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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武会亦是新的机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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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金虹道,“诡宗最底层的、也就是你这个等级的人,每半个月会举行一场武会,赢的人可以有更好的待遇,住更好的地方。当然你要是能赢过我,也就可以住我的地方。刚刚的两个选择,其中一个就是没打过,死了。”
“方才路过的采石场看见了吧,干活才能有饭吃,下等的每一个人为了饭都必须去。这是活在诡宗的代价,宗主已经很仁慈了。”
“只有这一个采石场吗?这里面就只是采石头?”陈行未好奇。
“当然不止。这样的部门有很多,乘防城,重药监……有些地方不是轻易能进的。你可以去采石场,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也可以什么都不做。被人打死或者饿死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当然你一个人族,我建议你老老实实待在采石场。”金虹盯着陈行未,“还有就是,在诡宗要绝对服从宗主命令,没人可以忤逆宗主。”
陈行未被看的汗毛直立,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且谨记。
“宗主仁慈,你今日可以不必去采石场。好好休息,明天等待你的只管好好享受。至于活着与否,就要看你命了。”金虹留句下意味不明的话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金虹很尽职尽责,给他介绍的都是很重要的信息。想来她的职位也不一般,不知道是什么。
怎样才能快速升职然后接近宗主呢?
想那么多也没用。陈行未本身进入诡宗就已快入夜,这会更到了深夜。这一日经历太多,他坐床上好好缓了缓,有点后知后觉诡宗的可怖。可深渊已踏,怎容得他临时逃离?不管明天会是什么等着他,他都会迎面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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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人已安妥。”金虹作着揖同席上人说着。
萧萱伏案写画着什么,闻言点点头,但又好像想起什么般,抬头问:“你和命良,没遇着什么麻烦吧?”
“没有,谢宗主关心。”
“你是本宗的护法,不关心你,本宗还能关心谁呢。刚回来就让你做了那么多事,快下去歇着吧,夜也深了。”
“是。”
等人走后,萧萱才从放下手中笔,纸上亦然画着一张地图。
一女子从暗处走出,萧萱顺势将手中之物塞给她。
她伸手接过,手上缠着的银质链条闪着寒光。她问:“这是?”
萧萱笑了笑:“程游辛辛苦苦传回来的,他字实在丑,我重誊一遍。找几个人多印几份,可不能辜负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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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未一早是被外面的巨大爆炸声惊醒的。他初来乍到,而且还是个眼线,深怕已经被发觉再被暗中处理掉,一夜都没睡好。
被惊醒后他就急忙起床去动静来源查看。出门几步就看见两方人马争吵着。
“东西呢?别以为我们熊妖好欺!老实点交还,不然先给你头拽下来捏碎!”为首是昨日对他大放厥词的雷觉,身后站着许多同他相似的熊妖,或壮或瘦。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群瘦子。并非对比熊妖显瘦,而是本身就瘦的像筷子。长手长脚,活像竹子成了精。其中一人黑眼圈重的能覆盖半张脸,嘴唇也呈现不正常的黑紫色。一开口,又尖又腻的声音刮着陈行未的耳膜:“雷觉,你自己无能守不住师长给的东西,到头来还想赖上我们,兄弟们,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中间的地面石头碎裂出一个小坑,估计是爆炸声的源头。
同那人相似尖锐的附和声响起。雷觉一行人也被煽动,纷纷叫嚣,眼看场面越来越乱,陈行未想着要不要上前阻止,就感觉身旁站来一人。他转头,正是昨日引路的花洋。
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陈行未知道这是让他跟上的意思。
他初来乍到,还不能让自己备受关注。可这群人会打起来吗?看着花洋毫不停留的脚步,他并未出头,而是略微停顿了一下跟了上去。
拐了几个洞,花洋在无人的地方停下。他转身,盯着陈行未的眼睛,面无表情道:“为什么跟踪我?”
“跟踪?”陈行未知道这是试探,小心斟酌着措辞,“我以为是花洋前辈主动让我来的。”
花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人,陈行未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让人看。
突然,花洋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地令符玄。”
陈行未大惊,立即回道:“天花泪。”
花洋听到陈行未的回答,倒是重重松了口气:“你果然是玄门派的人。”
陈行未也高兴了许多,没想到第一天来就遇上了同是玄门派内应的前辈。让他都安心不少。
花洋道:“这是师尊经常说的,我还记得他喜爱符阵。师尊,如今还好吗?”
“他,如今很好,遛弯种花打弟子,样样不落。”
花洋眼睛里闪过笑意:“那便好。”但又正了神色,“为何还要派你前来?”
陈行未不解:“留作内应,除恶扬善?”为什么要这么问,他难道不是这样来的吗?
