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是毛绒控》言吾y

9、做饭 宴铖突发奇

　　听到黑暗中的动静，宴铖的霜吟剑已经出鞘，直指声源处。

　　就在剑势将发的时候，黑暗中的竹林传来温润的嗓音：

　　“是我。”

　　只见陆明远手持一盏灯走了出来，烛火在这漆黑的夜漾开一片柔和的光晕。他目光扫过尚未散尽的阴气，神色凝重：

　　“方才在静室打坐，忽然察觉石殿方向有灵力震动。”

　　视线掠过宴铖怀中竖着耳朵的小白狐，语气转为关切，“可曾受伤？”

　　宴铖指节微松，霜吟剑重新归鞘，：“没什么事，不过是前些日那水鬼的一个分身，只是小白似乎受惊了。”

　　“那水鬼竟还活着，倒是我疏忽了。”

　　陆明远俯身拾起一片沾染着鬼气的竹叶，叶片已经化成焦黑。

　　说着取出一枚刻着“镇”字的玉牌，“明日我会重加固封，这护宗大阵看来也需要再完善完善了。”

　　玄墨悄悄探出脑袋，刚好看见陆明远将三粒金色莲子放进宴铖掌心：

　　“清心莲籽，给小家伙压惊。”

　　陆明远的指尖掠过它耳尖时，一股灵力渗入经脉，竟将残留的阴寒驱散。

　　“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待宗主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宴铖低头看向怀中的狐狸说道：

　　“他既赠你，留着吃就行。”

　　月光漫过竹林洒下，将一人一狐的影子映在地面上，一切又重归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都只是幻觉。

　　翌日，天气晴好，但坐忘峰并不太平静。

　　主殿内，宴铖正在满书架典籍中寻找关于上古阵法的记载。

　　阳光透过竹帘，在他清冷的侧脸投下细碎光影。玄墨则乖巧地卧在窗边的软垫上，消化着昨夜陆明远所赠的清心莲籽带来的灵力。

　　宴铖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排排书籍，忽然在一册《山河异闻录》旁，触到一本材质不同，封面泛黄薄册，他指尖微顿，将其抽出。

　　拿出来后才发现这并非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本……人间食谱。

　　那册子纸张粗糙，配着一些步骤的简笔画，宴铖清冷的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的书架上会有这种东西。

　　他随手翻开一页，映入眼帘的是“糖醋灵鲤”四字，旁边还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鱼儿，配料、步骤倒是写得十分详尽。

　　他目光在“需以文火慢煎，加以陈醋三勺，冰糖五钱……”几行字上停留片刻，又抬眸看了看窗边软垫上似乎睡得正香的白狐，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泛起涟漪。

　　这小家伙，似乎总吃些灵果、肉干，还未尝过其他食物……

　　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难以遏制，霜临仙尊行事向来果决，有了这个想法便立刻实践。

　　于是宴铖静立于厨房门口，一袭白衣与周遭的柴米油盐格格不入。

　　他手中紧握着一卷食谱，眉头微蹙，目光在灶台与书卷间来回扫视，神情凝重，不亚于参悟一门高深剑诀。

　　“师尊……您这是？”

　　青蘅晨练归来，见到这一幕，险些没拿稳手中的剑。

　　宴铖抬眸，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今日早膳，由我来准备。”

　　恰在此时，明逸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进来，闻言瞬间清醒，眼睛瞪得老大：“师、师尊您要下厨？可是厨房前日才刚修缮好……”

　　他的话在宴铖淡淡一瞥下戛然而止，默默把“上次您煮个茶都把茶壶烧穿了”咽回肚子里。

　　突然他看到宴铖手中的食谱，“这不是我很久之前下山买的吗，回来后就把这个给忘了。”

　　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玄墨也被这话惊得竖起了耳朵，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尊，要做饭？

　　宴铖不再多言，转身便投入这场“战斗”，他做事向来严谨，即便下厨，也严格按照菜谱步骤。

　　“灵米三斗，以清泉水浸两刻……”他一边低声念诵，一边用量杯精确量取灵米，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称量炼丹的药材。然而——

　　“师尊！水、水满了！要溢出来了！”明逸看着那不断注入清水，眼看就要漫过碗沿，忍不住惊呼。

　　宴铖动作一顿，看着溢出的清水，眉头蹙得更紧：“食谱并未说明要留空隙。” 但还是倒掉部分水。

　　接着是处理鱼，宴铖手中拿着一把寻常菜刀，却灌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气，想要去除鱼鳞，只见寒光一闪——

　　“啪嗒！”

　　一整面鱼鳞□□脆利落地削了下来，均匀得令人惊叹，只是那鱼……似乎瘦身了大半。

　　青蘅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小声提醒：“师尊，去鳞……用刀背轻刮即可，不需要使用灵力。”

