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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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打印车间在B区深处，门禁需要权限。杨叙深用左手印记解锁，厚重的金属门滑开时，一股陈年的机油味混合着某种生物材料的甜腥气扑面而来。
车间不大，约三十平米。中央是一台半人高的圆柱形设备，外壳是灰白色的合成材料，表面有复杂的操作面板和观察窗。周围靠墙是一排冷藏柜、材料架和清洗台。设备顶部有粗大的管线连接着天花板，看起来像是打印材料的输送管道。
“方舟-7”的科技树点得有点歪——既有末日避难所该有的厚重防御和生存储备，又夹杂着“灯塔”计划留下的、充满未来感的生物技术设备。这种差异化的末世起源留下的混搭风格，总让人有种时空错乱感。
薄卿予没时间感慨。她径直走向冷藏柜，检查里面存放的材料。大部分是基础的生物凝胶、营养基质、细胞支架材料，虽然有些已经过期，但密封完好，在低温环境下应该还能用。
“我们需要07号样本的表皮细胞。”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医疗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采样盒，“阿七现在不能动，但修复过程中，维护舱会自动收集它代谢脱落的表皮细胞，存储在侧面的样本槽里。”
她走到生物维护单元旁，果然在侧面找到一个不起眼的收集盒，里面有几片微小的、半透明的生物组织碎片。她用镊子小心夹起一片，放进采样盒的保存液里。
“一片就够了？”杨叙深问。
“理论上，一个完整的表皮细胞就能在培养液中无限增殖。”薄卿予动作麻利，“但我们需要的是它的生物信号特征，而不是大量组织。培养出的细胞群只要能稳定表达07号样本的特定蛋白和神经信号分子，就足够作为干扰器的生物核心。”
她拿着采样盒回到生物打印车间，开始操作。先启动超净工作台的紫外杀菌和通风系统，然后戴上无菌手套，将采样盒里的细胞碎片转移到一个小型培养皿中，加入特制的营养液。培养皿被放入一个恒温培养箱，设定好温度、湿度和气体浓度。
“基础培养需要六小时。”她看了看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可以组装干扰器的机械部分。”
机械部分需要用到“邻居”即将运来的信号发射器骨架，但在此之前，他们可以先准备其他组件。
杨叙深打开车间的工具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精密的器械：微型电路板、焊接工具、信号放大器模块、甚至还有几块巴掌大小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电池——看起来是“灯塔”技术的产物。
“这些能用上。”他拿起一块能量电池，掂了掂重量，“输出稳定，体积小，适合集成到便携设备里。”
“先检查功能性。”薄卿予接过电池，用工作台上的万用表测试。读数显示，电量还有78%，输出平稳。“可以用。我们还需要一个信号调制器，能把阿七细胞的生物信号转换成特定频段的电磁波。”
两人在材料架和工具柜里翻找。车间虽小，但库存的东西种类齐全，很多都是“灯塔”计划专用的定制部件。薄卿予找到一个带有生物接口的信号调制器模块，杨叙深则翻出了一套微型天线阵列和散热装置。
他们将找到的部件摊在工作台上，开始讨论组装方案。
“生物核心放在中央，用凝胶固定，连接调制器。”薄卿予用一支记号笔在台面上画着简图，“调制器输出端接放大器，然后连天线。能量电池供电，需要稳压电路。”
“散热是个问题。”杨叙深指着那个小散热片，“如果长时间全功率输出，热量会积累。最好加装主动散热，比如微型风扇。”
“风扇噪音大，而且耗电。”薄卿予皱眉，“有没有静音的方案？”
两人凑在一起，脑袋几乎碰着脑袋，专注地讨论着技术细节。灯光下，薄卿予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杨叙深偶尔侧头看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自己的清冽气息。
“可以用热管被动散热。”他移开视线，指着材料架上几根细长的金属管，“这些是‘灯塔’实验室用的微型热管，导热效率很高。贴在调制器和放大器上，把热量导到外壳散出去。”
“可行。”薄卿予点头，“外壳用什么材料？既要坚固，又要不影响信号发射。”
“车间里有碳纤维复合板，轻，结实，对电磁波透明。”杨叙深走到材料架另一侧，取下一块黑色的板材，“可以切割成型。”
方案基本确定。接下来是等待细胞培养和“邻居”运来的核心骨架。
离开生物打印车间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回到舰桥控制室，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些。小豆正趴在小桌上，用彩笔在废纸背面画画——画的是阿七，虽然线条稚嫩，但抓住了阿七耳朵和尾巴的神韵。旁边还画了几棵小植物，绿油油的。
