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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数学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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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闹了。”夏林洲见这节课娱乐够了,便收了笑,扫过班级的座位,安排道,“程然,你坐周亦安旁边的空位,让墨识青坐你那。”
“不要啊!”程燃听完坐直身体,一只手搭着白云的肩,故作不舍地看着夏林洲,“我和云哥都做同桌一年多了,情比金坚,你能不能放过我们这对苦命鸳鸯?”
只有白洛云面上毫无笑意,小声纠正道:“你才是鸯。”
“得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哪儿是舍不得,分明是怕走了抄不到洛云答案了。”夏林洲拍了拍墨识青的背示意他先坐下,再接着说,“再说了,你那身高小土豆似的,要是坐识青后面我都看不到你搞小动作。”
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孙子兵法》还是出得太早了,导致老夏识破了他引以为傲的苦肉计。
被拆穿的程然无话可说,只好依言换到前面。经过墨识青的时候,正重地双手拉着他的手,像战前托孤一样,对他说道:“兄弟,云哥他就交给你了,好好对他!”
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墨识青也庄重地回握住那双手,答应道:“请你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白洛云在一边皱着眉,仿佛已经感知到老天给他送走了一个卧龙,又来了一个凤雏,语气里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生无可恋:“……你俩有病?”
这时墨识青已经坐下了,听到他这句话,墨识青没有被人骂后该有的气愤或不好意思,反而是笑嘻嘻的,两颗虎牙的小白尖在白洛云的瞳孔中晃了晃。
他说:“真感动,刚换来就收到新同桌的关心。”
白云:“……”
看来不仅是病了,还不是小毛病。
这人的颜值是用脑子换的吗?都说傻人有傻福,难怪看他一直笑……
这节课浪费了一大半,夏林洲见教学进度反正超了别的班一大截,索性浪费了个彻底,让大家剩下的时间自习,自己回办公室处理些事情。
老师一走,坐程然旁边的夏浅浅立刻转过头,压低声音朝墨识青和白洛云的方向说:“墨同学你好,我是咱班班长夏浅浅,你跟他们一样称呼我就行。”
墨识青很听话地去问前排:“你们怎么称呼她啊?”
程然看了眼墨识青,偷笑道:“她啊,人送外号‘邪恶大浅头’,还是我取的,哈哈哈哈哎呦疼疼疼!”
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程然揉了揉腿,改口道:“你还是叫她浅姐吧。”
夏浅浅翻了个白眼,换个话题讲道:“我听我哥说我们今年换了个数学老师。”
“浅姐她哥就是老夏,咱夏老师。”程然向墨识青解释道。
这时,周亦安像个认真听讲的小朋友,举手提问:“那新老师是什么类型的呢?浅浅老师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个嘛,我哥没跟我多说。”夏浅浅露出点为难的样子,但还是说了自己知道的,“他只跟我讲了这人跟他大学同校,好像还比他小一届。”
“我去,比老夏还小?!”程燃震惊,开始怀疑,“才二十三岁,降得住我们吗?”
“你别瞧不起人了,”夏浅浅说,“听我哥说,他这人……”
“他这人怎么了?”
那个词好像有点烫嘴,夏林洲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这人……挺骚的。”说完她又怕被人误会,急着开脱,“但这是我哥的评价,和我无关啊!”
“你这说的,”周亦安看了看课表,说道,“下节数学课,我该期待吗?”
墨识青听了一点儿就没继续再听,毕竟作为新同学,每位老师对他来说都是新老师,所以他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他倒是对他的新同桌更感兴趣。
“你这什么书?”
“五三。”
“骗人,”墨识青哪里会信,他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同桌还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刚才有个超靓的新生在上面讲话,你却在下面看五三入迷了?”
如果说白洛云的敷衍是扇即将关上、禁止踏入的门,那墨识青就是从窗里翻进来的入侵者。他只是好奇,这个把他拒之门外的地方,究竟长什么样。
白云见他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样子,觉得难缠,于是叹了句“算了”,妥协地向他展示了封面。
“ 《如何高情商发言》?”墨沉青有点意外,他莫名想到了鲁智深看《红楼梦》的画面,忍不住笑着道,“没想到你会看这个。”
“我也没想看。”白云面无表情地看完最后一页,将书扔回桌洞,又拿出了真的《五三》,丝毫没有读后感想,“但我小姨让我看完。”
“那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学到些什么?”
