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上》抑七

9、起床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发明 补觉

　　谢亦橪走到云月身边，问道：“怎么了？”
　　云月终于回过神来，她抓住谢亦橪的手语气有些急切：“小橪，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谢亦橪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你怎么突然愣住了？”
　　云月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训练场那根冰柱上。太阳慢慢升起，可四周却没有一丝热意，冰柱也没有化出一滴水。
　　“极致之冰。”辛晓琪声音不大，但这四个字依旧重重的砸在云月的心上。
　　谢亦橪看向辛晓琪，语气平静的问：“什么？”
　　云月缓过神来，松开了谢亦橪的手，走上前隔开了两人：“你是如何得知？”谢亦橪见她端起长辈的架势，确定了这份能力的特殊。
　　辛晓琪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后退一步，笑着看着两人。谢亦橪拿出了郑觉交给她的隔音结界，辛晓琪缓缓开口：“冰原狼血脉。”
　　话音刚落，云月反手掏出一把短刀朝辛晓琪门面袭去，谢亦橪没动，辛晓琪也没动。刀尖停在了离辛晓琪两公分的地上，云月冷声开口：“我族从未入世，你如何得知。”
　　“我若解释不清，你可会杀我灭口？”辛晓琪依旧笑着。
　　云月没有回应，谢亦橪默默走到辛晓琪身边：“妈，放下吧，不累吗？”云月看着面前这两人，无奈地笑了：“你们都是聪明孩子，我早已不算狼族子民了，更何况你是我友人的孩子，你不记得我了是吗？”
　　辛晓琪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
　　“这也没办法，那是你还太小了，我也没见过你几面，后来听说你被父母接走了，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云月收起刀，眼中的希冀少了几分，“小橪的事，还希望你不要外传。”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辛晓琪点着头问道。谢亦橪扭头看她，眼神交汇的瞬间，谢亦橪也就明白了她只是单纯好奇而已，她自己也很好奇，两人又同时看向云月。
　　云月神色复杂地说：“因为我今天才知道。”
　　“那你们接着聊，我回去补觉了，下午三点见。”最后这句是说给谢亦橪听的。
　　“好。”谢亦橪说完带着云月去吃饭了。
　　辛晓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回到了阁楼，楼顶的门再次打开屋里却不是谢亦橪见到的那样，而是一间卧室。布局很简单，一张比双人床还要大的床占据了屋里近半的空间，还有一张餐桌，一把椅子以及在另一边的……一张床，是单人的。墙面和家具均以绿色为主，和木门很搭。被子桌布一类的是白绿相间的或渐变的。地毯很厚，踩起来很踏实。辛晓琪穿过门框的那一刻，衬衣长裤变成了宽松的短袖短裤，鞋和袜子不翼而飞。
　　她熟门熟路的扑到床上，一个翻身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缓。
　　在学院为云月准备的房间里，谢亦橪看出了云月的欲言又止，她微笑着开口：“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现在不能。”云月急忙解释。
　　“我明白，不用为此烦心。”谢亦橪的态度缓解了云月的忧虑，“姐姐说，下午三点准备出发。”
　　“好，吃过饭我去找校长商量一下。”云月不在纠结，开始八卦，“你很喜欢这个老师？”
　　“嗯。”没有犹豫，谢亦橪回答的很快。
　　通过今天的试探，云月大概能确定，谢亦橪待在辛晓琪身边并没有坏处，有这一点作为前提，云月反而为自己的女儿找到了朋友而高兴，母女两人吃了一顿愉快的饭，之后谢亦橪去上课，云月则去了校长室。
　　郑觉在听到云月说辛晓琪回阁楼睡觉之后，心中警铃大作，语气有些急切：“烦请您再走一趟，让谢亦橪去阁楼给她送个午饭，除了她们两个，没有人能进去那里。”
　　“我知道了。”云月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你怎么这么紧张？”
　　郑觉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她身体不好，每次一说去睡觉就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她提起过阁楼内外时间流速并不相同，没人进去叫她，她就真的能一睡不起，因为受伤的缘故，她对饥饿没什么感觉，平常吃饭需要闹钟，最重要的是她起床气很重，中午不吃这顿饭，你们下个月都走不了。”
　　云月有些惊讶：“你对她这么了解啊！”
　　“这都是血与泪的教训啊。”郑觉又回忆起辛晓琪刚来到光愿是让他这个长期驻守此地的人都水土不服的感觉了。
