵懂的孩童,更像山野中刚刚化形成人的精怪。
“像!你就是人。”宋若材莫名想起了动物讨封的俗世传说,他绝对不仅仅是想许愿拥有一个长得像的乖巧伴侣。
“嗯?”那人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又凑近了些,近到宋若材足以看清他幽深黑眸中倒影的自己——
就差流哈喇子了!
太龌龊了!宋若材!!!
宋若材羞愧地低下头,视线自然地从上往下扫过。
他穿着一身黑衣,里衣裹得很高,不给寒风侵袭的一丝机会。
很好。
宋若材心中泛起一种淡淡的惋惜之感。
“猫猫。”他再次开口。
“什么?”宋若材秒跟,“哪里有猫?”他开始寻找。
冬日里,枯枝基本无法遮掩活物行踪,倘若有猫,他不至于
发现不了。
可眼前之人又是如此恳切,好似他要的东西就在跟前。
等等,就在眼前?
宋若材不至于自恋到认为美人口中的“猫猫”就是自己,他顺着他的视线一路往下看,最终落在缀在发带末端的毛团上。
原来此毛毛非彼猫猫。
他拎起束发的发带,晃了晃,问:“是这个吗?”
“要。”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拿。
宋若材躲闪开,抬手去解发带。
他不曾注意,对面之人刚刚垂下去的手,有一瞬间挣扎着要袭向他的天灵盖。
宋若材束发的时候绑的是单边结,只需要扯着一边的发带就可以解开,但许是跑动间被树枝挂过,原本的活结变成了死结。
宋若材心虚地朝身前的人瞟了一眼——这个发带是法器,除非他能支使丹田里那把不听使唤的刀,否则,今天这毛球还取不下来。
“要不我明天给你送来?我现在……”
他摇头,眼神执着地盯着那团毛茸茸。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还是月光这会儿太亮,宋若材好似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泪光。
“你等我我看看地图,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他不等对面的人应声,就闭目敛神开始查看。
在宋若材的印象里,他今天浏览的时候,好似在某个角落看到了一把刀还是剑什么的。
他可以去把那东西拿到手,有了它,毛球应该就可以取下来了。
宋若材如是想着,便开始查看起地图来。
他是先从《地图》附近的标点开始查看的,渐渐地,饶是他再不愿意信,他也只能将目光放到与现在南辕北辙的另一个点上。
宋若材目光下移,系统地图上随即浮现出一行字。
《一把断了的剑》
获取方式:签到获取。
宋若材大叹一口气。
由于刚才的一通乱跑,她现在的位置正处在通往两个签到点的分岔路口——签到地图每日一刷新,如果他选择了去签到残剑,那么地图就可能与他失之交臂,除非……他拿到残剑之后,走这两点之间连线的道路。
木剑所在的签到点地处高位,直直穿过去需要从一道极险的断崖上滑下去。
……
发尾忽然往下坠了坠,原来是发带的毛球不知何时被他攥在手中,像宝贝似的。
宋若材勾了勾嘴角。
他有什么好纠结的呢?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走吧,我们去拿一把剑。”
“嗯。”
沉默的冬夜寂静得只剩呼吸声和脚踩在落叶上的脆响。
身旁的人牵着他的发带,乖乖巧巧的。虽然一言不发,却不会让宋若材觉得尴尬。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仿佛他们已经相熟多年。
如果不是地图的刷新时间在倒数,他还想走慢些,怎么偏偏这么快就到了呢?
