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AmandaMeredith

3、缝隙下的微光

　　安愿沿着篮球场旁的林荫道慢慢走回家，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儿，又被风吹向远方。他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冰凉——刚才安明离开时，他收到了一条新短信，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楚繁护不住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他知道安明说的是实话，安明背后的势力，远不是一个高中生能抗衡的。可他更清楚，刚才楚繁挡在他身前时，那双冰冷眼眸里藏着的执拗，不是作假。
　　走到小区楼下，安愿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楼上自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心里却一片寒凉。三年前他被迫出国，就是安明以“父母安全”为要挟；现在他偷偷回国，本以为能暂时躲开，却没想到安明还是找来了。
　　“在这儿坐多久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安愿猛地回头，看到楚繁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路灯下，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你怎么在这儿？”安愿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
　　楚繁走到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攥紧手机的手上，没追问，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温牛奶，递了过去：“刚才看你脸色不好，楼下便利店买的。”
　　安愿看着那瓶还带着余温的牛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冰凉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沉默地坐着，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安愿拧开牛奶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让他心里的寒凉减少半分。
　　“安明是你堂哥？”楚繁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安愿握着牛奶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楚繁探究的目光。他知道瞒不住，楚繁那么聪明，刚才安明的话已经泄露了太多信息。
　　“是。”安愿点点头，声音低沉，“但我们关系不好。”
　　“只是关系不好？”楚繁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刚才的样子，不像是来接你回家那么简单。”
　　安愿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回避这个问题，可看着楚繁认真的眼神，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惧，突然有了倾泻的冲动。
　　“三年前，我不是自愿出国的。”安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安明用我爸妈的工作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离开，就会让他们失业。我那时候还小，没什么能力，只能答应。”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牛奶瓶的边缘，继续说：“这次回来，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妈。我以为能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三，可没想到……安明还是找来了。”
　　楚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看着安愿眼底的落寞，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多了一丝心疼。他一直以为安愿三年前突然离开，是因为家里的留学计划，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他为什么要针对你？”楚繁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因为我爸。”安愿苦笑了一下，“我爸以前是安氏集团的副总，手里握着一些安明想要的资源。安明一直想把我爸挤走，我是他用来威胁我爸的筹码。”
　　楚繁的眉头紧紧蹙起。安氏集团他知道，是本地有名的大企业，势力庞大。安明能在安氏集团里有这样的话语权，背后肯定不简单。
　　“你打算怎么办？”楚繁问，目光落在安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总不能一直躲着他。”
　　安愿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不知道。我试过报警，可安明做事很谨慎，没有证据，警察也没办法。我也想过告诉爸妈，可我怕他们担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这些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今天跟楚繁说出来，心里竟然轻松了一些。
　　楚繁看着他无助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愿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担心，我帮你。”
　　安愿猛地抬起头，看着楚繁，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你？你怎么帮我？安明的势力……”
　　“我知道安氏集团的情况。”楚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爸是律师，专门处理企业纠纷。或许，我们可以从法律层面入手，找到安明威胁你爸的证据。”
　　安愿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楚繁竟然能帮他这么多。他看着楚繁认真的眼神，心里那道因为三年前的不告而别而产生的裂痕，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真的……可以吗？”安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不确定。
　　“试试才知道。”楚繁笑了笑，这是安愿回国后，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实意的笑容。路灯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看起来温暖又可靠。
　　安愿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寒凉渐渐被暖意取代。他用力点点头：“好，我们试试。”
　　那天晚上，两人在长椅上聊了很久。楚繁详细询问了安明威胁他的细节，以及安氏集团的内部情况，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安愿也第一次知道，楚繁的爸爸不仅是有名的律师，还曾经帮过很多被大企业欺压的普通人。
　　聊到很晚，楚繁才起身准备回家。他看着安愿，叮嘱道：“这段时间，安明可能还会来找你，你尽量不要单独跟他见面。如果他找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安愿点点头，把楚繁的电话号码存进了手机，备注是“楚繁”，没有任何前缀，却在心里占据了特殊的位置。
　　楚繁走后，安愿拿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牛奶，慢慢走上楼。打开家门，空旷的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害怕。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安愿和楚繁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安愿不再刻意避开楚繁，上课的时候，会偶尔偷偷看他解题的侧脸；下课的时候，也会主动跟他讨论题目。楚繁也变得比以前更主动，会在早上给安愿带一份早餐，会在晚自习后陪他一起走回家。