“除恶?扬善?”花洋冷笑,陈行未不解其中意思,就听见花洋继续开口:“进来送死的人还不够多么。”
陈行未道:“师兄,你为何这么说?还有,我并未发现师兄身上的修仙之气,师兄可告诉我事情原委?”
花洋解释,面色带着情绪:“你知道,仙族修习之人能看见同门之人身上的修仙气息,哪怕是气息掩盖法术遮掩也能认出。而魔族认不出,也就是本源不同。仙妖魔互不能辨别,只有同本源的才可以。我能知道你是自然因为如此。至于你为何看不出来,我修习了别族术法,体内气息早已不干净。看不出也是应当。”
“别族术法??”陈行未听见,不可置信道,“术法不同修习气脉对冲,严重会丧命的!”
“我又怎么不知这个道理?”花洋摇了摇头,“这里是炼狱,是深渊。进来容易,出去也容易。可活着难,活着出去更难。气脉对冲会丧命,行事不稳会丧命,被发现身份更是生不如死。”
陈行未没有说话,很难想象花洋在这之前都遇到了些什么。
“你既然来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只记一句话,玄门派此番做法欠妥,玄门派上下长老也……欠妥。”说完,不等陈行未理解接着说,“你我既已相识,我就多告知你一些眼下状况。”
“那熊妖雷觉和竹节虫妖细林矛盾蓄积良久。诡宗同我们一般,也有管事长老,其中有一人专练丹药。据说,他近日研究出一种丹药服下可以让人身体膨胀力大无穷,甚至刀枪不入。他们方才争吵就是因为丹药分发下去,有些人没有拿到。”
听起来这么好的药,陈行未立马猜到是有人私吞。花洋点头称是。“还有一点,过几天就是比武的武会,很多人为了晋升,无所不用其极,更何况还是对眼下情形最有用的丹药呢。”
“那位管事长老在这种紧要关头散播丹药,怕是另有所图。这几天的争执你不要掺和,丹药有问题你切记也不要碰。”
陈行未知道这是为他好,他毕恭毕敬作了一揖:“多谢师兄提醒。”
“在外也就不要暴露你我身份,我会尽可能给你掩护。我们说话时间已经够长了,别让人起疑。”
说完,花洋就先一步离开。陈行未怕引人注意,特意稍等了一会才走。
而在两个洞的后面,站着一人,也转身离去。左拐右拐出了山洞,径直走向正殿。
“宗主,他们二人见面了。”
“知道了。下去吧。”
*
陈行未按照规矩来到了采石场。地方很大,人也很多,但都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极偶尔传来一两声低语,陈行未边做事边四下探望,没发现雷觉的身影。按理说昨日在干活,今日也应当继续的。包括跟他争吵的细林他也没见着。
不仅如此,整个采石场连熊妖和竹节虫精都没几个。
一连三日都是这种情况。陈行未也再没看见过花洋,倒是听见武会要准备的消息。他可不想再住这种没门的房间了,晚上睡得都不安稳。更何况,一直处于底层很难触及一些核心秘密。
他找人打听如何参加,那人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只好说自己是新人,那人才说武会就像守擂,一对一上台打,所有人都可以上去,赢到最后的人获胜。
半个月只有一个赢家,虽说机会有很多,但一次只有一个人可以获胜,还是很难得。
竞争激烈啊。陈行未这么想着,开始考虑后天如何能赢。这种极大耗费体力的武会,他得寻一个便捷法子才能赢下所有人。
*
武会的场地位于另一个山洞里,擂台是略高于地的石台面,上面斑驳累累,刀痕交错,暗红色的血渍深入,洗都洗刷不干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
陈行未到的时候,上面已经打了起来。身影交错,擂台下面是各种嘈杂的声音。
“打死他!!干啊!”
“什么东西行不行啊!两下就趴了!!废物!不行赶紧下去!!!”
“哈哈哈哈,死了!哈哈哈,这就死了!!!”
“行不行啊!!”
台上的魔妖一脚踏上倒地不起的人,用脚捻了捻,直到血迹顺着身下蔓延开来,才嗤笑:“下一个人呢?”
“我来!”雄厚有力的声音传来,来者一脚踏上擂台,地面都抖了一下,“给你三秒主动放弃,爷爷我网开一面,不然死了多得不偿失啊,哈哈哈哈哈哈!”
陈行未看过去,竟然是雷觉。但又和前几日见的不同。擂台上的雷觉体型壮大了一圈,原本强壮的臂膀肌肉此时肿胀异常,凸起的青筋交错,显得头还挺小。他脸上的毛发密集的居中在脸颊,獠牙露在外面,皮肤隐隐发红。
陈行未想起了之前花洋说过的,为了那种丹药,雷觉和另一人大吵一架,这几日不见踪影。但眼下他这种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身体情况,怕是服用了那种丹药。
这样想着,他默默退到了不起眼的后面。
台上没什么寒暄,雷觉壮气的吼了一声,拎起手上流星锤用力砸了过去。对面抬手抵挡,力气却不及,直接被撞飞出了擂台,落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呸,菜鸡!”他重重啐了一口,又对着台下说,“还有谁?!一起上来啊!!!”
