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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路人甲的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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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邺楠落脚在了印氏集团旗下一家毫不起眼的子公司,谋到了一个临时挂名的特别项目协调员职位。
名头听着体面光鲜,实则内里琐碎繁杂,半点实权也无。
办公地点更是挨不上集团主楼的气派排场,缩在主楼后街一栋老旧附属小楼的二层隔间里。
采光算不上通透,好在桌椅陈设收拾得干净利落,勉强能容身落脚。
这份差事来得蹊跷,全是那晚宴会主管上报后的顺水推舟。
印枫羽手下的助理团队行事利落高效,隔日便主动拨通了他的电话。
听筒里的声音礼貌又疏离,公式化地问了几句个人履历与入职意向。
乐正邺楠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一套海外归国、倾慕印氏经营理念、甘愿从基层沉淀学习的说辞滴水不漏,应答得恰到好处。
没有正式面试,无缘得见印枫羽本人一面,甚至连明确的岗位职责、聘用期限都含糊带过,只丢来一份严苛的保密协议让他签署。
这哪里是正经入职,分明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安置与试探。
乐正邺楠心里透亮,自己能挤进印氏的门槛,九成是那晚举手之劳落下的几分微妙好感与好奇,剩下一成,大抵是印枫羽想冷眼瞧瞧,这个凭空冒出来、行事莫名热心的陌生人,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可他半点不在乎。
只要能踏进印氏的圈子,就算是最边缘的站票,也是一张难得的入场券。
他的工作本就游离在核心之外:整理堆积如山、无关紧要的行业剪报,核对对外公开活动的物料清单,闲时便给正式员工跑腿送信,递送些无关轻重的文件。
好在没人刻意管束,日常时间格外松弛。
更巧的是,这栋附属小楼的员工通道,恰好能直通主楼地下连廊。
乐正邺楠敛去所有锋芒,像一只谨慎蛰伏的鼹鼠,借着这份闲散便利,一寸寸摸清园区布局,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各方讯息。
没几日,他便摸透了印枫羽的日常作息与行事规律。
这位年轻的印总妥妥的工作狂人,每日清晨准时抵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夜幕降临却从无固定下班时间。
每周固定几日,会去往集团三层专属健身房锻炼,偶尔也会独赴主楼侧边那家仅限高层与贵客入内的私享咖啡馆,僻静清幽,极少有人打扰。
商务宴请之外,他的午餐大多独自在办公室解决,素来不喜喧闹应酬。
乐正邺楠的目的向来清晰:在不引起任何人半点怀疑的前提下,制造恰到好处的偶遇,慢慢在印枫羽心里混个眼熟,伺机拦下张泽禹步步紧逼的靠近。
凭借脑海里零碎的原著记忆,他清楚记得,张泽禹对印枫羽的靠近向来步步为营。
从刻意制造无数巧合相逢开始,再以无微不至的体贴、恰到好处的仰慕温柔渗透,一点点瓦解印枫羽因清冷孤绝的成长环境,早已筑起的层层心防。
午后斜阳透过长廊玻璃,洒下斑驳碎影。
乐正邺楠怀里抱着一摞厚重的过期期刊,要送往主楼行政部,慢悠悠走在两栋楼宇相连的内部走廊里。
走廊一侧是整面玻璃幕墙,外头衔着一方小巧的室内庭院。
他刻意放缓脚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庭院,眼角余光却牢牢锁死通往私享咖啡馆的入口。
就在这时,一道清挺熟悉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印枫羽身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未系领带,领口最上方两颗纽扣随意松开,褪去了平日职场里的凌厉冷硬,添了几分松弛慵懒。
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依旧分毫未减。
他独自坐在咖啡馆靠窗的卡座,面前摊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边放着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黑咖啡。
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敲击,眉宇微微蹙起,眉眼间凝着几分沉郁,显然正棘手地处理着公务。
乐正邺楠心头猛地一跳,呼吸微滞。
是机会,却又不是时机。
印枫羽正专心伏案办公,此刻贸然上前打扰,无异于自讨没趣。
他刚要不动声色挪开视线,另一道温润的身影,已然缓步走来。
是张泽禹。
今日的他刻意穿得随性柔和,米白色针织衫搭配卡其休闲长裤,发丝打理得规整精致,不见半点刻意雕琢的痕迹。
手里端着两杯打包好的咖啡,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笑意,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冬雪,径直朝着印枫羽的座位走去。
乐正邺楠脚步骤然钉在原地,下意识往玻璃幕墙的阴影里退了半步,怀里厚重的期刊恰好成了绝佳的遮挡物。
来了。
原著里经典的咖啡厅偶遇桥段,终究还是如期上演。
他清晰记得这段剧情:张泽禹会以路过办事为借口,借着多买一杯招牌手冲为由搭话,再以行业议题切入,不动声色展露学识与体贴,一步步拉近距离。
果不其然,张泽禹走到桌边,微微躬身,语气熟稔却又分寸拿捏得极好,亲昵却不逾矩。
“印总,真是好巧。我刚在隔壁谈完事情,路过瞧见您在这儿,便冒昧过来打个招呼。店里新到的瑰夏豆子风味极佳,我顺手多买了一杯,您不妨尝尝看?”