　　宴铖看着案板上“解剖”得过于彻底的鱼，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道：“知道了。” 只是那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明逸蹲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生火："师尊！这木炭点不着啊！"

　　"用炎咒。"宴铖头也不抬，"三成灵力即可。"

　　"轰——"锅里里窜出的火苗差点燎着明逸的眉毛。

　　玄墨蹲在窗台上，看着宴铖开始用称量丹药的玉秤称盐，忍不住用尾巴拍了拍窗户。

　　“适量盐……”宴铖看着食谱，陷入沉思，何为适量？

　　他将称量好的盐倒入锅中，犹豫片刻，又觉不妥，又倒了一勺。

　　远处的玄墨默默闭上了眼，它仿佛已经尝到了那齁死人的味道。

　　“爆炒姜蒜……”宴铖将姜片蒜瓣投入烧热的油中。

　　下一刻，“刺啦”巨响，油疯狂飞溅，若不是宴铖及时撑起一道微小的灵力屏障，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恐怕就要遭殃。

　　翻炒时，他手法倒是飘逸，锅铲在他手中使出了剑招的感觉，食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准确无误地掉出去一小半。

　　明逸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冲进去帮忙，都被青蘅死死拉住。

　　青蘅低声道：“让师尊尽兴便是。” 只是她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玄墨早已从窗台跳下，躲到了院子最远的角落，警惕地盯着厨房方向，仿佛那里不是厨房，而是什么危险的炼丹炸炉现场。

　　接下来的过程，可谓鸡飞狗跳。

　　“师尊！油、油热了！”

　　“嗯。”

　　“师尊！鱼、鱼要焦了！”

　　“食谱说，需煎至金黄。”

　　“可它现在已经是黑的了……”

　　“……无妨。”

　　“师尊，醋来了！”

　　“倒入。”

　　“全、全倒吗？”

　　“食谱写‘倾入’。”

　　一股极其酸涩又混合着焦糊味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呛得明逸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青蘅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控制火势的手微微发抖。

　　宴铖看着锅里那团颜色可疑，滋滋作响的物体，又对照了一下食谱上色泽红亮，形态完整的糖醋鱼的图，清冷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他又抓起一把冰糖，投入锅中。

　　“刺啦——”一声，烟雾更盛。

　　待到终于“按照”食谱将所有步骤完成，将那盘黑中透红，红中带焦，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的“糖醋灵鲤”端上桌时，连一向沉稳的青蘅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明逸的脸几乎皱成了苦瓜。

　　但还没完，宴铖又翻到一页凉拌蔬菜。

　　“这个似乎简单一点。”

　　于是宴铖又端着几个盘子走了出来，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额角沾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烟灰，他将盘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盘中食物……卖相颇为奇特，米饭有些地方糊了，有些地方还夹生；那鱼形态勉强完整，但颜色深得发黑；旁边一盘本该翠绿的蔬菜，则软塌塌地失去了光泽。

　　“尝尝。”宴铖目光扫过两名弟子，最后落在试图把自己藏进花丛里的白狐身上。

　　青蘅和明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

　　“多谢师尊！”青蘅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她咀嚼的动作极其缓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努力维持着镇定。

　　“嗯……味道，很独特，师尊初次下厨，便能做出这样的饭，实属……难得。”

　　她艰难地咽了下去，立刻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明逸见师姐“无恙”，也壮着胆子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下一刻，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五官都扭曲了：“唔！好、好咸！！”

　　他差点直接吐出来，但在宴铖的注视下和一旁师姐的眼神警告下，硬是屏住呼吸咽了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

　　“师、师尊……这菜……挺……挺下饭的……”

　　宴铖的目光又转向玄墨。

　　玄墨：“……”

　　它不想尝，一点都不想，然后它慢慢往后挪。

　　“小白，过来。”宴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玄墨内心哀嚎，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宴铖亲手夹了一小块看起来最正常的（也许）鱼肉，递到它嘴边。

　　玄墨视死如归地张开嘴，吃了进去。

　　一瞬间，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咸、苦、焦糊、还有一股莫名的腥气……它感觉自己的味蕾正在经历一场浩劫。

　　它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喉咙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整只狐狸都蔫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小白怎么不吃了？"

　　宴铖看小白趴着，便又亲自夹起旁边的蔬菜递向他。

　　玄墨的耳朵贴紧着脑袋，一点点往后缩。

　　当看到宴铖还要继续让自己试菜（毒）时，它终于忍无可忍，"嗖"地窜下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院子。

　　"小白！"明逸跳起来要追，却被青蘅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