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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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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基本上大致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超级兴奋,叽叽喳喳,闹闹哄哄。
第二阶段进入倦怠期,偶尔说一两句话,喝两口水,产生一丝要不算了吧的想法。
然后第三阶段进入沉默期,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爬山机器,这时候最容易放弃。
不过他们四个目前为止倒没人喊过回去,就算邢和嘴上一直没停下来打退堂鼓,但依然一步一步迈的挺快。
路上碰到个景点就当休息休息了,几个人不慌不忙,偶尔停下来吃点零食,坐下来欣赏欣赏山下的城市。
景点里的东西都是些佛啊寺庙什么的,两个男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每次都在外面等着女生进去逛完出来再接着爬。
祝苑在登顶的最后一个庙里待的时间有点长,邢和差点以为她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要是没人时澜拦着他就要进去找人了。
最会一个庙也是这座山里最大的一座庙。
跨过高高的门槛,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座高高的金黄色置香炉摆在寺庙最中央,上面插满了人们上的香,有的刚开始烧,有的快要燃尽了。
香炉前摆着一张垫子,供人跪拜。
旁边是一颗大树,树干一人抱不住的粗壮,枝繁叶茂,每一条枝干上都被人系满了飘摇的红丝带,每一根丝带上飘着的是人们看不见的祈盼与心愿。
两个女孩都是第一回来,进去之后新奇的很,这看看那看看,压抑着活跃,一本正经的模仿着别人的动作,双手合十,内心虔诚的许愿。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问对方许了什么愿。
之后姜甜就没在往里面走了,再往里走就是功德箱,投钱可以求一条项链。
祝苑从书包夹层里抽了一张红的,投进红色箱子里。
“你发誓祝苑不是爬不动了在里面睡大觉?”邢和坐在一个台阶上,看着提前出来的姜甜,忍不住问。
姜甜啧了一声,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幼稚:“你爬不动了她都不可能爬不动!她给功德箱投钱去了,马上就该出来了。”
邢和一听这个声音更大了:“啊?投钱?她该不是被骗了吧?哎呀你下次跟她说直接投给我多好啊,没准我还能帮你们实现呢。”
“只要你不骗她她就不会被骗。”姜甜踢了他一脚,“你懂个屁,女孩子都是比较信这种东西的。”
她嫌弃的看了眼邢和,补充了一句:“毕竟,男人更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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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磨磨蹭蹭,到山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山顶的风比下面要大,吹的人一点困意都没有,疲惫感一扫而空,只剩下激动与兴奋占据大脑。
这座山有两个山头,从祝苑他们这边的山头看过去,另一个山头上挤满了人,黑压压中人们举着手机发出亮光,不停的拍照。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时澜就站在她身后。
“我们也来拍张照片吧。”
姜甜早就在旁边把设备掏出来了,正低着头捣鼓着:“我这有拍立得!”
“等等我把相纸放进去。”
拍照的时候姜甜随机揪了一位幸运观众,是一对来夜爬的年轻夫妻,人很友善,还会教他们摆各种姿势。
男生们一般都不太好意思对着镜头,俩人默契的退到两边,真跟个保镖似的一左一右站在女生旁边。
“你们站近点,拍立得装不下了。”女人朝男生那边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站进来点。
祝苑跟姜甜两个人很兴奋,用手臂比了个大大的心。
邢和叫起来:“哎呀你挡着我了都。”他脑袋刚好被姜甜举起来的手臂挡了个正着。
姜甜把手拿开了一点,但嘴上还是说:“挡着你怎么了?你那张脸挡着更好看。”
邢和不知道哪来的胆子,靠近姜甜来了个锁脖的姿势,胳膊虚放在姜甜脖子上,把她制服住的动作:“知道哥的厉害了吧?”
姜甜一脸错愕,不知道邢和哪来的胆子,一边反抗一边咋咋呼呼的骂他:“你想死啊?”