语落,他将其中一杯咖啡轻轻搁在印枫羽手边,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
印枫羽敲击键盘的指尖倏然停下,缓缓抬眼。
清冷的目光先落在张泽禹脸上,又淡淡扫过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面上无波无澜,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气平淡无起伏:
“张少费心了。”
听不出半分喜怒,疏离依旧。
“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费心。”
张泽禹顺势在对面空位安然落座,全无即刻离去的意思。
他将自己那杯咖啡放下,双手轻轻交叠,身子微微前倾,姿态谦和,恰好是认真倾听、虚心求教的模样。
“方才在隔壁,正巧听见旁人议论聊城西边的旧改项目,各方争议不小。我记得印氏早前也做过相关评估,不知印总如何看待项目里古建筑留存与商业开发的平衡取舍?在我看来,这方面您的见解向来独到通透。”
这话堪称绝妙。
既不动声色恭维了印枫羽,又抛出一个专业却不触及核心机密的开放式话题,分寸刚好,极易让人接话搭言。
印枫羽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浅抿一口,目光短暂落回电脑屏幕,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利益与责任本就是一场博弈,从无标准答案。印氏的考量,更偏重长远可持续性与社区人文融合。”
话语简练寥寥,却已是认真作答。
“可持续性,社区融合……”
张泽禹低声重复一遍,眉眼间恰到好处地露出深思之色,满眼赞叹:
“这话实在精辟。如今太多开发商只盯着容积率与短期利润,全然忽略了项目对一方土地、一方百姓的长久影响。印总这份格局远见,实在令人由衷佩服。”
他稍作停顿,笑意愈发真切,语气也添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至少在乐正邺楠眼中,虚伪得让人反胃。
“不瞒印总,我家老爷子近来也正为同类项目发愁,时常感慨现下年轻人行事浮躁功利,若人人都能有您这般远见与担当,便少了许多纷争。我每每听他谈起,都觉受益匪浅。”
来了。
乐正邺楠隐在阴影里,心底无声冷笑。
先借巧合与顺手之举拉近距离,再以虚心请教的姿态满足对方潜藏的优越感,继而借着家中长辈由头共情附和,顺势拔高夸赞。
一整套人情世故的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姿态放得谦卑,马屁拍得不着痕迹。
也难怪原著里印枫羽起初会对他放下几分戒备。
这般润物细无声的靠近,对比身边那些直白谄媚的趋炎附势,确实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印枫羽反应依旧淡漠,只淡淡应了一声“嗯”,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指尖再次落下,俨然一副打算继续办公的模样。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之意。
可张泽禹显然不肯就此作罢。
他仿若丝毫没有察觉那份冷淡疏离,或是早已习惯、更擅长应对印枫羽这般清冷性子。
话锋一转,语气骤然轻快几分:
“说起来,印总平日公务繁重,私下可有什么消遣爱好?我听闻您收藏了不少经典黑胶唱片?上周我在一场私人拍卖会上,见到一张品相绝佳的《Ella and Louis》,当下第一个就想到了您,只可惜最后竞价落败,遗憾得很。”
他面露惋惜,转瞬又眉眼带笑:
“不过无妨,往后若再遇上这般珍藏,我一定第一时间为您留意。”
精准投其所好。
乐正邺楠心知肚明,印枫羽私下确有收藏古典黑胶的雅好,可这本是极为私人的喜好,张泽禹能打探得知,分明是提前下足了功夫。
这般把对方喜好默默放在心上的细致,最是容易戳中人心,卸下防备。
印枫羽敲键盘的动作停顿得比方才更久些许,抬眸看向张泽禹,深邃眼底似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动容,转瞬便又沉入幽深,不露分毫情绪。
“张少有心了。不过是闲时爱好,随缘而已。”
回应依旧简练,却比起初客套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
张泽禹眼底笑意瞬间真切了几分,心知自己已然踩中对方心意。
“世事本就讲究随缘,强求反倒失了本真趣味。就像这咖啡,需恰逢好豆、好天气、好心情,方能品出极致风味。”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轻嗅香气,姿态优雅从容,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今日,倒算是我的好运气。”
乐正邺楠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张泽禹游刃有余步步拉近关系,印枫羽虽依旧清冷,却已然不再刻意排斥交谈,气氛愈发融洽。
