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日莲》上山下风

2、角色互换 谢梵逗闵岑

　　雨点的下落在车灯的照耀下清晰可见。闵岑一手拄着伞，一手挂着一件羊毛风衣。伞的遮掩下，只能看见他紧绷的嘴角。
　　被风衣包裹住，感受到男人温热克制的吐息。鼻息间是尾调带着广藿香的淡香。谢梵惊讶地发现闵岑比他高了很多。

　　车间。谢梵合拢掌心，缓缓地吹着热气。闵岑靠在窗边，倚着手僵着脸不去看他。
　　谢梵斜眼瞧他，只觉如今的他变得不一样了——变得好玩极了，像是倔小孩千锤百炼下看似平静的水面。僵着脸看车窗，谁知道他能不能看清谢梵的窗影。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谢梵侧身朝闵岑靠近了些。他微微仰起头，带着笑：“我冻得发抖，你摸摸我的脸冷不冷。”
　　闵岑沉沉地盯着他，伸出手先是抚抚他冻得发红的耳廓，再向下用指尖细细摩擦他的脸颊。发现真的有些凉，便合拢掌心轻轻贴着。
　　他的掌心真是有些热。谢梵感觉自己的脸要热红了。
　　谢梵不自然地偏开头，用尚且冰凉的手背压着脸颊。想降下温去，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攀升的温度。于是微微降下车窗，小小的窗缝吹得了风进不了雨。
　　真是奇怪，闵岑想。他自己贴上来讨的，就该享受到底啊
　　他得了便宜，故意勾着他。
　　这八成是长三年的哥哥新的勾人手段。
　　奇怪讨厌偏偏自己还老被他勾着走。闵岑偏过眼不去看他。

　　谢梵盯着车窗上流落的雨滴，见小雨滴拧着劲与大水滴追逐拉扯。
　　对着车窗上闵岑的窗影，他问：“怎么还不走？”
　　闵岑转眼看他，似是认真的问：“现在走？哥的小明星没来呢。”
　　谢梵眨眨眼，回过神，后靠车窗掩抑的笑。
　　闵岑缓过来其中的幼稚和醋意，耳尖在谢梵一声声平息下去的笑声里染上红晕。僵脸沉声的样子这便再也演不出了。

　　熄了劲，谢梵正色道：“等的不是小明星，是大模特。”
　　闵岑冷哼一声：“知道什么分量重就好。”
　　谢梵做怪道：“哦，那的确是弟弟分量重点。”
　　闵岑沉脸终于不用装了：“你在这呆一晚吧。”
　　这次谢梵揽过他，窝在他颈间笑。闵岑不自在地推推他，到底是没舍得用劲，半推半就地被他抱着。倒显得多了些欲情故纵的情绪在。
　　谢梵近几年住的公寓偏离市中心，开车也要耗上半小时。闵岑觉得这一路简直是甜蜜的灾难。三年不见，谢梵对他的放开不少。就像角色互换一样，语言上的撩拨暂且不论，手脚也不尽老实。重逢的自己倒是畏手畏脚，谢梵自己却像酒吧老手一样如鱼得水。
　　临了了，下车也要敲敲车窗，直言要讨个晚安吻。闵岑面无表情地升上车窗，在谢梵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闵岑隔着车窗往外望，目送谢梵进了公寓楼，在凝神就见车窗下映照的自己的深情。闵岑直觉这就像见家长回家、念念不舍的孩子。
　　而旁边自始至终旁观了全程的经纪人兼司机震惊的自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呢难怪呢……我说这么重要的角色给你个三无演员干什么。不是钱，甚至没看你的背景。原来你和编剧搞上了！
　　钱和背景用腻了改用美色！
　　啧。闵岑我跟你的时候我以为你至少有这么点底线呢…
　　不过这有何不可呢。
　　三无演员有这三也行。经纪人在短暂的震惊后从职业角度认可了他。说实话这很强。
　　经纪人开口问：“对象送完了，咱走不走啊领导。”
　　对象走了当然走。
　　闵岑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直接点头。
　　经纪人犹豫的开口：“那个啥…你妈说呢让你回家吃饭去。”
　　闵岑一时间没从这相当朴实的家乡方言联系到谢秋意女士。
　　半晌，他厌烦的蹙蹙眉，手指沿着窗沿敲了两下。答道：“不去，去印理。”
　　经纪人含糊地应了声。
　　车辆缓缓启动，车外景象熟悉变换，三年光景却变幻莫测。三年时光几近短暂，却难以忘怀。
　　如今见你，谢梵，三年还是长的。
　　难以忍受、不愿回望的长。