齐川和小陈巡逻回来了，正和陆战、老枪分享他们的发现：在A区一个废弃的储藏室里，找到了几箱密封完好的压缩饼干和罐头，生产日期是灾难前三个月，还能吃。还有几套干净的工装服，虽然款式老旧，但总算能换掉身上快成布条的破烂衣裳。
“最重要的是这个。”齐川举起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十颗黄澄澄的子弹，“9毫米手枪弹，和陆哥你那把枪通用。”
陆战眼睛一亮：“好东西！哪找到的？”
“储藏室角落一个上锁的小柜子，撬开了。”小陈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想，弹药总是有用的……”
“有用，太有用了！”陆战接过铁盒，爱不释手，“回头给你们记一功！”
老者则在控制台前，继续调试通讯设备。看到杨叙深和薄卿予回来，他抬起头：“联系上了。‘邻居’的运输小队已经出发，预计三小时后抵达我们预先约定的接头点——旧市政广场东侧那个废弃的报刊亭地下通道口。”
“这么快？”杨叙深有些意外。
“他们那边也着急。”老者表情严肃，“周师傅在通讯里说，码头区附近最近出现异常的‘重构体’活动。原本分散游荡的变异生物，开始有组织地向某个方向移动，像是受到召唤。他怀疑陈立言在酝酿大动作。”
“广播信号增强了？”薄卿予立刻想到。
“可能。”老者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干扰器，哪怕只是初代原型，也能测试对‘广播’的干扰效果，争取时间。”
压力又回来了。
但这次，压力中带着明确的行动路径，反而让人更踏实。
薄卿予去医疗单元查看王勉的状况。小雅正在给他换输液瓶，看到薄卿予过来，低声汇报：“生命体征稳定，血压回升到90/60，血氧95%。但还没醒的迹象。脑部扫描显示有轻微水肿，可能是缺氧后遗症，需要时间吸收。”
“继续观察，维持现有治疗方案。”薄卿予检查了监护仪数据，确认无误，“如果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
她又去看了阿七。小家伙还在温养模式的睡眠中，但数据屏幕上，修复进度已经跳到了88%。代表神经活性的曲线平稳而有力，偶尔会出现几个小尖峰，像是大脑在做健康的、活跃的梦。
小豆搬着小凳子守在旁边，看到薄卿予，小声说：“薄姐姐，刚才阿七的爪子动了一下。”
“嗯，是好事。”薄卿予摸摸他的头，“说明它在恢复。”
她回到控制室，杨叙深正在和老枪、陆战讨论接应计划。
“接头点距离我们直线三百米，但需要穿过一段地面废墟和两条地下通道。”杨叙深指着地图，“‘猎犬’的侦察队可能就在附近活动，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接了人立刻撤回。”
“我去接应。”陆战主动请缨，“老枪在通道口架枪掩护，杨工你和薄医生留在里面控制防御系统，随时支援。”
“可以。”杨叙深没反对陆战的安排，但补充道，“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互相照应。老枪留在通道口，齐川和小陈在内部第二道防线待命。薄医生和老者控制中枢。”
分工再次细化。
接下来是等待。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明明知道有事要发生，却只能干等。控制室里的气氛从之前的轻松，逐渐又变得紧绷。
为了缓解紧张，小豆开始小声哼歌。是一首很老的儿歌，调子简单，歌词关于星星和萤火虫。在末世的避难所里，童谣的声音有种奇异的治愈力。
齐川和小陈坐不住，又去检查了一遍武器，把找到的子弹一颗颗擦亮，压进弹匣。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薄卿予给自己泡了第三杯薄荷茶。茶叶快用完了，她省着放，味道很淡。她捧着杯子，站在控制台边，看着监控屏幕上的外部画面——旧市政广场的废墟在晨光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卷起尘埃和碎纸片。
杨叙深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并肩站着。
“紧张？”他问。
“有点。”薄卿予承认，“不是怕战斗。是怕……万一‘邻居’的人在路上出事，或者接头点有埋伏。我们太需要那台发射器骨架了。”
“周师傅是老江湖，他派来的人应该可靠。”杨叙深说，“而且，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他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避难所外围几个隐蔽传感器的实时数据。“我在接头点附近布置了三个震动传感器和两个热成像探头。如果有人靠近，我们会提前知道。”
充满细节的生存法则：在末世，信任是奢侈品，必须用技术和谨慎来平衡。
薄卿予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布的？”
“昨晚你睡着后。”杨叙深说，“闲着也是闲着。”