　　班里的同学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开始有了一些小声的议论。
　　“你们有没有觉得，安愿和楚繁的关系好像变好了？”
　　“是啊是啊，以前他们俩跟仇人似的，现在居然一起上下学了！”
　　“不会是……他们俩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这些议论声，安愿和楚繁都听到了，却都没有在意。安愿知道，他和楚繁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同桌那么简单了。
　　这天下午，楚繁告诉安愿，他爸爸已经开始调查安氏集团的情况了，并且找到了一些安明利用不正当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的线索，或许很快就能找到威胁安愿爸爸的证据。
　　安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激动。他看着楚繁，真诚地说：“楚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楚繁笑了笑，眼神温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听到这两个字，安愿的心里有些失落，却又很快释然了。能做朋友，总比做陌生人好。
　　就在两人以为事情会顺利进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天早上，安愿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却发现自己的课桌里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离楚繁远点，不然你爸妈会有麻烦。”
　　安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知道，这是安明发来的警告。
　　他攥着纸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不能让爸妈出事，更不能让楚繁因为他而陷入危险。
　　一整天，安愿都心不在焉。楚繁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他刻意避开了。
　　晚自习后，楚繁像往常一样等着安愿一起回家。安愿却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了教室，没有等他。
　　楚繁皱了皱眉，快步追了上去：“安愿，你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安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楚繁，眼神里充满了疏离：“楚繁，以后我们别再一起走了。”
　　楚繁愣住了，他看着安愿冰冷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
　　“没有为什么。”安愿打断他，语气冷淡，“我觉得我们以前那样挺好的，互不相干。”
　　“互不相干？”楚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受伤，“安愿，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朋友？”安愿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楚繁，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真的能做朋友吗？安明是什么人，你根本不知道。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递给楚繁：“这是安明给我的警告。他说，如果我不离开你，就会对我爸妈下手。楚繁，我玩不起，也赌不起。”
　　楚繁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安愿，语气坚定：“安愿，你别听他的。我爸已经在调查他了，很快就能找到证据，到时候他就不能再威胁你了。”
　　“很快是多久？”安愿的声音有些哽咽，“楚繁，我等不起。我爸妈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舍，语气更加冰冷：“楚繁，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吧。你帮我的忙，我会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还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楚繁站在原地，看着安愿决绝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安愿是为了他好，可他更不想看到安愿一个人承受这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爸，安氏集团的调查，能不能再加快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楚爸爸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明开始威胁安愿了，用他爸妈的安全。”楚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焦急，“我不能让安愿再受到伤害。”
　　楚爸爸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你也别太担心，保护好自己，也多留意安愿的情况。”
　　“好。”楚繁挂断电话，看着安愿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不会放弃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帮安愿摆脱安明的威胁。
　　接下来的几天，安愿真的不再跟楚繁说话，甚至刻意避开他。楚繁几次想找他解释，都被他躲了过去。
　　班里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议论声比以前更多了。
　　“怎么回事啊？安愿和楚繁怎么又闹掰了？”
　　“不知道啊，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又不理对方了？”
　　“不会是吵架了吧？”
　　这些议论声，安愿都听在耳里，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楚繁，保护他的家人。
　　这天下午，安愿放学回家，刚走到小区楼下，就看到安明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安明靠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支烟，看到安愿，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
　　“小愿，放学了？”
　　安愿的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却被安明的保镖拦住了。
　　“怎么？看到我就想走？”安明走到他面前，吐了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威胁，“我听说，你最近跟楚繁走得很近？”
　　安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看来你还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安明的笑容淡了些，“小愿，别逼我动手。如果你再跟楚繁来往，我可不保证你爸妈的工作还能保住。”
　　安愿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他知道安明说到做到，可他真的不想再像三年前那样，懦弱地妥协。
　　“安明，你别太过分了。”安愿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倔强，“我爸妈的工作跟我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安明笑了，笑得有些残忍，“你以为我不敢吗？安愿，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安家给的。如果我想让你一无所有，很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他一无所有。”
