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缤纷》落樱缤纷

2、chapter 2 不动声色的

　　“午间报道——

　　今晨，在南山北环山公路处，一辆装载四十人的大型豪华旅游客车坠下悬崖。造成三人死亡，七人失踪，三十人受伤的大型事故。据调查，事故原因是由于山间大雾和车速过快引起的，现在患者已被送往就近的恒心医院救治，具体情况有关部门正在调查……”

　　恒心医院

　　“陈医师，四号房的病人又出现休克症状!”

　　“陈医师，两号床位的病人心跳异常，左肩处再次大出血……”

　　“陈医师七号床……”

　　“陈医师……”

　　过度频繁的叫嚷让本就年轻的新进医师脑袋一阵发麻。

　　午休时间，当班的人明显空缺，又因为今天正好排定两场大手术，两位专家早已备妥进了手术室，怕也是爱莫能助了。临近除夕，忙了整年的医生也落到年尾放个难得的休假，只有他这个刚离校园，初来乍到小医师做不得轻闲，却也只能在这冷清时分撑撑场面，谁料到来了这么一场突发状况，简直急得让他抓破了头皮。想来这件事情闹得不小，一会儿若记者赶到，他还真是要一个头几个大了。

　　“萍萍，”唤着一旁急得同样满脸汗珠的小护士，他忍不住又一次开口道，“李医生、王医生、魏医生你真的都打过电话了吗？”

　　小护士边按下呼吸器边哭着脸道，“打了打了，赵医生、张医生、孟医生我也都打了，除了宁医生，其它的都没空啊。”

　　“哦？那宁医生怎么说呢？”小医师仿佛看见了一丝曙光，灰暗的脸色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小护士偏偏头，然后伤脑筋的皱了皱眉道，“他说他马上赶来。”

　　“好……好……”小医师笑得灿烂万分，没注意道小护士为难的脸，一瞬间觉得连面前头破血流的鲜红都仿佛只是划破了小口子般乐观，“那就好——”

　　等等！

　　刚扬起的笑容猛然僵在嘴角，“你说的是……宁医生？”他保持着呆滞的微笑慢慢别过头来。

　　“是啊。”小护士低头应着，手边仍忙着左边床位的包扎。

　　“宁医生不是在……”他的脸部已经接近抽搐。

　　小护士抬起头，对面前医师僵化的动作不解的眨了眨眼，开口说，“在新西兰啊，怎么了？”

　　医院的人不都该知道宁医师去了新西兰参加学术研讨会了吗？为什么陈医师听了像突然得了羊角风一样。

　　面对小护士鄙夷中参杂了疑惑的眼光，小医师简直想就这样变成石像。

　　看来该喊救命的人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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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的黑暗像一片狂猛的漩涡在她面前不停的旋转着，仿佛要将她拖曳进这无尽的深渊一般，

　　她努力的挣扎，很努力很努力的挣扎着，却始终逃避不了越来越接近的吞噬。

　　不！不要！

　　谁来救救她！

　　她想开口，却像被人拽住了咽喉般窒息，除了疼痛她几乎感觉不到其它，她的嘴唇开了又合，

　　合了又开，连最基本的咿呀声都发不出口，黑暗在向她靠近，她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正在她感觉身体快要冰冷的时候，一片柔和的温暖渐渐蔓延开来，融化了她唇际的僵硬，卸除了她全身的痛苦，好像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她几乎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纯白的霞光缓缓照到了她逐渐恢复知觉的身上，她恍惚的面向璀璨的光源。当光中那道挺拔的身影映在她的眼帘中时，无止境的酸涩涌上眼眶。

　　她张开唇瓣，却怎么也唤不出烙在心上的名字，她想伸出双手，发现虽然僵硬不再，自己却仍是无法动弹。

　　不！

　　不可以这样！

　　你不可以这么残忍！

　　她蹙紧了双眉，用最大的力气挣扎着，那难言难行的凄哀几乎碾碎了她仅剩的理智。

　　不要！快放开她！快放开她啊！

　　当发现白色的身影向这里而来时，她终于慢慢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仰起早已泪流满面的脸庞，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人。

　　那人的表情她看不清，模糊的，梦幻的。可是她清晰的知道他在摇头，向着她悲伤的摇着头。

　　为什么……？

　　她想问。

　　她想问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残忍？

　　影子突然停下了动作，愣愣的在原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向着另一方缓缓伸出了手。

　　啊……！

　　她想尖叫，她想嘶喊。

　　当看到另一道熟悉的纤细影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握住了那只手的时候，她几乎要丧失自我的疯狂起来，可是她不能也无法做到，除了无穷尽的流着泪水外，她只能任自己的心再一次碎成千万片，难以拼凑。

