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嗅灵芝》扶桑渡

18、第 18 章 奇耻大辱

　　灵芝听自己被夸了，忙裂开嘴抬起头，撞进黝黑似深井的双眸时，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又低下头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

　　面前的声音有些淡漠：“腿上伤得很重？”

　　灵芝连忙摇头，“我只是脚崴了，后来徐大夫来拉架，正好我就跟着他去上了药。”

　　许是怕晏月檀觉得她战斗力太低了，连忙补充道：“脚是我自己没站稳崴的，不是被打的。”

　　“是吗？厉害。”

　　晏月檀淡淡地扫了眼她肿胀的脚踝，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药味，应该是涂了药，他又抬眸检查了一遍她的手和脸。

　　“还伤到哪儿了？”

　　灵芝老老实实地把袖子撸起，巴掌大的擦伤赫然出现在眼前，晏月檀眉心一跳，整个人又瞬间变回了冷冰冰的模样。

　　手心的擦伤都还好，可手臂上的却是连皮都没了大片，虽然是处理过了，但粉白的肉中还是不在往外冒血珠。

　　“为何不擦药包扎？”他看着灵芝冷脸厉声。

　　灵芝连忙眼巴巴地瞅着他，喏喏道：“徐大夫说要用酒，太疼了我不敢，就给他说我自己回来弄。”

　　“拿来。”

　　灵芝佯装没听清，话题转了一个弯，说那徐大夫人真好，还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说着说着悄悄掀起眼皮溜了他一眼，正正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瞳中，被他充满威慑力的眼神吓得心跳停了一拍，连忙从小竹篓里摸出了包扎用的东西。

　　晏月檀接过东西时手指擦到了她的，入手的冰凉让他又蹙起眉头，严肃的模样看着更吓人了。

　　灵芝见他快速打开了药瓶，拉着她的手就要往上倒，幻痛让她哆嗦了一下，扯着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地讨饶道：“你一点一点来好不好？”

　　晏月檀倒酒的手一顿，看她两眼泛红的模样内心莫名烦躁，拿起纱布就撕了一节下来。

　　好在今日灵芝给他下的药不重，所以到了此刻他身上已经恢复了大半力气，这纱布在他手里像纸一样脆弱。

　　灵芝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中隐隐约约害怕起来，家里的麻沸散本就是许久之前的了，放到现在已经潮了，根本用不了。好在她今日寻徐大夫买了点新药，一会儿就给他用上。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愧疚，阿狗给她擦药包扎伤口，结果她还这样对阿狗，她是不是太坏了？

　　当愧疚的眼神触及到晏月檀不耐的表情时，那一丝丝的惭愧瞬间消失。

　　阿狗看起来就像是要打她一样，还是给他用了吧。

　　“嘶！”

　　沾了药酒的纱布触及伤口一瞬间，灵芝就疼得连忙收手，可手腕被晏月檀牢牢攥住，不仅没拉开，还被拉得往前了许多。

　　灵芝转头不去看伤口，另一只完好的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坐在床边扭来扭去就像被抓住了腿后不安分的猫，但就算疼成这样她也死咬着牙，顶多喉咙里溢出呻声。

　　晏月檀抬眸诧异地看着她，方才见她怕得话多，但真开始了，反倒安静下来了，连扯着嗓子叫一声都不会。

　　“好了吗？”

　　灵芝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带着浓浓鼻腔，微垂的圆眼泪汪汪的，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晏月檀呼吸一滞，垂眸不再看她，只是声音中带上了点从未有过的温柔。

　　“没有，疼就叫出来。”

　　“嗯。”

　　灵芝洗了洗鼻子，但疼痛再次来临时她还是老样子，像是根不不会叫似得。

　　晏月檀突然想到她就算是哭，都是没有声音的。
　　掌心里的腕骨细若无物，眼前的手臂上还有着老旧的暗痕，忽然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潮又塞，让呼吸都变得费力了些。

　　鬼神使差地，他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他猛地僵住了。

　　在他佯装什么都没发生时，就听见那软绵绵的嗓子撒娇般道：“你再吹吹，吹吹没那么疼了。”

　　“......”
　　“疼就忍着。”

　　冷冰冰的话将灵芝的要求打了回去，灵芝也没觉得不高兴，只是哦了一声。

　　包扎好后，灵芝额头都溢出了薄汗。

　　她用温水给自己擦拭了下身子，正要给晏月檀擦时，就被他夺走了帕子，因为力气拗不过他，灵芝只能让他自己来了，倒也省的她费力。

　　许是毒扩散了的缘故，晏月檀不需要依靠旁的东西就能坐直身子，他命令灵芝在门边等他，而他则坐在床边擦身子。

　　在一豆暖光下，他衣裳褪在腰间，腹部肌肉块状垒明，白皙的皮肤呈出蜜色，手臂连着手背上青筋凸起，墨发随意披肩，落下的几缕在清隽面容上映出朦胧暗色。

　　灵芝忧愁地看着从腰间衣裳里冒出来的紫红毒脉，嘴巴抿得紧紧的。

　　毒好像又往上了。

　　“转头。”