　　安愿和安明同时回头，看到楚繁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安明的脸色瞬间变了：“楚繁？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警察……”
　　“是我报警的。”楚繁走到安愿身边，将他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安明，“我手里有你利用不正当手段打压竞争对手，以及威胁安愿家人的证据。现在，警察同志，就是他。”
　　警察立刻上前，将安明围住：“安明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商业犯罪和威胁他人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安明慌了，他挣扎着：“你们别听他的！他是在诬陷我！我没有！”
　　可警察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拿出手铐，将他铐了起来，押上了警车。
　　安愿看着被押走的安明，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楚繁，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惊讶：“楚繁，你……你怎么会有证据？”
　　“我爸找到的。”楚繁笑了笑，眼神温柔，“他昨天晚上加班，终于找到了安明商业犯罪的关键证据，还有他威胁你爸的录音。我今天下午本来想告诉你，结果看到你被安明拦住，就立刻报警了。”
　　安愿看着楚繁，心里充满了感动。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没事了。”楚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安明被抓了，以后他再也不能威胁你了。”
　　安愿点点头，眼眶却忍不住红了。这些天的委屈、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他再也忍不住，扑进楚繁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楚繁愣住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和颤抖的身体，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安愿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身边打着旋儿。路灯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安愿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些黑暗了。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楚繁。
　　而楚繁也知道，他不会再让安愿受到任何伤害。他会像守护珍宝一样，守护着安愿，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裂痕下的微光，终于汇聚成了照亮彼此的光芒。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安明被警方带走后，安愿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安氏集团因为安明的商业犯罪事件受到了重创，股价大跌，内部也进行了大洗牌，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安愿和他的家人。安愿的爸爸也趁机从安氏集团辞职，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虽然薪资不如以前，但胜在安稳。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安愿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他和楚繁的关系，也回到了之前的状态，甚至比以前更亲密了。
　　安明被警方带走的第二天，安愿特意起了个大早。他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件浅杏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牛仔外套——是三年前楚繁送他的生日礼物，洗得有些发白，却一直被他小心收在衣柜最里面。
　　走到楼下时，楚繁已经站在路灯下等他了。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见他过来，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今天怎么这么早？”
　　“怕你等太久。”安愿快步走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楚繁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早餐……买的什么？”
　　“你喜欢的豆浆油条，还有热乎的茶叶蛋。”楚繁把其中一个早餐袋递给他，指尖刻意放慢了动作，轻轻蹭过安愿的指腹，见少年耳尖瞬间红透，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昨天跟阿姨打电话，她说你最近总不吃早餐，特意让我盯着你。”
　　安愿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他没想到楚繁会特意跟他妈妈联系，更没想到妈妈会把这种小事都告诉楚繁——明明以前他跟楚繁闹别扭时，妈妈还总说“楚繁那孩子看着冷，其实心细着呢”。
　　两人并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晨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安愿偷偷瞥了眼身边的楚繁，男生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柔和，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楚繁，”安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爸爸那边……安明的事，没什么麻烦吧？”
　　楚繁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放心，我爸说证据链很完整，安明涉及的商业犯罪事实清楚，不会牵扯到我们。而且你爸爸已经辞职了，安氏集团现在自顾不暇，没人会再来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脚步放慢，走到安愿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少年平齐：“以后有什么事，别再一个人扛着，嗯？”
　　近距离的对视让安愿心跳瞬间加速，他能清晰地看到楚繁眼底的自己，能闻到男生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清晨的微风，让他有些晃神。他下意识地点点头，直到楚繁直起身继续往前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窘迫，连忙跟上，耳尖还在发烫。
　　到了教室，刚坐下，林浩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递给安愿：“安愿，昨天谢谢你啊，要不是楚繁及时带警察过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安愿接过可乐，笑了笑：“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昨天要不是你拦着，安明可能早就把我带走了。”
　　“嗨，咱们都是朋友，客气什么。”林浩摆摆手，视线在安愿和楚繁之间转了转，挤了挤眼睛，“不过说真的，你俩最近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以前还总见你躲着楚繁，现在居然一起上下学了。”
　　安愿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刚想解释，就被楚繁打断了。男生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物理竞赛题，放在安愿面前，语气自然：“昨天那道题你还没弄懂，早读课我给你讲。”
　　林浩识趣地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座位。安愿看着楚繁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林浩的话而产生的慌乱，渐渐被一种踏实的感觉取代。他翻开习题册，指着其中一道题，故意凑近了些：“就是这道，我总觉得这个受力分析有问题。”
