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个愿吧：wishes》天昭元

69、结扎？ 重来一万次

　　“我？采访我？”

　　“总不可能是采访我。”小苏自然坐在原唯办公室的沙发上拿起旁边每天给原唯集中定三瓶的少糖柠檬茶就喝了一口。

　　原唯坐在老板椅上一脸纳闷：“可是我有什么好采访的呢？七元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不是公司，是采访您作为新生代创作者，写出来的剧本和小说都很受欢迎，所以想给您做专访。”

　　“哦。”原唯点头，“但是我不想露脸。”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只要你愿意，可以纯文字专访，或者做成博客的形式，没有图像。”小苏又喝了一口平时原唯不想分享给他的柠檬茶，“而且他们愿意给这个数。”

　　“跟他们约时间吧，我去。”

　　小苏被原唯这一副财迷样笑得呛住，捂着嘴咳个不停，一边咳一边笑。

　　“活该，叫你喝我的柠檬茶，明明每天行政也给你点了，干嘛不喝自己的。”

　　小苏听她说着，索性不理她，拿着柠檬茶就走了。

　　原唯看着他离去，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他们太纵容了，明明自己才是老板！

　　“谢谢尾鸢老师今天接受我们的专访，在您笔下诞生了不少故事，无论是观众还是您的读者，都对您的创作成果有极高的评价，想知道尾老师自身是怎么看待您的故事呢？”

　　“谢谢主持人，我觉得我所有的故事展开都不能说是我所创造的，我只是很幸运的成为了他们人生的旁观者和记录者。甚至是包括他们故事的发展也都不是我选择的，是角色自己在那个情境下做出的选择。纵横交错的时候可以说那是一个无边际的宇宙，主角即反派，反派非坏蛋，谁又能独善其身呢？就算没有我，他们的故事也仍然存在着。”

　　“这真的是一个很新颖的观点，我知道您除了创作以外，其实非常不喜欢把自己的私生活还有自己对很多事情的观点与评价说出来，其实很多您的读者都很好奇，但大家可能一直觉得您更注重个人隐私，关于这部分您愿意谈论一下吗？”

　　虽然不记录影像，但原唯还是稍微搭了一下衣服，只不过以舒适为主。她随意翘着二郎腿，脑子里闪过经历的网暴和时至今日也偶有在评论区的恶评，笑了：

　　“隐藏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曾经被我视作无比重要的一环，因为我不知道表露出来的时候会受到怎样的反馈，在意只是因为我曾经为某些评价活着，我去思考为什么在没有完全了解我或其他的情况下能出来这种不据实的言论。直到我明白爱的人都在任何地方支持我，最后我深刻意识到一句话，先为自己活着吧。所以对别的事情的评价，我不想从我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给一些可能会在乎的人有什么引导，而至于私生活，我不是艺人，我只是个写文的，有时候遭遇一些无妄之灾总不能连着我的家人朋友还有我爱人一起吧，我一个人受着就够了。”

　　她笑得坦然，那是经历过些许风浪后的平静。

　　“那您在创作不同爱情故事的时候会在现实或者自己的经历有参考吗？”

　　原唯明白她想问出来的答案是什么，毕竟光谈这种官方又宽泛的话题，没有什么人爱看。她脑中闪过他们给自己的数字，眼珠一转：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我也说点大家好奇和爱听的。先回答问题吧，很少，非常少，而且我是非必要不参考，如果你有了原型，你会不可避免地让角色受到原型的影响，所以除非是很必要的，不送给市场的，可能会参考一下，大多数情况还是不会。”

　　“尾鸢老师想说些什么大家好奇的？”主持人接着递话。

　　原唯一笑，她转头看到了站在场外，一直注视着她的许栖：

　　“我看到大家在网上猜的帖子了，我稍微回应一下。我的确是有一位爱人，而且这段感情是让我很难以想象真的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他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他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我希望大家也不要过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份身上，不少网友已经开始扒我的身份了，我准备好一切可能也会和大家见面吧。之所以回答这个，也是看到大家好像真的从我的文字里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原唯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的看许栖，嘴角荡漾的全是幸福的笑。主持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笑了：

　　“一般写爱情故事的作家，好像对恋爱都有一点小要求欸。”

　　一说到许栖，原唯一不注意就上套了：“是有，不过我也没想到，像我这么一个人，竟然会有人接得住我所有的不安和焦虑，而且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永远都会出现在我身边，以我为先，我曾经确实没把感情当回事，虽然我是写爱情故事的，但我其实是对感情特悲观一人，能走到今天，我觉得我好像，也习惯了。”

