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愿处见你》秽栀

1、春逢初见 新学期开始

　　三月的风裹着玉兰香钻进教室窗户，许之愿踮着脚尖把最后一摞教材码上讲台时，忽然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她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的水泥缝里斜插着一截银色U盘。阳光穿过香樟叶隙斑驳地落下来，那支造型独特的金属棒在光影里泛着冷光，像某种小型武器。
　　"同学让一让！"清冽的男声破开喧闹。
　　许之愿本能地往墙边靠了靠。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逆着人流走来，校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顶，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弯腰捡起U盘的瞬间，后颈处隐约露出半截暗红色疤痕，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紫。
　　"于妄星。"他在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里直起身，帽檐下的眉眼凌厉如刀，"高二（7）班。"
　　教导主任举着扩音器追过来："那边的同学！谁允许你——"
　　"报告。"男生单手插兜将U盘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某种宣战，"拾金不昧。"
　　许之愿看着他走进教室时带起的风掀动自己桌上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集，纸页哗啦翻过三张。邻座女生戳她胳膊："那就是于妄星啊...听说上周把高三学长按在洗手台揍了一顿..."
　　"嘘——"她压低声音继续抄写公式，笔尖却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片墨渍。余光瞥见那个身影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空位，书包甩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进来时，许之愿正对着黑板上的座位表发呆。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刚领到的课本封面，烫金校徽在晨光里微微发烫。
　　"许之愿。"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坐到第四组靠窗位置。"
　　她抱着书包穿过过道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最后一排的男生正撑着下巴看窗外，黑色卫衣帽子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的下颌线锋利得像是用直尺比着画出来的。
　　"同学，麻烦让一下。"许之愿轻声说。
　　没有回应。
　　她试探性地抬脚，忽然感觉膝盖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对方不知何时把长腿横在了过道上，黑色马丁靴尖闪着冷光。
　　"抱歉。"许之愿慌忙道歉，却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抬起来。阳光正好穿透他指间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于妄星慢条斯理地收回腿，帽檐下的薄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新同学？"
　　"我..."许之愿攥紧书包带，"是转学生。"
　　"哦？"他忽然倾身向前，带着薄荷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那正好——"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她面前的课桌，"这道函数题，你解错了。"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许之愿感觉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她接过对方推来的草稿纸，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工整的解题步骤，某个步骤旁还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
　　"第三行变量代换..."她抬头正要解释，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盛着的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专注，仿佛此刻天地间只剩下这道数学题。
　　"抱歉。"男生突然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当我没说。"
　　班主任的点名声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峙。许之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自己的座位，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那就是许之愿吧？听说中考状元..."
　　"哇啊好漂亮！"
　　"别看了别看了，于妄星刚才看她的眼神好可怕..."
　　她低头整理书本，发现那张草稿纸不知何时被塞进了物理课本里。五角星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字迹遒劲有力：
　　【下次月考，年级第一见。】
　　春风穿过半开的窗户，轻轻掀起纸页的一角。许之愿望着那个嚣张的宣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轻轻合上书本，悄悄瞥了一眼后排那个依旧望着窗外的身影。
　　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教室里，而他们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