他心底莫名一阵发闷,绝不允许两人就这般平和闲聊下去。
每一次这样刻意的偶遇、这般投契的交谈,都会让印枫羽对张泽禹的戒备淡上一分,让那张精心编织的笼络之网,收紧一寸。
他必须出手打断。
直接冲上去拆穿张泽禹的刻意算计?鲁莽又愚蠢,只会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他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不针对任何人,却能精准打破眼下升温的氛围,终止这场刻意的寒暄。
乐正邺楠脑中飞速盘算,目光扫过怀里厚重的过期期刊,又瞥见咖啡厅入口旁,一名服务员正收拾邻桌残局,托盘上还放着几只用过的咖啡杯与瓷碟。
一个略显冒险,却足够稳妥的主意,骤然在心底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调整怀里期刊的抱姿,故意让最上头几本松散滑脱,摇摇欲坠。
随即迈开步子,装作照常穿过走廊去往主楼办公的模样,行走轨迹却刻意微微偏向咖啡厅入口。
他低头死死盯着怀里快要滑落的杂志,嘴里小声嘟囔着慌乱的碎语,手忙脚乱地想要拢住书刊,一副分身乏术的慌乱模样。
待到走到那名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身后不远处,他脚下忽然像是被地毯褶皱轻轻绊了一下,身形猛地一个踉跄。
“啊!”
一声低呼脱口而出,怀里本就抱不稳的期刊彻底失控,最上方几本厚重的硬壳杂志哗啦一声尽数滑落。
他为稳住失衡的身子,手臂下意识向外一挥,不偏不倚,正巧撞上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服务员手肘。
服务员猝不及防,手腕猛地一抖,托盘倾斜,那杯还剩小半杯残液的咖啡杯瞬间倾倒。
温热的褐色液体顺着杯口泼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时间仿佛在此刻骤然放缓。
乐正邺楠故作惊慌地盯着泼洒的方向,心底早已算好角度:既不波及印枫羽的笔记本电脑,也不直接伤到张泽禹本人,恰好落在两人座位中间的空位,同时朝着张泽禹那杯崭新未动的瑰夏手冲泼去。
“小心!”服务员惊慌失声。
哗啦一声轻响。
大半褐色咖啡残液泼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余下一小部分精准溅落在那杯新咖啡的杯壁上,几滴温热液体飞溅而起,落在张泽禹搁在桌面的手背上,更是沾染到他米白色针织衫的袖口。
深褐色的污渍在浅色衣料上迅速晕开,刺眼又突兀。
“我的咖啡……”
张泽禹几乎是本能地低唤一声,猛地缩回手背,看着袖口晕开的污渍与手背上的咖啡痕迹,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润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与愠恼。
任谁精心准备的心意被无端糟蹋,都难以维持从容淡定。
变故骤生的瞬间,印枫羽已然抬眸,指尖迅速轻点笔记本触摸板,利落合上屏幕,完美避开液体溅落的风险。
动作沉稳从容,不见半分慌乱,眉宇只微微一蹙,目光先扫过地面狼藉与惊慌失措的服务员,而后定格在始作俑者——那个抱着散落期刊、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乐正邺楠身上。
此刻乐正邺楠的窘迫慌乱,倒不全是刻意伪装。
他没料到力道会失控,竟直接弄脏了张泽禹的衣物,效果远比预想中夸张。
他慌忙松开怀里剩下的期刊,任由书本散落地面,连连朝着两人躬身致歉,语气慌乱又愧疚:
“对不起!实在太抱歉了!我没抱稳书刊,不小心绊了一下……这位先生,您的衣服我来赔付,咖啡我也照价赔偿!印总,实在抱歉打扰了您办公!”
刻意唤出印总的称谓,更显小职员闯祸后的惶恐不安。
服务员也连忙回神,不停道歉,急忙招呼同事过来清理残局。
张泽禹强压下心底的不快,迅速收敛神色,抽出纸巾擦拭手背与袖口污渍。
可污渍早已渗入织物,越擦晕染得越明显。他侧头看向印枫羽,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笑意:
“无妨,只是意外罢了。印总,看来这杯咖啡,终究是没福气享用了。”
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遗憾,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憋闷。
印枫羽的目光在乐正邺楠身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
那眼神沉静幽深,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像冰冷的探针,试图穿透他脸上刻意伪装的窘迫慌乱,看透内里真实心思。
乐正邺楠心头狂跳不止,竭力维持着闯祸后辈的怯懦模样,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局促垂着眼,盯着他光洁锃亮的皮鞋尖,大气都不敢喘。
“你隶属于哪个部门?”
