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被抛弃的年下后》渔林鸣夏

47、一堆屁话 噪音的来源

　　清晨被电话声吵醒，郑映舟有点起床气，他照旧在被子里钻着，只是伸出手去摸手机，模模糊糊看了眼是谁打电话。

　　果然是郑明国，郑映舟已经大致猜到了他打来电话的意图，不想接，但也不能不接。

　　“喂。”郑映舟说。

　　“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郑明国的嗓门还是那么大，能吵得人头疼那种，“还睡觉呢？我现在坐上车了，你等会儿不得过来接你老子！”

　　他回来的日子就是今天了，郑映舟只觉得身心俱疲，已经听烦了他的唠叨，尽管耳朵起茧，他也还是不想再提早脏了自己的眼睛。

　　“你反正也不爱坐我的车，”郑映舟此时简直怨气冲天，“那还不如打车回来，我给你打个车得了。”

　　“滚你妈的！”郑明国怒气值飙升，大声骂道，“越长大你他妈越不像人了，你老子我回来，你还敢不来接我？赶紧给我滚起来，到车站要是没看见你，看我不揍你。”

　　郑映舟被吵的也没睡意了，坐起来把手机扔到一边，骂声还在继续，他这边都听着吵，难以想象他那头一起的乘客得多吵。

　　“挂了挂了！”郑映舟不耐烦地说了几句，“别在车厢里吵别人！”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郑明国的嘴炮还在继续，听着电话的“嘟嘟”声，他拿下手机看着，又冲着骂了几句，唾沫星子到处飞。

　　他身边的乘客自然都看不上他，瞪了几眼，有的受不了提醒了几句，郑明国也得跟人家骂起来，还理直气壮的。

　　洗漱完也才七点半，郑映舟算了算大概的时间，又慢慢悠悠下楼去吃了个饭。

　　八点多点，郑映舟打算开车离开，何逾当然是想陪着的，能分担点骂声，那也不错，至少这样比一个人去面对郑明国好多了。

　　郑爷爷今天也有空，知道郑明国的臭脾气，为了避免他路上烦人，也要跟着一起去接他。

　　“我们去就行了，爷爷。”郑映舟劝说着，就是接个人，这么多人一起去，实在也用不上，况且郑爷爷年纪大了，来回跟着折腾也麻烦。

　　“哪那么多话，”郑爷爷也不多说，挑了个趁手的家伙事儿就跟着上了车，“快开车吧，之前都是你俩去接，我这次倒想跟着去看看。”

　　一路上，何逾开着车，郑映舟透过后视镜看着郑爷爷手里一直攥着的那个擀面杖，实在忍不住想笑。

　　到了车站外面停好车，郑爷爷要跟着下来，郑映舟拦住他：“爷爷，外面人多，这天还挺冷的，我爸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你在车里面等着吧。”

　　郑爷爷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又把脚收回去，解开了安全带，在后座静静等着，手指来回摩挲着那根擀面杖。

　　郑明国还是背着他那个包，只不过这次是冬天，所以衣服大点，包也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终于有点拿了行李的样儿。

　　一过来就把包往何逾那一扔，嘴里的脏话不断。

　　“长大了翅膀硬了，还他妈敢跟我叫板，还敢不来接我？”郑明国叉着腰看着郑映舟，“我要是没抢到票，你他妈就算开车去，也得把老子接回来！”

　　郑映舟懒得理他，看着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棉服，依旧盖不住他的大肚腩，简直像个球一样，胡子拉渣的，也没刮，整个人都乱七八糟的。

　　“车票钱给我报了。”郑明国滑着手机说道。

　　何逾把他的包放进车里，郑明国骂了几句，去开门准备上车，一开门就看到郑爷爷瞪着他，脸色阴沉。

　　其他两个早就偷偷上车了，郑明国看着郑爷爷，关上门又转到另一边去上了车。

　　何逾启动车子，往家开去，前面两个耳朵都伸得老长，嘴闭得紧紧的，就为了听听后面的动静，互相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翅膀硬了？”郑爷爷声音低沉，“看见你老子，连爹都不会叫了？”

