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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相府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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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后,京城的暮色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郁,督察司的灯火彻夜未熄,案牍堆积如山,皆是与刺杀案、岳氏旧部、大将军府调粮相关的卷宗。
裴桉阳将禁军送来的黑衣人尸检记录拍在桌上,沉声道:“尸身除了毒药咬痕,指尖藏有一枚丞相府专属的玉扣,边角刻着‘蒋’字——正是丞相蒋渊的姓氏。”
许知夏指尖摩挲着那枚银莲花纹饰,抬眼道:“蒋黎是丞相独女,她的死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刺杀案又牵扯出相府玉扣,这背后定是蒋渊在自导自演。”
白日里在宴会上,蒋渊一口咬定榆晟睿勾结逆党,句句紧逼,如今想来,不过是为了转移视线,掩盖自己的罪行。众人皆以为蒋黎之死是闺阁怨仇,却不知是蒋渊为了栽赃榆晟睿,亲手牺牲了自己的女儿。
“可蒋渊为何要这么做?”韩磊捏着眉心,满脸不解,“榆晟睿是大将军,手握兵权,新帝又是他的亲弟弟,蒋渊就算是丞相,也未必能扳倒他。”
“因为岳氏一族的旧案。”许知夏翻开师傅留下的手记,指着其中一页,“岳柯的外祖父,曾是前太子的太傅,当年因反对新帝登基,被蒋渊罗织罪名,满门抄斩。岳柯的复仇,不仅是为了常弦,更是为了岳氏满门,而蒋渊怕岳柯的余党揭露当年的真相,便想借刺杀案嫁祸榆晟睿,一举铲除这两个心头大患。”
宋之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神色凝重:“刚查到的,蒋渊近日频繁与边关守将通信,信中内容皆是询问粮草调度情况,而且他还暗中调动了府中私兵,藏在城郊的庄子里。”
落致远挑眉:“看来蒋渊是想谋反了,他怕榆晟睿察觉,便先下手为强,借刺杀案定他的罪,再趁机掌控兵权。”
裴桉阳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事不宜迟,今日深夜,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丞相府搜查证据,一路去城郊庄子,控制住他的私兵。许知夏,你随我去丞相府。”
许知夏点头,将银莲花纹饰收进怀中,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无忧。她知道,今夜之行,凶险万分,蒋渊既然敢布下这么大的局,定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夜色如墨,督察司的众人身着黑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潜入京城。丞相府外守卫森严,明哨暗岗遍布,与白日里的平静截然不同。
裴桉阳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门口的守卫,翻过高墙,进入府中。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几处院落亮着灯火,蒋渊的书房便在其中。
许知夏与裴桉阳并肩而行,避开巡逻的家丁,一路摸到书房外。书房内亮着烛火,隐约能听到蒋渊的声音,似乎在与人交谈。
“放心,榆晟睿如今已是百口莫辩,三日之后,陛下定会定他的罪,到时候兵权便会落入我们手中,这京城的天,该变一变了。”
另一道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丞相大人,岳柯的余党还未清理干净,万一他们出来搅局,怎么办?”
“哼,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蒋渊冷哼一声,“更何况,许知夏那个小丫头,自以为查到了线索,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我布下的局,那枚银莲花纹饰,本就是我故意放在空座位上的,就是为了让她以为岳氏余党还在,引她一步步走进陷阱。”
许知夏与裴桉阳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原来从宴会开始,他们便落入了蒋渊的圈套,那枚银莲花纹饰,不过是他的诱饵。
“那许知夏和督察司的人,该如何处理?”
“留着他们还有用,等我掌控了兵权,再一一清理掉,到时候,没人会知道当年的真相。”蒋渊的声音里满是阴狠。
裴桉阳缓缓拔出佩剑,眼神冰冷。许知夏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书房的门,厉声喝道:“蒋渊,你勾结逆党,意图谋反,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书房内的两人皆是一惊,蒋渊抬头见是许知夏和裴桉阳,脸色骤变,厉声喊道:“来人,有刺客!”
瞬间,府内灯火通明,无数家丁手持兵刃,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书房团团围住。与蒋渊交谈的那人趁乱想要从后窗逃走,却被早有准备的落致远一剑拦下,蒙面的黑布被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丞相府的管家,也是当年审理岳氏旧案的主审官之一。
“蒋渊,你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罗织罪名陷害大将军,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你的良心何在?”许知夏握着佩剑,一步步走向蒋渊。
蒋渊后退几步,色厉内荏道:“我乃当朝丞相,你们区区督察司的小吏,也敢以下犯上?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便抽出腰间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那是信号,城郊庄子里的私兵,怕是很快就会赶来。
裴桉阳冷笑一声:“蒋渊,你以为你的私兵还能赶来吗?宋之与韩磊早已带人控制了城郊庄子,你的那些私兵,已成阶下囚。”
蒋渊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围上来的督察司众人,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房梁上跃下,直扑许知夏,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许知夏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中那人的肩膀。
黑影吃痛,闷哼一声,摘下面罩,竟是陆清魏。
许知夏心中一惊:“陆姑娘,你为何要帮蒋渊?”
陆清魏捂着流血的肩膀,眼中满是无奈:“我父兄皆在丞相府任职,蒋渊以他们的性命相要挟,我不得不从。”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榆晟睿身着银甲,带着禁军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沉声道:“蒋渊,你勾结逆党,意图谋反,陛下有旨,即刻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禁军一拥而上,将蒋渊、管家以及陆清魏一并拿下。蒋渊被押走时,死死盯着许知夏,嘶吼道:“许知夏,你别得意,当年许府的灭门案,并非邪灵作祟,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你永远也查不到真相!”
许知夏浑身一震,手中的佩剑险些落地。蒋渊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原来师傅说的没错,许府的灭门案,根本不是邪灵作祟,而是人为,而蒋渊,显然知道其中的内情。
榆晟睿走到许知夏身边,见她神色恍惚,轻声道:“许姑娘,蒋渊已是阶下囚,待陛下审明此案,定会彻查当年的旧案,还许府一个公道。”
许知夏回过神,看向榆晟睿,点了点头。她知道,蒋渊的落网,只是一个开始,许府的灭门案,师傅的死,岳氏的旧案,这一切的谜团,终将被一一揭开。
督察司的灯火依旧亮着,案牍上的卷宗被一一翻开,新的线索不断浮现。京城的天,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依旧,而许知夏与她的同伴们,将继续在这迷雾中前行,寻找最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