　　楚繁的呼吸顿了顿，少年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飘进鼻腔，比平时更清晰。他定了定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受力图，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刻意放慢语速：“你看，这里要考虑摩擦力的方向，还有重力的分力……”
　　安愿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抬头问一两个问题，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楚繁的唇，又飞快地移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楚繁的手偶尔会越过桌面，指着草稿纸上的某个步骤，指尖偶尔会蹭过安愿的手背，每次都让安愿心跳漏一拍，却又舍不得躲开。
　　早读课结束后，楚繁去办公室交作业，安愿坐在座位上，看着草稿纸上楚繁工整的字迹，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拿出手机，偷偷给楚繁发了条消息：【刚才讲题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蹭我手？】
　　没过几秒，楚繁就回复了：【是又怎么样？】
　　安愿看着手机屏幕，脸颊瞬间红透，刚想打字回复，就看到楚繁从办公室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走到他面前，把苹果递给他：“阿姨让我给你的，说你最近总熬夜，多吃点水果。”
　　“哦……谢谢。”安愿接过苹果，指尖碰到楚繁的手，这次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轻轻捏了捏楚繁的指尖，见男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飞快地收回手，假装低头啃苹果，掩饰自己的慌乱。
　　楚繁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坐回座位，拿出课本，却忍不住频频看向身边的安愿。少年啃苹果的样子很可爱，嘴角沾了点苹果汁，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他拿出纸巾，递到安愿面前，声音温柔：“嘴角脏了。”
　　安愿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过，痒乎乎的。他偷偷瞥了眼楚繁，见男生正低头看书，却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林浩拉着安愿去打篮球，楚繁本来想在树荫下看书，却被安愿拉着一起去了球场。
　　“你也来玩嘛，总看书多没意思。”安愿拽着楚繁的手腕，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上次你打篮球那么厉害，再给我露一手呗。”
　　楚繁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没忍住，点了点头。他脱下校服外套，递给安愿：“帮我拿着。”
　　安愿接过外套，抱在怀里，外套上还残留着楚繁的体温和雪松味，让他心里暖暖的。他站在场边，看着楚繁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男生的动作矫健，投篮精准，每次进球后，都会下意识地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林浩拍了拍安愿的肩膀，笑着说：“你看楚繁，打球的时候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还说你们俩没什么。”
　　安愿的脸颊又红了，却没有反驳。他看着楚繁的身影，心里清楚，自己对楚繁的感情，早就不是简单的朋友那么简单了。
　　体育课结束后，两人一起去更衣室换衣服。更衣室里没什么人，安愿正在系鞋带，突然被楚繁抵在储物柜上。男生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看着他，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汗味，却不难闻。
　　“安愿，”楚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刚才……是不是在跟林浩说我们的事？”
　　安愿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楚繁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男生眼底的自己，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林浩就是开玩笑。”
　　楚繁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俯身，额头抵着安愿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那你呢？你对我，只是朋友吗？”
　　安愿的呼吸瞬间停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繁的体温和心跳，能闻到男生身上的雪松味，混合着汗味，让他有些晕眩。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下意识地抓紧楚繁的衣角。
　　楚繁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和慌乱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吻了吻安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我等你。”
　　说完，他直起身，帮安愿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安愿靠在储物柜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楚繁的温度，让他脸颊发烫。他知道，自己对楚繁的感情，再也藏不住了。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渐浓，路灯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彼此的身影。
　　“楚繁，”安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楚繁，眼神认真，“你刚才在更衣室问我的话，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楚繁也停下脚步，看着他，眼底带着期待。
　　“我对你，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安愿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很坚定，“从三年前你给我讲物理题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后来你不告而别，我很生气，也很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这次回来，看到你对我那么好，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楚繁拥进了怀里。男生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雪松味，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我也是。”楚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哽咽，“三年前我不是故意要走的，我爸工作调动，必须立刻搬家。我本来想告诉你，可那时候你正在跟我闹别扭，我怕你不想见我。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安愿靠在楚繁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手抱住楚繁的腰，声音哽咽：“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一直都是你。”
　　楚繁收紧手臂，将安愿抱得更紧。他低头，在安愿的发顶轻轻吻了吻，声音温柔：“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安愿点点头，眼泪蹭在楚繁的衬衫上，却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两人在路灯下相拥了很久，直到晚风吹得有些凉，楚繁才松开安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安愿身上，帮他拉好拉链：“别着凉了。”
