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观我辈多有病》故予川

2、我与我那素未谋面的号主 “看来，我

　　我坐在侠客岛的茶馆里，百无聊赖地晃着杯中的茶水。目光掠过远处那群挤作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人群，只一眼，就精准锁定了昨天才“勾搭”上的那个秀萝。

　　巧的是，她也看见了我。

　　隔着人海，她眼睛一亮，随即屁颠屁颠地就冲我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我对面坐下，端起我的茶就给自己灌了一大杯。

　　“小雪，你眼神儿可以啊！”她放下茶杯，笑吟吟地凑近，“那么多人，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

　　我没接茬，反而上下打量着她，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问题：“你的号主，是男的吧？”

　　“诶？”她面露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她脸上：“这还不简单？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脸。”

　　“脸？”秀萝茫然地歪了歪头，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跳下凳子，跑到旁边清澈的水边，俯身一照。

　　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沉默。

　　众所周知，在这片江湖里，最不缺的就是妖号。

　　说白了，就是一群大老爷们偏爱玩秀萝、毒姐这样的女号，或是小姐姐们偏要体验一把刀爹、军爷这类成男的威风。

　　这种号，其实特别好认。是男是女，基本都写在那张脸上，以及……那一身混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穿搭上。

　　而眼前这位秀萝，便是教科书级别的——男号主的绝对审美。

　　她在水边僵了片刻，回来时沉默地打开商城，光标死死钉在了“易容”选项上。

　　“别冲动。”我按住她要去易容的手：“跟外面那些“凌月叠思念”、“雾面美女”、“多巴胺小鸟去面纹”、“花魁”什么的相比，你还是很有优势的。”

　　秀萝闻言，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光，满怀期待地望向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真诚地看着她，补上最后一刀：“起码你丑得很有辨识度，所以才能一眼认出你。”

　　秀萝作势便要跳起来打我，可她刚抬起头，便像是发现了什么，那双刚刚还一片灰暗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危险的光芒。她上上下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目光，将我细细打量了几遍。

　　而后，会心一笑。

　　她站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一张大脸猛地凑近，手指虚点着我的脸：“你这张脸……啧，这眉眼，这轮廓，这清冷中带着一丝忧郁，禁欲里透着三分疏离的气质……”她终于退开一步，双手抱胸，露出了一个胜利在望的笑容：“说！你的号主，是不是个小姐姐？”

　　我：“……”

　　她看着我瞬间僵住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简直可以说是扬眉吐气。她学着我一贯的语气，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说、嘛！”

　　“原来，你也是个妖、雪、爹啊。”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反击角度：“看来，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这一刻，轮到我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沉默。

　　原来，“缺德”这回事，终有一天是会反弹的。

　　但我忽然又悟了。

　　谁说妖号就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妖号与妖号之间，亦有差距！

　　就拿我自己来说。我的号主，一位审美在线、XP系统却堪称分裂的小姐姐，完美驾驭了“女玩男号”的终极形态。

　　她时而嬷瘾大发，会给我换上最修身脆弱的黑色劲装，然后找个地方，截出八百张“冷血杀手被折断傲骨后流露出的那一丝脆弱”；时而又狂攻之魂觉醒，套上校服，面具半遮，见者皆可杀。

　　但无论她如何精分，她的底线始终如一——审美在线，且入戏三分。

　　想到这里，我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她得意洋洋的眼神。方才被她反将一军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一股源自凌雪阁专业素养和号主拥有高级审美的双重优越感油然而生。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认清现实吧。即便同是妖号，你那种‘直男审丑’的悲剧，与我这种‘风格抉择’的烦恼……”

　　“从来，都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