印枫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身居上位的压迫感,穿透周遭细碎的嘈杂,清晰传入耳中。
乐正邺楠头皮微微发麻,连忙恭敬应答:
“回印总,我是集团下属子公司临时项目组的协调员,名叫乐正邺楠。今日是奉命来主楼递送资料的。”
他抬手示意地上散落的期刊,声音越说越低,透着几分局促怯懦。
“乐正邺楠。”
印枫羽淡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褒贬情绪。
他又瞥了眼张泽禹袖口的污渍,再看了看那杯被殃及的咖啡,从容开口,算是给了对方周全交代。
“张少,所有损失记在我账上。衣物送去高端洗护处理,咖啡让后厨重新做一杯送来。”
“印总太过客气了,不过一件衣服而已,不值一提。只是可惜了这杯咖啡,还无端扰了您办公清静。”
张泽禹立刻摆手,笑意恢复得恰到好处,故作大度淡然,仿佛方才那瞬间的愠恼从未存在。
印枫羽并未多言,只朝匆匆赶来的咖啡厅经理微微颔首。
经理心领神会,立刻安排人手麻利清理现场,又低声询问张泽禹是否需要前往更衣室稍作整理。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终究打破了方才渐入佳境的融洽氛围。
印枫羽重新将目光落回笔记本,虽未即刻开机,姿态却已然透着不愿再闲聊的疏离。
张泽禹何等通透,自然识趣,缓缓起身,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
“那印总先忙公务,我便不多打扰了。改日有空,再来向您登门请教。”
说罢,他目光淡淡扫过乐正邺楠,眼底温和笑意之下,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探究与冷意,转瞬即逝,随即转身跟着经理缓步离去。
乐正邺楠依旧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尴尬得无地自容。
散落一地的期刊已被服务员收拾整齐,叠放在一旁座椅上。
咖啡厅里零星几位客人,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还愣着做什么?不去忙你的工作?”
印枫羽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清冷寡淡,甚至未曾抬眸看他一眼。
乐正邺楠如蒙大赦,连忙再度躬身致歉。
“是!多谢印总谅解,实在抱歉打扰了!”
说完,他慌忙抱起整理好的期刊,几乎有些狼狈地快步逃离咖啡厅范围。
直到冲进长廊深处,后背那道沉甸甸的审视视线彻底消散,他才背靠冰冷的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凉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心绪渐渐平复。
算是成功了。
成功打断了张泽禹精心编排的表演,小小的挫了对方的锐气,毁了他刻意准备的咖啡,也弄脏了他精心搭配的衣衫。
更关键的是,他成功留在了印枫羽的视线里——不再只是宴会那晚出手相助的陌生宾客,而是一个笨手笨脚、毛躁莽撞、还容易闯祸的临时小职员,乐正邺楠。
这份初见印象算不上好,笨拙、冒失、运气还差。
可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完美的好印象,至少眼下不需要。
他要的,是一份安稳的存在感,是能在印枫羽视野里偶尔出现、带着无关紧要的小缺点,却不足以让人警惕戒备的路人甲身份。
唯有先站稳脚跟,拥有存在感,才有被正视的可能。
唯有被看见,才能在往后紧要关头,有资格站出来提醒一句小心。
乐正邺楠抱着期刊,缓步朝着行政部走去,纷乱的心跳慢慢归于平静,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藏着自嘲,也藏着隐秘的坚定。
泼出去的咖啡,染脏的衣衫,印枫羽那几秒锐利深沉的注视……这一切代价,都值得。
而另一边,主楼大堂之内。
张泽禹拿着湿巾,一遍遍地仔细擦拭着袖口的污渍,脸上温润的笑意早已彻底敛去,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望向咖啡厅的方向,低声默念着那个名字:“乐正邺楠……”
语调缓慢,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探究。
一个不起眼的临时员工?真的只是单纯的意外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他隐约听过风声,前几日宴会之上,有个陌生人出手帮过印枫羽,事后被破格安排进集团基层任职。
想来,便是此人了。
看来这突然冒出来的路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安分老实。
印枫羽的身边,悄无声息间,多了一只不太安分、需要稍加留意的小虫子。
突破囚笼的第二步——路人甲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