　　“爸，你今天怎么也跟来了？”郑明国靠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我教育我孩子，你还管那么多，你年纪大了，在家呆着得了，还跟出来转什么？”

　　“你这是跟你爹说话的态度？”郑爷爷举起擀面杖在他身上揍，“我看真是管不了你了，回来一趟就给我找麻烦！”

　　“爸你疯了？”郑明国抱着头，格挡着擀面杖攻击，一下下敲在他的身上，疼得他滋哇乱叫，“你就这么打你亲儿子？你就不怕我以后不给你养老了？”

　　“你给我养老？”郑爷爷累得喘着，“我看按照你这个活法，你都不一定活得过我，天天就知道喝酒抽烟，在外面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你喝酒的。”

　　“我这都是遗传！你老头子不懂我不跟你说！”郑明国撩开他的衣服，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皮开肉绽了，“真是亲爹啊，下手这么重，”他趁机把擀面杖抢了回来，“老头子了就别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安安稳稳呆着，多活几年不好吗？”

　　“你要是真遗传也不是这个样，我看你这是……这就是变异！你给我拿过来！”郑爷爷说，“我看我也不是你亲爹，生不出来你这种。”

　　“我期待着不是呢，要不也不会穷这样，”郑明国也不说正经的，“你不是那你给我找我亲爹。”

　　“我给你找？”说着郑爷爷就要上手，“你个兔崽子还敢跟我说这种话！”

　　眼看着两个人在车里都快扭打起来了，郑映舟急忙去拦，他也怕等会儿两个人打起来把车掀翻了。

　　“爷爷，爸！”郑映舟转过身去劝，“你们两个就别打了，快过年了，好好过个年多好，打起来到时候受伤了，多不吉利。”新年讨好彩头，这种话这时候最有用了。

　　郑爷爷也不想在车里闹，更不想在俩孩子面前太失仪，他们毕竟是长辈，应该给他们做个好榜样。

　　郑奶奶也是在他们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擀面杖丢了，想起郑爷爷临走前在屋里比划了半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在外面等了很久，看着车回来，郑奶奶急忙去查看情况，纵然郑明国这人当的不像人，但她也不想看他们父子俩成天打架。

　　“没事吧？”郑奶奶找到擀面杖，抢过来拿在手里，指着他们父子俩说，“我一个没看住就被拿走了。”

　　郑明国以为救星来了：“妈，你也得注意看着点我爸啊，他这么打我，你就忍了？”

　　“你不犯错，你爸能打你？”郑奶奶也不是不明事理，她可是最了解郑爷爷的了，“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刚回来就惹你爸生气。”

　　郑映舟总是在看戏的同时做着气氛组和劝说组的事。

　　“奶奶，我爸刚回来，他早上为了赶车都没收拾一下，先让他回家吧，别在外面站着了，”郑映舟故意挑刺，“大家都快进屋吧。”

　　趁着郑明国没反应过来他的话，何逾先拉了拉郑映舟，把他拉到身后，以免郑明国反应过来，又来拿他撒气。

　　郑奶奶顺着他说的去看，注意到自己的儿子邋邋遢遢的样：“你到底怎么过的日子？怎么整的这么脏兮兮的？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把你的胡子刮了！乱糟糟的一身。”

　　郑明国白了一眼，身上背着自己的行李就往屋里去，听着郑奶奶的话，他烦躁地啧了几声，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我这才是男人的帅！”郑明国摸了两下那些冒头的胡渣，“你个女人家，不懂我们男人，就别管那么多！”

　　郑映舟跟何逾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出来，不想被郑明国带上，什么我们男人，他们可不承认那句话，更不喜欢他现在这种好像几天不收拾不洗澡的风格。

　　郑奶奶才不管他说这么多，又催了两句，就去厨房忙了。

　　“诶！”郑明国盯向郑映舟那，“车票钱给我报了，现在就给我发过来，回来一趟花不少钱，都够买几瓶酒了。”