　　两道影子似乎感受不到她的伤痛般向着黑暗慢慢退去，每远离一分都像在撕磨她一触即断的神经，在他们被黑暗吞噬前，在她接近完全的崩溃前，那俳徊在心门处千万遍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

　　他说：别跟来！

　　冷冷的，生硬的一句，别跟来！

　　然后，她在黑暗面前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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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的阵阵轰鸣声终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脆嘹亮的鸟鸣。细细的，短短的在周围徘徊。

　　轻轻皱了皱眉，不，不对，应该还有一种淡淡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是淡淡的，淡到若不仔细听，这声音就像要融化到大自然去一般。低沉的，温婉的，像一种精致的铜铃，轻轻一敲，便引起深深的共鸣。

　　声音细碎的持续着，放的格外的轻细，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嗯，好的,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声音慢慢的像是结了话尾，她听到了“啪”的一声后，长时间的宁静接踵而来。

　　就在她以为就这样归于安静的时候，那淡淡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你醒了吗？”

　　唯一不同的，是声音近了些，仿佛就在耳边，隐隐的拂动了耳边的碎发，搔的她痒痒的，格外舒服。

　　不得已间，她缓缓睁开眼睛，像是睡了一个世纪般，触目的温和阳光在她面前都是难耐的刺眼。

　　“嚓——”窗帘被及时拉上，她的面前回复到了一片黑暗，她不适的眨眨眼睛，待到慢慢适应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内。

　　她抬起头，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面前的人。

　　那人微微俯身，从领间掏出了听诊器放在她的胸口，“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听出了那就是先前认定的像铜铃的嗓音，朦朦胧胧，格外的耐听。房间很暗，让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他低垂的头可以让她闻到他发间的香味，浅浅的香，有着微醺的味道。

　　她直觉摇摇头，除了头和眼睛有些隐隐的痛外，她没有其它的不适。

　　突觉脸颊有些痒痒，刚想伸手揉揉，才发现自己手上竟然缠着厚厚的绷带。

　　这……？她再次皱起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里是哪里？

　　她向面前的人投去不解的目光。

　　左侧的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进来的小护士微笑的向那人颔首，羞怯道，“连医生，真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清澈的嗓音下那人微微摇头，慢慢直起身来，将听诊器别回胸前。

　　小护士仍是满面歉意，“连医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没有关系。”他踱开步子，又翻开床头的病例，不用细看，她却可以感觉到他的唇边带着柔柔的笑意。

　　“我……”长时间没有开口，一启唇，干裂的疼痛瞬间充斥喉间，她抿了抿唇，忍耐了一会勉强开口道，“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由于身体的虚弱，她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暗哑。

　　“哦，你忘了吗？”小护士调整着点滴，“你出了车祸。”

　　车祸？！

　　她睁大着眼，脑中一片混乱，她出了车祸吗？

　　“不过你不用担心。”小护士检查过她左手的石膏后道，“你很幸运，因为坠入的地方正好是南山河流的最深处，所以，除了擦到的左手骨折外，没有其它严重的伤处。”

　　“我……为什么会出车祸？”她做了什么吗？她为什么要到南山去？

　　小护士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再看看身边的连医生，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确定面前的病人没有撞坏脑袋。

　　“你去南山旅行啊。”小护士莫名道，在旅行巴士上出的车祸应该是去旅行的吧。

　　旅行？！她的眉间拧的更紧了，护士的话像一柄树枝，搅拌着她本就混论的脑海，她有去南山旅行吗？

　　“好了，”一声温泉似的低沉嗓音适时的打断了她的苦思冥想，“病人应该好好休息，其它的慢慢再想。”什么时候，他的身影又悄悄的移到了她的病床窗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轻轻柔柔的一声仿佛有安神的魔力般，她自然而然的止住飞扬的思绪安安稳稳的定下心来。伸出唯一的右手手想拉被子，却被一道白皙的手掌接过。

　　为她温柔的掖好被角，他的目光却在她的面容上稍稍一窒，一滴还未干涸的眼泪挂在明显湿濡的眼角下，她刚才哭了吗？

　　不动声色的拂过她的脸庞，他将那一滴泪水抹在了指尖上，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病房。

　　目送着那白色的身影，她仍是模糊的处在云里雾里般的朦胧，他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她脸颊旁，让她几乎一时辨不清了方向，这是现实吗？还是她的梦呢？

　　一旁只顾忙着换药的护士仿似想起什么来，道，“请问小姐你的名字、年龄和住址，您的病例上这栏都是空着呢。”

　　迷迷糊糊的她半晌才反映过来，脑子似乎还是混屯一片，她歪了歪头，片刻才报上姓名——

　　“沈落樱，二十五岁，住在l市铃南花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