“遇事装瞎装聋装哑。”
“……那你学的还挺多。”
数学课上课铃响,班上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张望着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一位双手插兜、腋下夹着资料的年轻人。
他穿着白衬衫,配着西裤,明明是和教导主任同款的穿搭,却被他穿出了简约时尚的精英范。一双桃花眼因为初次见面而弯起,像穿着正装的狐狸,是那种特别会逗人的类型。
“这身衣服被他穿过,此生无憾了吧。”
“这届老师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感觉比老夏还高?!”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不骚怎么驾驭得了这穿搭?!”
充耳不闻底下的窃窃私语,这位老师将资料放下后,轻拍了下手,吸引同学们的目光,微笑道:“大家好,我姓顾,顾知珩,是你们夏老师的学弟。”
顾老师年纪小,笑眯眯的样子比起老师更像学长。
“我教数学这门有点儿枯燥的学科,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一名枯燥的老师。”说到这,顾知珩的笑突然就多了一丝邪气,他说,“我喜欢逗小孩,但不喜欢哄小孩,我哄人的方式就是——上课请他回答问题,下课给他发张试卷。怎样?你们心不心动?”
“呵呵,我的心一动不动了。”程然说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特么是死了!”周亦安配合地接住了他。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顾老师哭笑不得,心里暗暗想着:逗小孩真好玩。
在他眼里,这群重点班的孩子不过是群聪明的笨蛋,考试时精明得很,平时却会怕难题、怕加作业、怕被老师发难。
他们是星元一中的骄傲,是别人眼中的学霸、尖子生,也是一群叽叽喳喳、活泼闹人的小麻雀。
“老师,你快把我们吓死了。”夏浅浅佯装抱怨道。
“那怎么办?”顾知珩晃了晃手里准备好的U盘,“这节课给你们看个视频赎罪?”
班里瞬间被同学们的欢呼雀跃淹没。
隔壁班正在进行英语听写,听到笑声后再次对(1)班的精神状态产生了质疑。
由于顾老师今早的操作深得民心,同学们对他的好感度疯狂上涨,于是被奖励了一节(1)班安静老实的晚自习。
其实也是因为顾老师说明天要给他们考张试卷。虽然(1)班的数学进度比别的班快了快一本书,但顾知珩要考整个高中的数学内容,所以他们得利用晚自习的时间把未上的课程自己过一遍,再刷刷题。
墨沉青在草稿纸上演算,边写边嘀咕:“刚转来就给我这么大个惊喜……”
这句话被正在思考辅助线添哪儿的周亦安听到,他微微向后侧身,小声回答道:“这对我们整个班都算惊喜。”
其实顾知珩也并非强人所难,如果是不可能的事,在座的各位早就怨天尤人了,只不过他们都有这个实力去做成,所以才会埋头干下去。
白洛云正刷着一本高三数学竞赛资料,墨识青见他被一道几何题卡了有一会儿,于是出言提醒他:“连结AP、GH做个平面。”
白洛云按照他的方法试了一下,确实能十分顺畅地做出来。
做出来的瞬间,墨识青看见白洛云微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墨识青的超绝第六感告诉他,此人的心情肯定很好,即便白洛云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会因为做出题而感到开心……像小学生一样。
白洛云虽然不懂墨识青又在笑什么,但他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白洛云的感谢和他本人一样,没什么感情色彩,宛如一张白纸。可他却长了一张说什么都很认真的脸,以及那双瞳仁黝黑的眼睛,衬着眼底那一点点反光也格外的亮。
墨识青在与白洛云对视上的那一瞬间,觉得他肯定不是个冷漠的人。因为他的眼睛不像橘子,更像是一滩深不见底的幽幽井水。
其实再冷的冰块也是水做的,捂一捂就化了。
墨识青半认真半调笑地对白洛云说:“不客气,小冰块。”
白洛云平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说:“叫云哥。”
“不要嘛,小冰块多可……多帅啊。”墨识青见对方死盯着自己,改口道,“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给我取个绰号。”
白洛云听后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对他说:“那你叫小黑土。”
墨识青听到这个绰号后挑了挑眉,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叫这个。
“为什么叫这个?”