　　下雨阴天，屋内昏暗。谢梵摸进玄关的灯，嘟嘟柚慢悠悠晃过来，也不搭理他，只舔毛。
　　嘟嘟柚此猫是奇猫。猫见下雨会躲，他不会。在阳台窗帘上打个结，嘟嘟柚就陷在结中，抓窗帘听雨声。
　　谢梵穿过客厅，窗帘的可怜程度果然再加一级。阳台的躺椅早已被阿姨摆进屋内，如今只有阳台上的花草在审视这风雨。
　　谢梵坐在躺椅里，嘟嘟柚跳进来窝在他怀里，又很快跳下去。谢梵疑惑，下意识嗅嗅自己身上，广藿香。
　　谢秋心里偷笑。有鼻子没眼，傻猫。

　　默认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者是扯着嘴大笑的金毛，备注“火乐”。
　　是何澜烁。傻猫的好朋友傻狗的主人。
　　谢梵刚接通，对面又挂掉。很快发来微信：
　　火乐：会到你的小情人弟弟了吗？
　　林凡：会到了。长大了很冷淡哦。
　　火乐：出了社会的成熟男人总归有些架子的嘛。
　　林凡：这可不见得
　　成熟男人可不会因为一句莫须有的小明星气到摔门。
　　他又补充到：不贴着我了反正。确实成熟些。
　　火乐：这可大事不妙。不贴着你你追他啊，知道这叫什么吗？
　　能叫啥。双向奔赴，有情人终成眷属呗。
　　火乐：狗咬尾巴傻转圈。
　　林凡：啧。滚蛋。

　　雨势渐小下去，直到剩淅淅沥沥的雨声，嘟嘟柚才觉得没趣。伸伸懒腰，打打哈欠。抖抖耳朵尖，只听浴室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谢梵周围漫着水汽，发贱凝着水珠续续地往下落。嘟嘟柚一条猫绕着他的腿打转，尾巴虚虚地缠着。
　　谢梵的头发比一般短发稍长，便于他抓头发搭造型。奇怪的讨厌吹风机呼出的集中热气，极少用吹风机，擦头也不细致。水珠带着凉意滚进浴袍里。谢梵弯腰一把捞起打转的嘟嘟柚，边走边顺毛撸它。嘟嘟柚舒服地仰起头直打呼噜。
　　阳台窗户紧闭着，谢梵抬头望见阴蒙蒙的天，又见窗户上未清的雨痕。
　　恍惚间又见决裂当年。
　　被拉回回忆的谢梵静下来。嘟嘟柚感知不对，尾巴缠上他的小臂。
　　谢梵垂头笑笑。
　　今日种种并不在计划内。谢梵本不是热烈的性子，平日里甚至称得上疏离、冷淡。对相对熟悉的朋友，才捏着分寸稍稍露出一些亲近。
　　闵岑太特殊了。饱含少时的耐心、青年时期的爱恋及微微苦涩下的离别。而如今，倒像是以悲情音律演奏的爱恋情曲，眼泪的底色是褪不去的思念。
　　咖啡递来前的晃神片刻，还在思索要以什么样的语言开场、要不要主动握手…直到抬眼碰上闵岑倔强的目光。
　　心忽然像湖泊中心的小船，飘转不定。一切准备都化作飘逸的粉红泡泡，止不住压抑的笑。

　　嘟嘟柚见他还在发愣的呆样不满的哼叫一声。谢梵在他动口之前，连忙顺毛。
　　怀间小猫依偎，雨滴再次落下。
　　再念起刚才粉红泡泡的联想只觉有趣、好笑。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可能华丽严肃旁白偏多。我会尽量快点改善的！请原谅我这段时期的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