　　许栖听到她的话，害羞感动和开心交织在一起，他远远看着原唯坐在那里，心里全是自豪。

　　他的女孩认可了他，靠自己坐在那里，在任何舆论面前都第一反应保护自己。

　　“说到焦虑，我们知道尾鸢老师其实很年轻，在这个年纪达到的成就，可能很多同龄人是望尘莫及的，您也会有焦虑的时候吗？”

　　“有呀。”原唯晃着腿，“我也是人，我想把我的作品写得更好，被更多人看见，让他们登上舞台，谢幕的时候看到观众故障，也觉得人生好短，如果我再不加油做，没有时间该怎么办？你会发现这个社会鼓励年少有为，似乎好像你达成一个成就的时候越年轻，越会容易被人佩服和认可，人们会说一句前途无量啊。反而是你年纪大了，再去获得成就，很多人就会说那你可能走到了人生的一个尽头你没有遗憾了。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并不算认可，因为我一定是要一山更比一山高，我要跨过去。”

　　“跨过不同的峰峦，会看到更多的风景。”

　　“对，而且我时常会思考，是不是我的话我的文字太尖锐了？我的思想真的太偏激了吗？你知道像上部剧，里面女主角的孩子跟自己一个姓氏，有一些观众就说编剧疯了吗？编剧就这么带头打□□？什么中华民族千年传统不要了之类的话。然后来骂我，我真的有那么一段时间在想，会不会真的是我太偏激了，我可能要用更温和的方式。”

　　“所以你现在对于这件事情还在困惑吗？”

　　原唯往后靠在椅子上，肢体舒展：“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弯折的铁皮，如果你想要把一片铁掰正回来，你一定是把它尽可能地先往反方向弯折，而不是把它往中间的平衡点上弯折。”她重新翘起腿，“所以一样的，社会对女性的压迫，需要激进一点的措施。上千年的传统难道就对吗？污名化女性为自己抗争的权力运动就能直接切断社会的进步和变革吗？我相信，我们作为女性，我们在生活，成长，还有工作当中一定会遭遇很多事情是男性不去考量的，这些事情也存在很久了，难道存在久的就是对吗？”

　　“是的，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也是更具体更苛刻。”

　　“我前两天，因为对一个女孩过于心软，把我自己坑的够呛。我就跟我朋友说，我说我再也不这么心软了。我朋友说不，你还会的，你再碰到一个人只要是女性，她的处境你能伸手帮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帮。我说对，是的。”

　　“为什么呢？”

　　“因为是女孩子。我要说今天坐在这里最偏激的一句话，社会怎么对男孩，我就怎么对女孩。因为我知道女孩是一个群体的处境，所以我会帮下去，可能就是吃点教训把自己保护好的前提下帮吧，无愧于我自己的良心。”

　　录制结束，原唯站在那给棚里的许多人都签了名，她签完最后一个和大家告别，下意识去摸许栖的手，一把被他拉住，两人牵手离开了录制现场。

　　“我刚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吧。”坐在车上，原唯问他。

　　“嗯，听见了，说的很好。”许栖点火开车，不忘朝她比个大拇指。

　　“那你怎么想？”

　　“我很赞成，还要怎么想？”

　　“那要是咱们俩有个孩子，可以跟我姓？”

　　许栖沉默，他的沉默让原唯心头一紧，即将自嘲他也不过是和别的男人一样时，许栖开口了：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非想要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为什么？”原唯不懂了，她短暂思考，“你不会不行吧？”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他看原唯一眼，叹了口气，“生育的损伤代价太大了，我不想你受苦。”

　　“那你不想要小孩吗？”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原唯确实是没打算生孩子的，她往后躺在几乎放平的副驾驶椅背上，双手垫在头后面：“你也就现在这么想，等你到中年，看到身边所有朋友都有孩子了，那时候你就该想要了。”原唯想到那时候的场景，自己也应该四十岁，都算高龄产妇，身体不适合孕育生命了。

　　“那时候，你就该找能生的，完成那个想法了。”

　　听到原唯最后那句接近自言自语的话，许栖眼神晦暗看了她一眼，打着手里的方向盘，轻声却坚定的说了一句不会。

　　原唯听到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笑了笑。

　　刚回家，许栖给原唯倒好水备好菜，就钻进书房关门打电话了。

　　“你好齐医生，之前咨询过您的结扎手术，最快什么时候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