　　不想理……

　　“别他妈给我装聋，把你养这么大，你给我个车票钱还敢不愿意？”

　　“你养了我几天？”郑映舟脱口而出，反问了句，问完又觉得不该理他，纯纯给自己找麻烦。

　　“老子要不是为了你，能跑那么远去干活？”郑明国站起身，“没养几天你也是被我造出来的，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为了我？”郑映舟听到这，脸都黑了，“你还敢说为了我？我就算没和你生活过，我也不是不知道，你的钱都喝酒了，给过我一分？”

　　“你还管起我来了？我让你给我打钱你就得给我！”郑明国又看向何逾，“还有你，在这白吃白喝的，行了，我也不多要，以后一个月给我两千就行了。”

　　何逾觉得他一定是在哪欠钱还不上了，或者是被厂子辞退了，没钱花了，现在想钱想疯了。

　　“两千？”郑映舟把何逾拉到后面，和郑明国对峙，“你想钱想疯了还是掉钱眼里了？他在这住也没让你掏钱，就更不用给你钱了！”

　　“你他妈给我滚开，”郑明国扯着他的衣服把他推搡到一边，“要是没有我你活都活不下去，一个月两千都是便宜了，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何逾本来就不怕他，现在也没和他生活，更不想怕他了，冷着脸直说：“没钱，有钱也不可能给你。”

　　“不给？”郑明国撸起袖子，“不给就滚出去，别在这活着，被抛弃的废物还敢跟我这么硬气，滚。”

　　郑映舟把何逾拉住，带着他就往楼上去，和郑明国是吵是永远都吵不出结果的，他也不想再多费口舌。

　　见他们跑，郑明国在后面骂的更起劲了，他觉得这就是他们俩恐惧自己的表现，现在心里已经在得意了。

　　郑映舟不想听他的废话，跟着进了何逾的房间，把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他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郑映舟怕他真听进去，到时候又憋在心里自己难过，“什么两千块钱你更不用听他的，你现在和他没关系，你是我和爷爷奶奶的亲人。”

　　“我知道，我就算有钱也不可能给他，我跟他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傻不愣登的给他钱？”何逾把他拉到身边抱着，“我是你的亲人。”

　　他们也没在屋里呆多久，郑映舟把他带过来就是不想听噪音而已，现在平息了，还要下去吃饭呢，吃饭重要。

　　饭桌上，郑明国就像多久没吃饭了似的，狼吞虎咽的，饭也是一碗接着一碗，面前的那摊，滴的扔的，乱七八糟。

　　这么看着，郑映舟都不想下筷子了，他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想着要不还是出去开小灶得了。

　　他看了眼何逾的情况，何逾还是那样安静吃饭，但他也挺嫌的，没再去夹菜，甚至只是米饭他也能干咽下去。

　　郑映舟也不想打扰这个认真吃饭的刺猬了，低着头也开始吃米饭。

　　“你能不能有点人样？”郑爷爷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跟没吃过饭似的，能不能有点规矩？”

　　“我从昨晚都没吃饭，快饿死了！”郑明国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反正自己能吃高兴就行了，“你吃你的得了，我怎么吃你还管我，闲的！”

　　“昨晚就没吃饭？”郑爷爷也很会抓重点，“你的钱呢？工作这么久，越干还连饭都吃不起了？”

　　“钱花了呗！”

　　郑映舟虽然不了解他的工作，但看他这情况和他这样也能猜到，工作从来不好好干，所以也不会有多少工资，每次有了点钱就去抽烟喝酒、装大的请别人吃饭，那他也不可能有钱了。

　　郑爷爷把筷子在桌上一拍：“你就懒，不好好工作，”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骂，“抽烟喝酒我不拦你，你好好工作也行啊。”

　　“说那么多有个屁用？”郑明国嘴里塞满了食物，“给我点钱比什么都现实，现在我工作可没了，还得想办法找。”

　　“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家老板怎么可能愿意要你？”郑奶奶安抚着郑爷爷的情绪，“都活了快大半辈子了，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