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廊里有株草》壹点点点

4、书签 絮子给

　　絮子给裴长安送书签，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仅仅是作为她的朋友应当获得一片独一无二的叶子，
　　也没特意去挑时间，絮子刚好拿着一把书签在走廊窗户边拍照，一抬头看到裴长安在楼梯上，便欣然叫道：
　　“——裴长安！”
　　然而从裴长安转头的角度，就见絮子站在窗边，微风徐徐恰好在她脸庞流动，发丝轻扬，少女从一把书签中拿出一片挂着蓝灰色流苏的银杏树叶向他远远伸出手，那时阳光应当是暖融融的，以至于淡黄的叶片闪着金光，映的少女的眼睛也亮如星辰。
　　……
　　他有病吧，
　　裴长安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几乎是逃命般从絮子手里接过书签。
　　“你有病吧？”絮子怒目圆睁，
　　“这也太好看了！”裴长安认真端详起书签来。
　　“那必须。”絮子笑容满面。
　　裴长安将手中的书签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透过光的地方还有些没挤干净的气泡，但银杏叶却是分外平整好看。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叶子哦。”
　　絮子摊开手，给他看其他书签。
　　果然，每一片叶子都不完美，但每一片叶子都足够漂亮。
　　“谢谢你，我会给你回礼的。”
　　“不客气。给我当牛做马吧。”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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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糟糕了。
　　_
　　裴长安一直觉得自己不算颜控——好吧，是颜控。毕竟第一眼的事儿谁又说得清？但他努力不当就是了。
　　再怎么口口声声说自己只看性格不看脸的人，也会下意识对别人的颜值标个号吧？
　　除了絮子。
　　面对絮子，他从来没有‘看脸’这个环节。
　　她天然有一种把你拽进泥潭一起滚的魔力，滚泥潭的时候谁会看对方长什么样？
　　不管是野猪还是大象还是水牛，只要会滚泥潭，都得跟她一块老老实实的瞎胡闹。
　　这个人好像出现在这儿就是跟你当好兄弟来的，
　　所以毫无缘由，从第一面起，他就将絮子的长相排在了注意力之外。
　　……
　　可是其实认真看她的话，她也蛮可爱的。
　　……
　　第一万次把这个糟糕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裴长安黑着脸给蹲在自己身边的姑娘翻了个大白眼，
　　不料絮子恰好举着自己的手绘叶片抬头：“哎你看我这——？
　　你给我翻白眼干啥？
　　你啥意思？想找茬吗？要打一架吗？！”
　　裴长安向后窜去一步做防御状：“不敢不敢，刚脸上爬了只虫子，吹一下。”
　　“……”絮子将信将疑的瞪他一眼，重新扬了扬手里的记录本，“赏你看一眼本帅最近画的。感觉可以去和梵高一决高下。”
　　裴长安接过本子，在絮子期待的目光下细细观察半天后，满脸真诚的抬起头来:
　　“叶子挺好看的，没想到你还有点写实派功底。不过每一页底下这个小牛蛙是什么意思啊？”
　　絮子的笑脸僵住了，而裴长安还在翻动本子。
　　“你别说，有点可爱啊这个，每一只动作都不一样……这个是什么啊哈哈哈，爆炒牛蛙吗哈哈哈哈……”裴长安指着一页纸下面的图画笑的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抬起头，却发现絮子并没有在看自己所指的牛蛙，而是怜悯的看着自己。
　　“……感觉有点杀意……哈喽同学？”
　　……
　　“你他妈敢不敢站在这别跑？！那他妈是本小姐精心设计的q版自画像！！！你指的那一页是说太阳好大本小姐要被晒熟了！！你——去你大爷的爆炒牛蛙！！”
　　……
　　裴长安感觉这样挺青春的，
　　网上青春的代名词不都是少男少女炽烈的奔跑吗？
　　只是………裴长安看了看身后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棍子追着他喊着“杀”的絮子，
　　……感觉命不休矣……就是了。
　　_
　　虽然当时只是随口说要回礼，但坐在教室里将书签迎着夕阳再度端详时，裴长安还是很认真的思索了要送絮子些什么。
　　回赠一个书签？
　　不行，那太没创意了，况且地上能看见的不同品种的叶子絮子都捡过，更特殊一点的叶子根本掉不下来，他要是敢摘的话一定会被絮子乱棍打死。
　　挑个毛绒娃娃？
　　不行，那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他只是觉得絮子很真诚也应该得到回礼而已，送这类礼物总显得他有什么其他心思...会被絮子笑死的。
　　学习用具？
　　那可别了吧，絮子是极简主义（至少在文具这方面），桌子上永远只有两只中性笔外加一支铅笔，偏生还邋遢的不行，本来就这么点笔还老丢。他送只一般的笔显得寒酸，送只高档点的绝对在絮子手里撑不了一周。
　　不如给她买个面包当早点？毕竟没记错的话絮子每天早上都是卡点到教室，在宿舍能多睡一秒是一秒，根本没时间买早点。
　　——不行，差点忘了，絮子会在跑完操到上课的三分钟间隙里溜去食堂买饭。
　　……
　　裴长安有些颓然的在面前的数学卷子上画了几个点，
　　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了解絮子，明明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了，却想不出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实在不行……
　　——
　　“我去，我两个月前在图书馆借的书忘还了！”
　　裴长安被尖叫声吓了一跳，转过头，只见正在收拾东西的同桌姜皓宇从桌兜里掏出一本书，面容惊恐。
　　！！！
　　书！
　　他记得絮子很喜欢看书来着，每次在回宿舍的路上偶遇到絮子她都会抱着一本书，连续几周都不重样，
　　刚怎么没想到呢？
　　裴长安激动的站起来，在抱头尖叫着“完蛋了完蛋了那个老八婆事特别多我绝对要被活剥一层皮了”的同桌肩膀上重重一拍:“好兄弟仗义啊，这波全靠你！”
　　“？你他妈喝大了？”
　　……
　　认识了也有一段时间，裴长安发现平日里吵吵闹闹活像有多动症似的絮子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变得安静，
　　一是在有植物的地方，或是开阔的户外，有时她会静静的凝视着某片叶子或蓝天中的某处，一言不发，神情中逐渐显出虔诚。
　　他很好奇她在想什么，但要是问的话肯定会被当做他一直在偷偷关注絮子，才没有的事！
　　二便是在看书的时候，絮子认为她选中的每本书都有特殊的意义（…当然用她本人的话来说，除了某本因为好奇而去看的言情小说），每一本都值得她静静的去沉浸去思考去感受，因此，在看书时她会隔绝和身旁的一切，以至于周围的人都猜她要么中二要么精神分裂。
　　这么看来，送本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不过……送什么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