　　安愿裹着楚繁的外套，心里暖暖的。他牵起楚繁的手，指尖与男生的指尖相扣，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在路灯下紧紧依偎在一起。
　　走到安愿家小区楼下，安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楚繁，眼神里带着不舍：“那我上去了。”
　　“嗯。”楚繁点点头，却没有松开安愿的手。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安愿的唇，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安愿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看着楚繁，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回吻了楚繁的唇。
　　短暂的吻结束后，安愿飞快地转身跑上楼，没敢回头，却能感受到楚繁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回到家，安愿靠在门上，摸了摸自己的唇，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拿出手机，给楚繁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我想跟你一起去买早餐。】
　　很快，楚繁回复了：【好，我等你。】
　　安愿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楚繁的故事，翻开了新的篇章。而那些曾经的误会和遗憾，都将成为他们感情里最珍贵的回忆，支撑着他们一起走向未来。
　　自从那天晚上在小区楼下确定关系后，安愿和楚繁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甜蜜。虽然两人没有在班里公开关系，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还是让周围的人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每天早上，楚繁依旧会在安愿家楼下等他，但不再是简单地递上早餐，而是会提前十分钟到，陪安愿一起在小区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安愿喜欢吃油条，却总怕油溅到衣服上，楚繁就会拿着纸巾，帮他擦去嘴角的油渍；安愿喝豆浆总爱加很多糖，楚繁会一边吐槽“小心蛀牙”，一边帮他把糖罐递过去。
　　到了学校，楚繁会帮安愿把课桌里的书本整理好，把他昨天没写完的作业放在最上面，方便他早上补；安愿上课容易走神，楚繁会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用指尖轻轻戳他的手背，提醒他认真听讲。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楚繁不再是坐在树荫下看书，而是会陪着安愿坐在看台上，听他讲班里的趣事，或者一起分享一副耳机，听着喜欢的歌，看着远处奔跑的同学。安愿累了，会靠在楚繁的肩膀上睡觉，楚繁会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还会用外套盖在他身上，怕他着凉。
　　晚自习的时候，安愿遇到不会的题，不再是偷偷用笔戳楚繁，而是会直接凑过去，把头靠在楚繁的肩膀上，小声问：“这道题怎么做啊？”楚繁会放慢语速，耐心地给他讲解，偶尔会转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吻一下，惹得安愿耳尖发红，却又舍不得躲开。
　　班里的同学也渐渐习惯了他们俩的亲密举动。林浩每次看到他们俩凑在一起讲题，都会笑着调侃：“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这可是在教室，别撒狗粮了。”安愿每次都会脸红，楚繁却会笑着回怼：“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一个。”
　　这天下午，学校组织了一场年级联考，考的是数学和物理。安愿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考前很紧张，楚繁看在眼里，提前一周就帮他整理了数学重点题型，每天晚自习后都会陪他多学半个小时，帮他查漏补缺。
　　考试前，安愿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楚繁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温柔：“别紧张，你平时练得那么好，肯定能考好。”
　　安愿看着楚繁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紧张渐渐缓解。他点点头，握紧楚繁的手：“嗯，我会努力的。”
　　考试的时候，安愿遇到了一道之前楚繁给他讲过的题型，心里瞬间踏实了很多。他认真地答题，偶尔会想起楚繁帮他讲题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考完试，安愿走出考场，看到楚繁正在考场外等他。他快步走过去，扑进楚繁怀里，兴奋地说：“楚繁，刚才那道题我会做！就是你之前给我讲过的那道！”
　　楚繁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就说你可以吧。”
　　两人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安愿叽叽喳喳地跟楚繁说着考试的情况，楚繁耐心地听着，偶尔会点头回应，眼神里满是宠溺。
　　回到教室，林浩凑过来，笑着问：“怎么样啊安愿，这次数学能及格了吧？”
　　“肯定能！”安愿自信地说，“楚繁帮我复习了那么久，要是再不及格，就太对不起他了。”
　　林浩看了眼楚繁，又看了眼安愿，笑着说：“行啊，有楚繁这个学霸帮你，以后你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安愿的脸颊有些发烫，偷偷瞥了眼楚繁，见男生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心里更甜了。
　　晚上放学回家，两人走在河边的小路上。夜色渐浓，河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楚繁，”安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说，我们以后考上大学，要不要告诉爸妈我们的关系啊？”
　　楚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当然要。等我们考上大学，我就跟我爸妈说，我喜欢上一个人，想跟他过一辈子。然后，我再跟你爸妈提亲，好不好？”
　　安愿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看着楚繁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
　　楚繁笑了，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声音温柔：“那我们就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学，然后，永远在一起。”
　　“嗯。”安愿靠在楚繁怀里，心里无比踏实。他知道，只要有楚繁在身边，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他都有勇气去面对。
　　两人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晚风吹得有些凉，楚繁才带着安愿回家。走到安愿家小区楼下，楚繁帮他理了理衣领，轻声说：“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安愿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上楼。他踮起脚尖，在楚繁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上楼，没敢回头。
　　楚繁站在原地，看着安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拿出手机，给安愿发了条消息：【晚安，做个好梦。】
　　很快，安愿回复了：【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楚繁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像安愿这样让他心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