两人一个锁脖一个薅头发。
祝苑和姜甜的爱心被外力分开,祝苑怕这俩人打架殃及池鱼,往时澜那边靠了靠。
一下子撞在他胸膛上。
她不知道两人距离那么近,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往旁边让了一下。
下一秒,时澜手搭在她肩膀上使力往自己这边捞了一下,也是下意识的动作,自然的像他们之间的嫌隙全都不曾存在过:“看着点,别打着你。”
也仅仅只有这一秒钟。
时澜松手,垂在身侧。
照片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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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晚了,但山顶的人却越来越多。
有人还带了帐篷过来,打算在这里露营,设备齐全,一看就很专业。
祝苑躺在一片空地上看星星,身下压着时澜的外套,脑袋底下枕着书包,舒服的像在自己家似的。
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时澜把自己的外套捐出来的。
邢和总有一种自己的外套马上就要保不住了的预感。
下一秒就被姜甜扒下来了。
最后干脆四个人都躺下来,这时候也不分男生女生了,有空地儿就躺。
这大概就是年轻的好处,肆无忌惮的倒头就睡,不用担心形象不用害怕脏,像小孩子踩水坑那样不计后果。
星星一明一灭,飞机擦着月亮过。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很少见的四个人都没说话,平时叽叽喳喳的邢和这回也闭上了嘴。
人一到这种地方,就变得沉稳安静很多,许多心事慢慢滋生,像一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米酒,压不住。
马上就高二了,可学习还是跟不上,难不成最后真的要去上个大专?
祝苑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时澜呢?他肯定能去一所好大学吧。他最后会回自己家吗?肯定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吧。
这么多年了,就算她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不可比避免的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
总觉得只要他在就有人给她收尾。
反正祝梅跟时澜会处理好一切。
她忍不住朝时澜看了一眼。
他闭着眼睛,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的,大多数时间他一言不发,虽然有时候他一张嘴祝苑就有种打死他的冲动,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多说一点,这样她才能多认识他一点。
要不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看的透透的,多不公平。
时澜闭着眼睛,祝苑便放心大胆的打量起来。
他鼻梁很高,眉心淡淡的皱着,睫毛甚至比女生的还要长,祝苑很好奇下雨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不是都不会湿掉。
记忆力时澜还是小时候肉肉的脸蛋,到初中还挂着婴儿肥,长的像个小学生,这张脸就没少被人摸,他俩一块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才是姐姐。
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有点小帅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她觉得男大得有一百八十变吧。
“看够了吗?”
时澜突然出声,把祝苑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再三确认了一下,时澜这家伙眼睛绝对是闭着的。
除非他开天眼了。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就差骑到我脸上来了。”时澜说。
那么夸张吗。
时澜语气里带着笑:“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长的像个人了。”祝苑不甘示弱。
时澜问:“那以前是什么?”
祝苑:“狗。”
“那你眼神真是不太好。”时澜说,“人畜不分了都。”
祝苑支起胳膊,侧过身子朝时澜这边:“你以前没那么多话。”
时澜说:“憋着挺累的。”
祝苑:“那你说点人话吧。别老狗言狗语的。”
“你听得懂就行。”时澜笑着。
他抱着胳膊,大概是有点凉,整个人很放松的躺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祝苑讲话,大部分时间都是祝苑被气的要锤他。
“你明年就要走了。”祝苑躺平,突然说了一句。
时澜有一阵没说话,起了一阵风,风过以后他才开口:“不一定,说不定没考上呢。”
“呸呸呸。”祝苑打了他一下,“不可能。要是你都没考上那我去搬砖都没人要了。”
“谁知道呢。”时澜声音轻的像蒲公英。
祝苑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你肯定能上很好很好的大学。就像电视剧里的那种。”
时澜也睁开眼睛,压着声音,问她:“你想我走吗”
静谧的山顶,说话声都被风打散,让人听的很不真切。
偶尔一两声惊呼的叫声也掀不起波澜。
祝苑突然心跳的很快。
就在时澜问她那句话之后。
莫名其妙的。
她应该怎么回答呢?
不想?你走了谁给我收拾烂摊子呢?你走了谁给我打掩护呢?你走了……谁会在罚站的时候让时间变得很快呢。
可是这样的回答,她好像不太能说的出口。
沉默了一阵,祝苑翻了个身,背朝着他,声音小的像蚊子:“当然想了。”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等你走了,我妈就不会那我跟你比了,多好。”
时澜还是笑,但让人分不清这声笑里藏着哪种情绪,他淡淡的说了句:“是挺好。”
差点就消散的薄膜又重新把俩人隔开,像是一道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高墙。
离别的威力实在是太大,即使还很遥远,但他们已然进入了辐射范围之内。
总要分开。
那何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