还是前排不小心听到对话的程然憋不住笑,身子跟筛子似的抖个不停,直到被墨识青踹了一脚椅子后才消停下来,解释道:“因为你早上写的那名字,‘墨’长得跟‘黑土’一样,云哥还以为你是个复姓。”
“你们就这么嘲笑一个元气满满介绍自己的新同学?”他转头看向白洛云,一副“我的心被伤得好痛痛”的样子,对他说,“好没良心。”
说完,墨识青才发现白洛云其实也一直在笑,只不过笑声很轻,让人听得不真切。笑起来的时候,白洛云右边的脸颊上还会出现一个深深的小酒窝。
墨识青自觉面上有些发热,他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特别呆。于是他偏过头去,可脑子里却依旧能浮现白洛云的笑颜。
可恶,酒窝怎么生在这种人身上?笑起来简直是天大的犯规!
就这样,“黑土”在墨识青脑中的占比,被某人的一个笑脸彻底占据。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周亦安忍不住感慨:“感觉今天过得好快呀。”
程然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今早的数学课,忍不住笑道:“今天太搞笑了,早上数学课的视频,前面几个数学家的故事本来听得好好的,结果最后老师还把自己的人生经历剪进来当小彩蛋。”
周亦安经他这么一讲,笑了笑,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渐渐趋于平直:“可是他那些数学家般传奇的经历和奖项是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墨识青见他俩沉默的样子觉得挺逗的,转头要叫白洛云看看,结果人家一直盯着小路旁边的绿化带。
“看什么呢?”
白洛云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看花。”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宿舍楼下,门口那一带种了很多栀子花。
夏日末的栀子花在秋初的时候就要凋零,而在枯萎前,它不再有浓郁的花香,空气里的香似有似无,随时都会消失。
几人上楼的时候发现掉队的墨识青,喊了一声,他才匆匆赶了上来。
“你干嘛去了?”白洛云问他。
“秘密。”墨识青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嘴边,调皮地冲白洛云眨了眨眼。
“……”白洛云也并不是真想知道,便由着他了。
到了各自的宿舍门口,四人便道别分开。
星元一中的宿舍是两人间,两张床之间隔着两张学习桌,带有独立卫浴和一个小阳台。
宿舍是上学期就分好的,周亦安和程然依旧住白洛云隔壁那间。白洛云之前一直一个人住,墨识青转来后,校方见这还有空床位,便把他安排进了这间宿舍。
“真巧,我的室友也是你。”墨识青进门后,便把揣在裤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摊在掌心递到白洛云面前,像个献宝的小孩,笑着说:“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喜不喜欢?”
白洛云看向他的掌心,六七朵栀子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乖顺得仿佛知道自己是被当作礼物送来的,长得格外漂亮,精致又有生气,倒真像小孩子会送的礼物。
他拈起一朵来看,故意逗他:“这么寒酸啊?”
墨识青听了,难得有些慌,怕他真嫌弃这花,忙道:“你别瞧不上啊!都说礼轻情意重,这花我挑了老半天,一路揣兜里还怕压坏了呢。”
白洛云看着手里的花,瓣瓣完整鲜亮,还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确确实实是被人好好呵护了一路的。
好蠢,好幼稚。
但是……
“也没不喜欢。”
起码花是挺可爱的,所以衬得送花的人,也傻得有一点点可爱。
其实见面礼只是个送花的由头,墨识青决定之后一定要再送白洛云更好的礼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送他这种已经落地的花。但当白洛云和那些栀子树在墨识青眼中同框时,他鬼使神差地就捡了几朵,递了出去。
他没敢跟白洛云说,他本来想把这些花别在白洛云发间,看看是人更漂亮,还是花更漂亮。
可这小冰块肯定不答应。
没关系,他收下了就行。
花小人大,也就是说栀子花是小漂亮,小冰块是大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