立刻又上来一人,也是被一锤砸出,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人,全都是一样的结果,一直重复着。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陈行未也还是有些反胃。每一个败者无疑都是或死或残的结局。
血腥又暴力。
他不解,这些人瞧着就不像能打过的样子,为什么不怕死的争先恐后?
他扫视一圈,发现石壁上嵌出了一个台子,他早些刚进入时就看见了,可是那时那里空无一人。而这时,上面站着一人,正盯着擂台的方向。
这人是谁?!能站在那里身份定然不一般,这时才露头,因为武会?他怕被人发觉,没敢看多久,视线重新放回在擂台上。思绪不减。
为什么站在那?什么时候来的?难道除了他无人发觉?以前的武会也会来还是只有这一次来了?
就当陈行未想法乱飘时,台上的雷觉已经换了好几个对手了,但他毫发无损,甚至觉得毫无乐趣。
长老的药果真是好,不仅力大无穷,到现在他也不觉得累。
这时,一个瘦瘦的人走上前来,带着标志性尖腻的声音喊着:“打了那么多人,累了吧,就让我来让你休息休息~地狱阴间就不错哦,去了可不用太谢我~”
雷觉定睛一看,这不是细林那个腌臜东西吗?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想到前几日他偷了大部分丹药,还把事情闹到了宗主那里,现在更想杀了他。
贱虫精还敢挑衅他,心口的怒火腾然升起,强烈的愤怒让他全身生疼,青筋直跳。雷觉磨着牙:“好啊,擂台胜负不论生死,就让我送你去死吧!”
说到“死”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冲出去,挥舞着流星锤用力前锤。细林却比他更快,闪身一躲,瘦长的手宛如竹条,用力的抽打在雷觉背上。
明明刀枪不入的躯体此刻却没了作用,顿时淌出一大片血来。雷觉一击不成反被打,恼羞成怒,怒吼一声转过身重新朝他冲来。而细林的胳膊瞬间一软,冲着雷觉的脖子绕着圈,然后收紧,越来越用劲。
雷觉被迫刹住脚步,他呼吸不畅,脸上泛起青色,反手想甩锤子,细林另一个空闲的手一下变成尖状,先一步刺入雷觉拿锤子的肩膀,在关节处狠狠搅动。雷觉发出痛苦的叫声,细林却笑起来,说:“真是聒噪,狗熊都那么吵吗?”再一用劲,雷觉的胳膊就这样被卸了下来。他缠住雷觉脖子手抬起,用力向场外一扔。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雷觉会重重砸向地面的时候,一个身影飞身前来,接住了雷觉的身体。众人来不及反应,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笑声:“挺热闹啊。”
他们抬眼看去,陈行未也看过去。先前站着人的石台上,旁边又立着一人。不是宗主又是谁?
她今日换了发髻,两只步摇簪在两侧,珠子晃晃悠悠,映衬着青色的珠子耳坠。两缕头发落在胸前,一身青色素裙,在这混乱肮脏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甚至一瞬间让他以为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姑娘,无法往诡宗宗主身上联想。
众人看见萧萱,脸上立刻展现出惊恐害怕,纷纷俯首下跪,声音浩大:“参见宗主!”
陈行未愣神之际,没想起来跪,等周围人跪下他才慢半拍的下跪。反应慢半拍,在人群之中分外明显。
萧萱看过去,发现了是前几天那人。等命良提着雷觉的身体回到她身边,雷觉早已神志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身体原因,脸上盛满了痛苦之意。
萧萱对着下面众人说道:“都起来吧。本宗只是过来看看,不妨碍各位兴致。诸位继续,不必心慌。”
但受伤的雷觉可是被宗主救回去了。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底下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动。
但她此刻面上笑容不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身边那个早已站了许久的人说:“本宗这次可是救了你的人啊,玄鬼,要怎么报答本宗呢?”
被称为玄鬼的人终于动了动,对着萧萱先行了一礼,撇眼看了看被命良嫌弃扔在地上的雷觉,淡淡道:“宗主之恩,玄魑无以为报。若宗主想降罪丹药一事,玄魑认罪。若是宗主没别的事,玄魑先下去了。”
说完他厌恶的看着雷觉,不等萧萱回话,使了个术法,隔空抬着他的身体就走了。是碰都不想碰一下的。
留着萧萱盯着玄魑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下,一言不发。她像感应到什么一般,扫了下面一眼,跟正巧看着她的陈行未对上视线。萧萱挑了挑眉,而陈行未则立刻低下头,将视线转回擂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