宋若材在系统指定的签到点伫立,五秒过后,系统描述的断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但,是木制的。如物品名称所说,这是一把断了的孩童玩耍用的小木剑。
手柄处雕刻得很精细,甚至被主人用一条细细的布条包裹着,但破坏它的人很粗暴,断点还有愣愣往外的刺。
也不知道它的小主人看到了该有多伤心。
宋若材思绪飘远的同时,那个被他视作刚化形之精怪的男人,已经褪去懵懂,身上重新笼罩上了一股极致危险的气息。
殷景怀没想到这一世的心魔生得如此早,一时失察让它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下杀手,毕竟他承诺定让她无比痛苦地死去。
殷景怀藏在袖子下的手翻转,掌心便多出一方木匣。
毁人丹田的术法不少,但若想让人在长久的痛苦中死去并不容易,尤其是对付拥有那般诡谲力量的人。
木匣之内是他废了一番心血才、特地为他炼制出的噬魂钉。只需将三根植入丹田,被植入之人的丹田随即破溃,绝不留任何一丝机会。
殷景怀只要想到所恨之人日后,都将在他的操控下,尝尽至极的苦痛,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便觉心神荡漾。
殷景怀想着,三根如细丝的灵力从指尖流出,将匣子内泛着凶光的灵气牵引而出。
银白的月光下,通体漆黑的噬魂钉泛着暗紫色流光。
嗡——
噬魂钉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震颤。
殷景怀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力量试图与他抢夺手中的噬魂钉。
左手收起木匣,朝着感知的方向虚空一抓。
吱——
沾着血肉的羽毛从树冠上坠落。
***
宋若材察觉身后的动静,快速地收回翩飞的思绪,他转过身面对殷景怀。
“我现在就把它取下来给你。”说着,他握住剑柄,在距离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大约十公分的位置下刀,他甚至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发带割断了。
他愣了愣,随后朝身旁之人笑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殷景怀不答,眼睛直视着宋若材,试图找出他的破绽。
宋若材无奈,耸了耸肩。
可能是他长得不像好人吧。
“呐。给你。”他没有看见迫切想要毛球的人伸手来接,以为眼前之人不好意思了,正准备直接塞入他的手里,就见原本素白骨节分明的手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
“你受伤了?”宋若材抬步走近。
殷景怀不答,只是稍用力将掌心那个小小的头骨碾碎后,抬起手臂,将摊开的掌心展示给宋若材看。
上一世,她也是用这样的借口,让他放松警惕的同时接近他。
待足够能用迷药控制他的距离,迅速动手,等他回过神时,控制他的子蛊便已经进入他的身体——他回天乏术。
不过这一世,殷景怀早已有了准备。
殷景怀不愿眼前之人过多靠近,将手臂再伸直了些。
想象中的惊惧是不存在,宋若材的面上甚至毫无波澜。
果然,这才是真的你吧!
殷景怀心中冷笑。
“呼。”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流划过最尖端的指腹,殷景怀就听宋若材语带笑意道,“没伤着就好。”
殷景怀愣神的片刻,掌心多了两团轻飘飘的毛绒团。
宋若材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对他使用迷药,也没有给他下操控他的蛊虫,他自然也没有了看仇恨之人大惊失色的机会。
殷景怀说不出此时的自己是失望还是意外,他没收回手,更没有将掌心的东西甩手丢弃。
“你收好。我们下次见。”
系统地图刷新的倒计时在眼前闪现,宋若材没有时间惋惜,自顾自道别后,转身朝着断崖的方向走去。
走了?还是他识破了他的防备,等待窥伺别的时机?
殷景怀紧盯着宋若材的背影,连手中的毛团何时被吹跑亦不知。
***
宋若材身后没有了人跟着,很快便来到的崖壁。
他探身往下看,底下黑漆漆一片,仿佛看不尽深浅的深渊巨口。
宋若材往后退了两步,掏出刚刚签到得来的小木剑,在崖壁边缘试了试,确定有一定阻力后,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边上最粗的一根藤蔓,借力滑降。
忽地,手中的藤蔓在他滑降到一半的时候断裂了。
身体下坠,所幸他早把断剑插入崖壁,速度不至于太快,让他寻到机会握住了旁的藤蔓。加之系统又在他落地前一刻拉鲲鹏出来垫背,宋若材此行有惊无险。
他心中喜了喜,瞟了一眼地图上的倒计时。
还剩半个时辰,不停一路跑过去应该来得及!
宋若材想着便撒丫子跑了起来。
晚上光线不足,路上枯枝和突然冒出来的碎石不少,他一路上磕磕碰碰,连滚带爬,右手掌心擦脱一层皮,膝盖手肘更是大小伤不断。
因为害怕赶不及,他愣是连眼泪都不敢擦,怕模糊了视野,直到赶在系统刷新的之前到达签到点。
【恭喜签到成功。】
***
另一侧,悬崖边缘。
殷景怀将神识探查到了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某个像傻子一样将他早年丢掉的那张破破烂烂的宗门地图像宝贝一样地抱在怀里,又因怕血渍玷污了羊皮纸只敢用臂弯轻轻夹着。
殷景怀那素来只有对生命充满淡漠的红眸中,意外地浮现出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