　　云月忍住笑起身告辞，她回到房间告诉那位负责照看她饮食的那位老师多准备一份午餐。没想到那位老师多问了一句是否是为阁楼准备的。云月这才知道，辛晓琪不仅会忘记吃饭也不想吃饭，所以为了保证她的人身安全，让人多吃两口，菜单是提前调查清楚的。云月讲这些事毫无保留的讲给谢亦橪听。谢亦橪这才明白鸟头上被划掉的上刑二字从何而来。等她爬到楼顶突然想到只有两个房间的阁楼，怎么睡觉？她开门之后，有了答案。
　　辛晓琪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睡得安详。谢亦橪打量着屋里的布局，将两份午饭放到桌上，然后走到了床边轻声开口：“姐姐。”
　　没有回应，谢亦橪无奈的提高了声音：“姐姐，起来吃饭了。”辛晓琪没睁眼，动了动脚当成回应。
　　“你不回答，我就帮你起来。”谢亦橪拽了拽被子。辛晓琪终于睁开眼，谢亦橪那张脸出现在面前时还是很提神的，但是无法成为起床的动力。辛晓琪再次闭上了眼，嘴里嘟囔着什么。谢亦橪没听清，伸手把被子拽走，然后将人从床上抱起来，由于抱得太稳，怀里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谢亦橪将人放在椅子上站在她旁边看着迷迷糊糊的辛晓琪，笑了一声。
　　辛晓琪刚有点意识就听到这一声笑，瘪着嘴开口：“没礼貌，讨厌你。”由于刚醒，声音有些黏糊，眼角带着生理眼泪，看上去像是被欺负狠了。
　　谢亦橪撑着桌子弯腰凑到辛晓琪耳边，声音中带着笑意：“吃完饭再睡好吗？”
　　辛晓琪清醒了大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半眯着眼看她，散发出谢亦橪从未感受到的气势。不知过了多久，辛晓琪哼了一声，同时桌边又出现了一张椅子。谢亦橪自觉的坐下，把饭菜摆放好，看着辛晓琪默默地扒饭，笑得很开心。
　　“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谢亦橪吃之前问道。
　　辛晓琪咽下嘴里的饭，不情愿的解释：“空间把戏，实验室缩小了，小到肉眼看不见了。”
　　“为什么不教我？”谢亦橪挑眉问道。
　　辛晓琪冷哼一声，谢亦橪不由得笑了出来：“不就是叫你起床，怎么这么讨厌我了？”
　　“要你管！”辛晓琪微抬下巴，看起来横横的，边拌着碗中的米饭和肉酱边说，“我忘教了，反正我两天就回来了，能记得给你留个消遣时间的就不错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吃完饭后餐桌上法阵亮起，碗筷全部消失，谢亦橪摸上桌子，扭头看辛晓琪，后者边往床上扑边解释：“传送阵法，送后厨了，我懒得出去。”
　　“真是方便。”谢亦橪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问什么？”辛晓琪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谢亦橪坐到床边把人挖出来，说：“这样你会喘不上气的。”
　　辛晓琪像是没骨头一样上半身靠在谢亦橪身上，下巴磕在她肩上，说话时热气扑在谢亦橪耳边：“想问你的能力？”
　　谢亦橪没推开她，嗯了一声。
　　“极致之冰，高温所不能融。我记得你理论成绩很好，元素阶层学了多少？”辛晓琪直起腰，歪着头看她。
　　“阶层越高，强度越高，高阶压制甚至可以吞噬低阶。”谢亦橪回忆着课本的长篇大论，简洁的概括了一下。
　　“通透，但不全面。”辛晓琪挑起她右耳后的辫子在指尖打圈，“吞噬只存在于极致之力身上。低阶被压制的前提是同等的灵力强度。”
　　“极致之冰就是冰元素中的极致之力。”
　　“对，所以说你很厉害，小孩。”辛晓琪放下她的辫子，拉近了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知是不是睡意未清的缘故，看起来不太清醒的样子。
　　“阶层怎么分辨？”
　　“被揍一顿你就能分辨了。”辛晓琪摊手，“这没有明显的界限。”
　　谢亦橪默默的思考，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只是不会融化吗？”
　　“你还想要什么，不会融化的冰，也就意味着你的冰刃越受到攻击就越锋利，无法被磨灭。而且蔓延无法阻止，只要你能接触到对方，被冻结只是迟早的事。”辛晓琪回答，停顿一瞬她笑了出来，“不过，每一份极致之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什么？”
　　“纯净。”
　　“……隔绝污染？”
　　“没错，你的冰盾不会因为含有水元素而被掺杂。”辛晓琪眼中带着赞赏，她喜欢这个聪明学生，“而这种元素之力的本源追溯于你的血脉。”
　　“可其他人没有这种能力。”
　　“血脉不够纯粹。”
　　谢亦橪若有所思，突然发问：“那你呢？你也有血脉之力吗？”
　　“有啊，这大概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吧。”辛晓琪说得坦然。
　　谢亦橪猛地盯上眼前的人，沉声开口：“你说你喜欢我。”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靠近你。”
　　“唔。”谢亦橪决定放过这个字眼，“好吧，那你的血脉种族是什么？”
　　“凤凰。”辛晓琪语气平淡，“元素是火焰。”
　　“相斥的元素之力，怎么会让我这么想亲近你？”