　　他没有抬头看灵芝，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命令。

　　灵芝连忙回头面壁，因为害怕被说又向旁边挪了几步，脚不慎踢到个东西，低头就见缩在墙角的小黄犬委屈的看着她。

　　小黄犬的前腿也受伤了，被灵芝踢了一下后缩到了另一边，看着肥嘟嘟的腿被包扎后就像个柳条，一人一犬大眼瞪小眼。

　　“对不住。”

　　灵芝道歉后轻声叹息，没想到这家里没一个是腿好的。

　　“好了。”

　　在灵芝额头抵墙打瞌睡时，身后的人终于好了。

　　灵芝忙走过去将鞋子一踢，窝进了被褥中。右脚触及床板格外不舒服，于是她非常自觉得将腿岔开搭在了晏月檀的腿上。

　　“......”

　　晏月檀本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蹙了下眉。

　　没有继续喝那劳什子汤了，他身上的热毒比以往好了许多，不会再是无法忍耐的那种撕裂灼烧。

　　故而他故意与灵芝拉开了一些距离，就是不想闻到她的味道后无法自控。

　　灵芝怕寒，身边有个火炉自然不会放过，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睡着睡着就贴了过去，直到将晏月檀逼得贴墙。

　　晏月檀本想开口唤她，可幽香入鼻瞬间就让他快把持不住，只能转身面壁不去搭理。

　　背后贴上个温软身子，他瞬间攥紧拳头，双目不自觉紧闭。

　　直到一只泛凉的手似无骨藤蔓般往后背攥，他猛地睁开了眼，冷声道：“出去。”

　　“哼。”

　　手收回去了，手的主人也生气了，腿上搭着的和背后贴着的一齐消失了，晏月檀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怅然，随后更加烦闷起来。

　　灵芝死死盯着晏月檀的后脑勺，心里数着时间等药效起作用，可等到她都困了还没好，便忍不住嘟嘟哝哝了句梦呓：“徐大夫，药不行。”

　　一听这称呼，晏月檀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燥意由升了起来。

　　今日回来她便一直提那个人，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心善的，现在就算是睡觉做梦都是他？就连上药时用力了点，她都要拿那个人出来对比一下。

　　虽然往日她也念叨旁人，可听着却与这什么徐大夫不同。

　　她不过是个扭伤，竟感恩戴德得就像那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似的。不就是将她送回家罢了，她怎么总会因为旁人的一点好意，就将那人看成绝顶好人，各种夸赞之词全部按了上去。

　　愚蠢，往后被人卖了都还要帮人数钱。

　　他不耐得转头刮了一眼灵芝，因为少时常年待在黑暗中，所以黑暗对他来说与白日无什么不同。

　　灵芝的睡相一向很老实，她很喜欢蜷着睡，更喜欢抱着他。今日倒是离得他远了些，将扭伤的脚悬在了床边。

　　夜里凉，她本就怕冷，这么晾着定然是不行的。

　　罢了。
　　脚早些好，就能更好的照顾他。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捞起灵芝的腿，触碰到她小腿肚的柔软时，鼻中的幽香更清晰了。

　　他紧咬牙，将腿捞了回来，而后搭在了他的腿上。

　　灵芝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嘟囔了一句阿狗，翻身过面对着他，伸手就抱住了他的手臂。

　　灵芝身子偏瘦，但该有的地方还是有，此时贴着他的手臂，登时就叫他心中后悔。

　　本来在黑暗中感官就更加清晰，此时他深呼吸就是灵芝的香，手臂若动了点就会擦到柔软，突然他喉咙有些泛痒。

　　他转头看向灵芝，因为方才发脾气扭动的缘故，她的衣领张开了许多，斜躺着露出白花花的锁骨，以及一缕幽深。

　　他呼吸一滞，忽然觉得浑身上下灼热起来，而着灼热又与往常的热毒不同。

　　烧的不是五脏六腑，而是心和血，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先是疑惑，而后是震惊，最后便是乌云密布的羞恼。

　　本想抽出手臂，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后来甚至直接圈住了他的脖颈，腿往上搭载了不该搭的地方。

　　晏月檀呼吸猛地止住了，他默默将那条细腿攥住往下挪，刚挪好又擦了上去。

　　“哼...”

　　像是感觉到了不舒服，又在那处找上下角度安放。

　　浑身上下的气血猛地向下聚集在了一处，晏月檀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溢出一点异样的声音，用力攥紧那不安分的腿，手抓着她的腿弯向上固定。

　　鼻中的幽香不断，浑身上下的燥意都冲撞着他，他得空的手攥紧被褥，五指用力得似要将其戳穿。

　　他怎可！奇耻大辱！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