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草稿纸上的星光 早读课的铃 ...
-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后排的窗户已经被阳光染成了暖金色。许知意把那片系着红绳的银杏叶书签夹进物理课本第一页，指尖轻轻蹭过边缘的波浪纹，又飞快地翻开书，目光落在昨天江逾白讲过的力学题上。
前桌的林晓雨转过来，手里拿着一袋柠檬味的硬糖，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桌子：“知意，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以前早读课总跟我偷偷传纸条，现在倒好，一坐下就抱着物理书啃，比我们班学霸还拼。”
许知意笔下的公式顿了顿，脸颊有点发烫：“我……物理太差了，想补补。”她没敢说，其实是那天自习室里江逾白认真讲题的样子，让她突然不想再做那个只会在他身后走神的人——她想试着往前跑几步，哪怕只能靠近他一点点。
林晓雨挑了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斜前方的江逾白。少年正低头看着英语课本，晨光落在他的发梢，连握着笔的姿势都透着股认真劲儿。她了然地笑了笑，把糖放在许知意桌上：“行吧，不过也别太拼了。对了，这糖是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柠檬味的，你不是说江逾白喜欢吃这个吗？给你留了一袋。”
许知意看着桌上的糖，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还记得上次林晓雨问她江逾白喜欢什么口味的糖，她想都没想就说了“柠檬味”——那是她观察了半年才发现的，江逾白每次课间吃的糖，包装永远是柠檬黄的。
“谢、谢谢你。”她把糖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最底层，好像藏了一份小小的秘密。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许知意挺直了背，手里的笔握得紧紧的。上次小测的成绩还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她的物理成绩排在倒数第十，而江逾白是年级第一。那刺眼的差距，像一根小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既羞愧又着急。
“上次小测的试卷，我们先讲最后一道大题。”物理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这道题全班只有江逾白一个人做对了，大家注意听他的解题思路。”
江逾白站起身，拿着自己的试卷走到讲台前。他没有直接念答案，而是先在黑板上画了个清晰的受力分析图，然后一步一步地讲解：“首先要确定物体的运动状态，这里物体是静止的，所以合力为零……”
许知意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以前她总在江逾白讲题时走神，可这次不一样，她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笔记本上，连他偶尔停顿的语气都刻在心里。她看着他在黑板上写字的背影，突然觉得，能这样跟着他的脚步学习，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下课的时候，江逾白走回座位，正好路过许知意的桌子。他看到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的重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听得很认真啊。”
许知意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把笔记本合上：“我、我以前没好好学，现在想补上来。”她想说“想赶上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句话太直白，她怕会吓到他。
江逾白笑了笑，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给她：“这支笔写起来很顺滑，适合做笔记。我看你那支笔都快没墨了。”
许知意接过笔，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像上次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她看着笔身上熟悉的品牌logo，突然想起去年江逾白生日的时候，她偷偷给他买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笔，却因为没勇气送出去，一直放在自己的抽屉里。
“谢谢。”她把笔握在手里，感觉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日子，许知意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早上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把前一天没弄懂的物理题再做一遍；课间的时候，她不再和林晓雨传纸条，而是拿着练习册去问班里的学霸；晚上自习结束后，她还会留在教室多学一个小时，直到保安叔叔来催才肯走。
林晓雨看着她这股拼劲儿，又好笑又心疼：“知意，你再这么熬下去，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要不今天别学了，我们去校门口的奶茶店喝杯热饮？”
许知意摇了摇头，手里的笔还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不了，我这道题还没弄懂，等弄明白了再说。”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许知意，你还没走吗？”
许知意抬头，看到江逾白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他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我妈今天炖了银耳羹，我多带了一份，你趁热喝。”
保温袋里的银耳羹还冒着热气，甜香瞬间弥漫开来。许知意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银耳，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知道江逾白最近也在准备物理竞赛，每天比她还忙，可他还是记着她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她小声问。
江逾白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面前堆得高高的练习册，无奈地笑了笑：“我刚才路过教室，看到你一直在做题，肯定没顾上吃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学习也不能饿着肚子，不然效率会更低。”
许知意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银耳羹。甜丝丝的味道滑进喉咙，暖到了心里。她偷偷抬眼看向江逾白，发现他正看着她的草稿纸，眉头微微皱着。
“这道题的思路不对。”他伸手拿过她的草稿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这里应该先分析摩擦力的方向，而不是直接套用公式。”
许知意凑过去，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的解题步骤，鼻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她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脸颊又开始发烫。
江逾白好像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继续讲解：“你看，这样一改，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许知意点点头，认真地把他说的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她发现，有江逾白在身边，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物理题，好像突然变得容易了。
等她喝完银耳羹，江逾白已经帮她把那道题的解题思路整理好了。他把草稿纸递给她：“你回去再好好看看，有不懂的明天可以问我。”
“嗯。”许知意接过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记本里，好像那不是一张普通的草稿纸，而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逾白走在她身边，步伐放慢了很多，偶尔会提醒她“小心脚下的台阶”。
“你最近是不是在准备物理竞赛？”许知意突然问。她听林晓雨说，江逾白这次要代表学校去参加省赛，压力很大。
江逾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下个月比赛。”
“那你一定要加油啊！”许知意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真诚，“我相信你肯定能拿奖的。”
江逾白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暖意。他笑了笑：“借你吉言。你也一样，物理成绩肯定能赶上来的。”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许知意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袋柠檬味的硬糖，递到江逾白面前：“这个……给你。林晓雨说这个糖挺好吃的。”她没敢说，其实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江逾白看着糖袋上的柠檬图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接过糖，笑着说：“谢谢，我正好想吃糖了。”
许知意看着他把糖放进书包，心里像吃了糖一样甜。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嗯，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江逾白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进街角才转身离开。
许知意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攥着那支江逾白送的签字笔。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只要能这样一点点靠近他，就算再辛苦也值得。
可她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早上，当她抱着物理练习册去问江逾白问题时，却看到他正和隔壁班的苏晚说话。苏晚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笑得一脸灿烂，而江逾白的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许知意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疼。
林晓雨从后面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声说：“那是苏晚，隔壁班的学霸，这次也参加物理竞赛，听说和江逾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许知意的手指紧紧攥着练习册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来，江逾白还有这样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原来他的温柔，并不是只给她一个人的。
她默默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练习册摊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草稿纸上的公式变得模糊起来，眼前不断浮现出江逾白和苏晚说话的样子。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江逾白对她好，只是因为她像他去世的姐姐，只是因为他天性温柔。而她却傻傻地以为，这份好里，藏着一点点喜欢。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下来，飘落在许知意的桌角。她看着那片叶子，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片落叶一样，不管多努力地想靠近阳光，最终还是会落在地上，孤独地等待被遗忘。
不过，她很快又摇了摇头，把那些消极的想法甩开。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还要继续努力学习，就算赶不上江逾白，也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拿起笔，重新看向草稿纸上的公式。只是这一次，她的笔顿了很久，才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草稿纸上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