　　辛晓琪默默地看着她，说：“你确定要我说出来？”
　　“你知道啊。”
　　“你知道我吗？”
　　“大概知道。”
　　辛晓琪长叹一口气，说：“这要是以前遇见你，我第一面就能解决你对元素掌控力的弊端。”
　　“我的弊端也没有很麻烦。”
　　“虽然你不担心凭空凝结冰所耗费的灵力巨大，但这依旧是个缺点。最起码之前的我可以帮你提高冻结速度。”
　　“那确实帮助很大。”谢亦橪点点头，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我记得火焰可以用颜色来区分大概阶层。”
　　“对，颜色越冷热度越高，红橙黄蓝，最后越来越淡，目前已知的最强的火焰来源于一条龙。”辛晓琪低笑一声，看向谢亦橪的眼睛，金瞳熠熠生辉，“巧的是，那条龙也姓谢。”
　　“是吗，不太了解。”谢亦橪淡淡的回应。
　　辛晓琪摸了摸她的头说：“一点半，再睡会怎么样？”
　　“好。”谢亦橪顿了顿，“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辛晓琪沉默了，当谢亦橪想说“不可以也没关系”时，她突然开口：“可以试试，如果不行我会告诉你。”
　　谢亦橪没有多问躺在了她身边，这时候就体现出床大的优点了，即使两人中间隔着些距离，依旧足够两人来回翻身。虽然两个人都躺着，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谢亦橪是因为不算困，辛晓琪则是注意着自己的反应。
　　“你灵力还在，为什么不能用？”谢亦橪突然问道。
　　辛晓琪现在的感觉很奇异，她不像原来那样因为身侧有人而生理性反胃，只有因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的别扭，她细细体会着这种感觉，回答了谢亦橪的问题：“我的血脉被封禁了，而且旧疾未愈，灵力用多了伤势会反扑，身体会出现诸多不良反应。”
　　“那你一个人在魔林乱逛会很危险，魔林里不只有那些植物。”
　　“我与植物的亲和力超出你的想象，他们不会伤害我还会保护我，而且我的身体和常人不太一样了，魔兽不会对我有太大的敌意，更何况不能用不代表我弱。”辛晓琪的声音慢慢弱下去，少有的困意袭来，不出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平缓。
　　谢亦橪侧身躺着看她睡觉，慢慢的眼前人蹭到了她怀里，谢亦橪有些惊讶，惊讶于这人对自己好像一点都不设防，她带着欣喜将人圈进怀里。辛晓琪只觉得自己靠近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热源，张开手抓住了什么，情绪更加平静，少有的做了个梦。说是梦，其实只有一个画面，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半空中漂浮着蓝色光团，虽然画面没有动，但她能清晰的感觉的时间在飞速前进。
　　谢亦橪察觉到自己耳后的辫子被怀里的人抓在手中，她心情颇好的看着辛晓琪，也注意着时间。即使是辛晓琪也很难在阁楼中探察外界，但在谢亦橪眼中，以自己为中心整个学院的三维立体图在自己眼前展开，每一个学生的动作都清晰可知，她很少动用这个能力，好不容易想起来自己有这个手段，刚好用来当闹钟。
　　两点半时谢亦橪轻声问道：“姐姐，几点起来？”
　　辛晓琪哼哼唧唧的抬头，看见谢亦橪的脸，呆滞了几秒后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一回生二回熟，谢亦橪拿捏好时间，三点准时带着人出现在校门口。郑觉看着精神萎靡的辛晓琪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身旁的男人看着二十岁左右，他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是彭山序，负责将各位护送到王城。”
　　“麻烦了。”云月冲他点了点头。
　　方术站在车前和郑觉交代着什么，辛晓琪打了个哈欠，看看了那辆漆黑的跑车，扭头看向彭山序，问：“你从王城开过来的？”
　　“不是，这是王城炼器师最新研发出来的，以汽车为原型，可以自动驾驶的运送工具，叠加数层防护阵法。”彭山序拍了拍车窗，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哦😑。”辛晓琪应了一声，谢亦橪打开车门跟着她一起坐上车。车窗降下，辛晓琪朝着窗外大喊：“你们还等什么，给埋伏我们的人留时间吗？”
　　方术一头黑线，和郑觉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等几人坐好，车迅速离开。郑觉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深色有些凝重，站了一会就回去了。
　　“真的会有埋伏吗？”云月问道。
　　“如果只有我，一定会有。”谢亦橪回答。
　　方术语气沉重：“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辛晓琪缩在一边继续沉眠，谢亦橪没回应他，同样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