她没再说什么，但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点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约定接头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时，生物打印车间传来提示音——细胞培养完成了。
薄卿予立刻过去。培养箱里，原本只有一小片碎屑的营养液中，已经增殖出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细胞膜，覆盖在培养皿底部。她用显微镜观察，细胞形态完整，分裂活跃。
“质量不错。”她满意地将培养皿取出，放进一个便携式恒温保存盒，“足够用了。”
接下来，只要等发射器骨架到位，就可以开始组装干扰器。
距离接头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战备状态。陆战和老枪已经全副武装，检查了每一件装备。杨叙深和薄卿予守在控制台前，紧盯着监控画面。小雅留在医疗单元，齐川和小陈守在内部通道口，老者负责通讯联络。
小豆被安排在控制室最安全的角落，和阿七的维护舱在一起。少年紧紧抱着他的罐头植物，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专注。
“来了。”杨叙深忽然低声道。
监控画面上，接头点附近的震动传感器传来信号——有规律的、轻微的步伐震动，人数在四人左右。热成像显示，那是正常的人类体温，没有变异生物那种异常高热。
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约定的暗号敲击声：三短，三长，三短。
“是他们。”老者确认，“回复确认信号。”
杨叙深操作控制台，向接头点方向发送了一段特定的低频声波——这是“邻居”知道的、只有“方舟-7”系统能产生的信号。
对方收到信号后，热成像显示他们从藏身处走出，快速靠近报刊亭的地下通道入口。
“准备接应。”杨叙深对陆战说。
陆战点头，和杨叙深一起走向通往地面的应急出口。老枪紧随其后，在通道口架起那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五分钟后，应急通道的闸门打开，四个人影快速闪入。闸门立刻关闭。
来的是三男一女。都穿着深灰色的工装，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脸上有长途跋涉的疲惫和警惕。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精悍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但眼神清明锐利。
他看到老者，明显松了口气：“周老，您没事就好。”
“辛苦你们了，赵队。”老者上前，简单拥抱了一下，“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赵队——看来是“邻居”里负责战斗的小队长——卸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解开油布，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骨架，结构复杂，布满接口和卡槽，虽然有些锈迹，但主体完好。
正是信号发射器的核心骨架。
“还有这些。”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也卸下背包，里面是几块高容量电池和一些专用线缆，“周师傅让带的，说你们可能用得上。”
“太好了。”杨叙深接过骨架，快速检查了一遍。结构完整，关键部件都在。“路上没遇到麻烦？”
“有。”赵队脸色沉了沉，“在靠近广场的排水管道里，遇到了几只‘清道夫’。但行动模式很奇怪——它们不像平常那样无差别攻击，更像是……巡逻。我们绕开了，没交手。”
巡逻的变异生物？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心里一凛。如果陈立言已经能把低阶融合体组织起来执行巡逻任务，那他对“广播”系统的控制力，可能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强。
“先不管那些。”杨叙深说，“把东西搬到生物打印车间，我们马上开始组装干扰器。”
一行人带着设备和物资，快速转移到B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生物打印车间成了临时工坊。杨叙深、薄卿予、赵队和他带来的一个懂技术的年轻人（叫小林）围在工作台前，开始组装。
过程不轻松。发射器骨架是老式军用规格，而“灯塔”的组件是实验级，接口不匹配，需要改装。薄卿予负责生物核心的集成，她将培养好的细胞膜小心地转移到特制的凝胶载体中，连接到信号调制器的生物接口上。杨叙深和小林则用电烙铁、钳子和各种转接头，硬是把两套不同体系的设备拼接到了一起。
赵队和另一个队员在外面警戒。陆战和老枪也守在车间门口。
气氛紧张而专注。只有工具碰撞声、焊接的滋滋声、和偶尔低声的技术交流。
“放大器输出功率需要校准，现在的设定会烧毁细胞。”
“调低三档试试。”
“热管固定点在这里，需要钻孔。”
