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点心不掉渣》余放舟

28、28 *小祝

　　*小祝小谢，往事一则

　　今天是谢怀霜第九次出逃。

　　是某次娱神仪式之后，累赘繁复的衣服都还没有换下来，被按倒在地上的时候，胸前的项链沉甸甸地砸在白玉阶上。

　　其实只差一点，是精心等了很久、筹划了很久的机会，还是在最后一刻被一箭穿透了右脚踝。

　　重重人影遮住了好不容易才又看见的日光，半伏在地上，谢怀霜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

　　不是在看居高临下神色肃穆的大巫，也不是在看几道围着自己咽喉的雪亮剑锋。神采渐渐黯淡下去的深绿色眼睛，只是在看从缝隙中漏下来的、近似于无的一丝日光。

　　眼下是二月初。

　　这次是被锁在神室里面，伤处倒是被那些人用了药，免得真的成了没用的残废，耽误下个月的出巡。但没用什么好药，涂上去火辣辣地疼。

　　旁的什么都没有，食物、水、亮光。无边的黑暗寂静之中，只有潮湿的、木头的气味，混着怪异的香料气。

　　神像的气味。

　　谢怀霜重新意识清醒一点的时候，在黑暗中估摸一下，应该是傍晚了，尝试坐起来的时候听见镣铐的声响。

　　比上次谨慎，铁链子整整粗了一倍，似乎还有什么机关。

　　尽可能忽视脚踝的痛处，谢怀霜慢慢伸出来手，指尖一点一点地摸索过去，果然摸到了一处凸起。

　　可惜自己并不懂这个。如果是铁云城的那个人……罢了。不想他。

　　可是又能想什么呢。指尖慢慢地摸过两遍锁链，谢怀霜闭上眼睛，在无边无际的痛楚和黑暗之中慢慢蜷成一团。已经是第九次了，这次之后，只怕想找到一点点机会都很难了。

　　不要。不要再给他们做那些事，哪怕是……

　　眼睛猛地睁开，谢怀霜抱着自己膝盖，开始一遍一遍地用力摇头。

　　……不可以。一定要出去。要活着出去。

　　什么都还没有见过。外面的天地、二月的春水、能在天上飞的鸢机。

　　手指攥着衣摆逐渐收紧。还有——谢怀霜模模糊糊地想——还有最讨厌的、铁云城的那个人。他总说自己愚昧、说自己不辨是非。自己还没跟他把帐算清楚。

　　一想到他就觉得好生气，脚也顾不上痛了渴也顾不上了，本来是没什么力气的，竟然越想越生气，都想直接站起来了。

　　一定要算清楚。

作者有话说

　　于是第十次成功了。
多年之后小祝从一些别的地方知道了这些小谢自己从不提的事情，回去就一言不发抱着人，小谢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要问，就感觉领口被泪水打湿了。小谢茫然了一秒就明白了，拍拍小祝说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