“用微型电钻，小心别伤到内部线路。”
反转式的希望火种，在汗水和专注中一点点成型。这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英雄史诗，而是最朴素的、一钉一铆的技术工作。
下午时分，干扰器的主体终于组装完毕。
它看起来像个加大号的工具箱，外壳是黑色的碳纤维板，表面有几个指示灯和散热孔。一端伸出一个小型天线阵列，另一端是电源接口和控制面板。内部，阿七的细胞群被密封在中央的凝胶仓里，通过微型管线连接着复杂的电路。
“上电测试。”杨叙深深吸一口气，将一块能量电池插入接口。
指示灯亮起：电源正常、生物核心活跃、调制器就绪。
薄卿予在控制面板上输入第一个测试频段：23.7千赫兹，基础控制频段，强度设为最低档。
她按下发射键。
没有声音，但工作台上一个用来测试的、从地热区带回来的半机械傀儡残骸，忽然抽搐了一下！它那只完好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了几秒，然后熄灭。
“有效！”小林低呼。
薄卿予关闭发射，快速检查干扰器状态。生物核心活性稳定，能量消耗在预期范围内，散热系统工作正常。
“基础功能测试通过。”她看向杨叙深，“但实际效果需要到野外测试，而且要面对真正的、受‘广播’控制的融合体。”
“会有机会的。”杨叙深说，“现在，我们先把它收好，准备下一步计划。”
干扰器被小心地装进一个特制的携带箱。赵队带来的电池和线缆也一并收纳。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直到这时，大家才感到饥饿和疲惫。小雅用新找到的罐头煮了一锅浓稠的蔬菜肉汤，分给所有人。热汤下肚，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
赵队和小林也简单介绍了码头区“邻居”基地的情况：大约三十名核心成员，有老有少，主要依靠早期储备和有限的水产、菌类种植维持。他们一直在尝试修复一些旧时代的设备，也暗中观察陈立言实验室的动向。
“周师傅说，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派一支战斗小队配合行动。”赵队喝完最后一口汤，抹了抹嘴，“但基地里能抽出来的人手不多，最多八个。”
“八个足够了。”杨叙深说，“关键不是人数，是时机和战术。”
他们开始讨论具体的行动方案。目标：突入“伊甸”实验室，破坏“广播”核心，如果可能，击杀或捕获陈立言。时间：待定，但越快越好。路线：首选地铁维修通道入口。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薄卿予说，“周工的数据里有实验室结构图，但那是三个月前的。陈立言肯定做了改动。而且，‘广播’核心的具体位置、守卫力量、弱点……都需要确认。”
“我们可以先派侦察小队。”赵队提议，“我和小林熟悉地下管道，可以先去维修通道附近探探路。”
“太危险。”老者反对，“陈立言不是傻子，重要入口肯定有监控和防御。”
“那就用干扰器开路。”陆战插话，“测试版也行，至少能扰乱那些巡逻的‘清道夫’，给侦察队创造机会。”
讨论持续着，各种方案被提出、分析、修改或否决。
窗外——如果地下有窗的话——模拟的天光逐渐暗淡，进入“傍晚”。
小豆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他的罐头植物。阿七的维护舱里，小家伙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一只普通的小狗。
反差感的日常碎片：在决定人类命运的战术会议桌旁，一个孩子和一只变异实验狗，睡得安稳。
薄卿予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向杨叙深。他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但也都看到了绝不后退的决心。
“先这样吧。”杨叙深最终说，“今天大家都很累了。休息，明天再继续。赵队，你们也留下，这里有地方住。”
赵队没有推辞。长途跋涉加上紧张工作，他们也需要休整。
众人散去，各自找地方休息。
薄卿予去最后检查了一遍王勉和阿七的状况，确认稳定，才回到自己的垫子旁。
杨叙深递给她一杯新泡的薄荷茶——最后一点茶叶了。
“谢谢。”她接过，慢慢喝着。
“累吗？”他问。
“累。”她诚实回答，“但值得。”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控制室里逐渐暗下去的灯光，听着远处通风系统永恒的嗡鸣。
“等这一切结束，”杨叙深忽然说，“我想在能看到真正天空的地方，给你泡一杯新鲜的薄荷茶。不加脱水的，要新鲜的叶子。”
薄卿予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等着。”
她伸出手，不是去碰他的手，而是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很短暂，然后松开。
一个约定，一个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