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未知》白衣公子

9、混乱

　　爱德华·奥兰德（乌丸阵）的“备用方案”并非空谈。他需要一场精心导演的“意外”，让白马雪羽近距离、无可回避地感受到，她所信奉的法律与秩序，在纯粹的、无规则的暴力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他要让她亲身体会到“恐惧”，以及在这种恐惧下，“爱德华·奥兰德”所代表的“力量”所能提供的“安全”。

　　机会出现在一次他们前往纽约，参观大都会博物馆特展的周末行程中。组织在纽约的势力盘根错节，更容易操作而不留痕迹。爱德华安排了一场看似随机的、针对另一位与奥兰德财团有竞争关系的商业人物的“警告性”袭击，而他与白马雪羽，将成为这场袭击的“偶然”目击者，甚至是被轻微波及的“无辜者”。

　　事情发生在他们从第五大道一家餐厅用完晚餐，步行回酒店的路上。夜晚的纽约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突然，前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女人的尖叫！

　　只见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猛地拦在了一辆豪华轿车前，几个穿着连帽衫、戴着面具的身影跳下车，动作粗暴地拉开车门，将车内一位惊恐万分的中年男人拖拽出来。其中一人亮出了手枪，另一个人则挥舞着棒球棍，狠狠砸向轿车的车窗玻璃！破碎的玻璃碴在霓虹灯下四处飞溅，引起周围行人更大的恐慌和逃窜。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暴力。

　　“啊！”白马雪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试图将她护在身后并带离现场。

　　但爱德华的动作更快。

　　在第一个面具人亮出枪的瞬间，他就已经猛地将白马雪羽拉向自己，用一个流畅而迅速的动作，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同时侧身，用自己的背脊对着袭击发生的方向，将她完全遮挡在墙壁与自己身体构成的狭小安全空间内。

　　“别怕，别动！”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与他平日温和的语调截然不同。这声音里透出的，是经历过无数危险境地下淬炼出的绝对镇定和掌控力。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恐惧是真实的。

　　（乌丸阵：恐惧反应符合预期。保护行为正在建立深度依赖。…噪音真大。这些外围成员的演技过于浮夸。）

　　外面，袭击还在继续。那个被拖出来的男人在求饶，但换来的是一记沉重的拳脚。枪口在人群中随意晃动，威慑着任何可能见义勇为的人。纽约街头的冷漠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无人敢上前。

　　白马雪羽被爱德华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昂贵的羊绒衫料子，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与他声音里的冷静如出一辙。这与外界的混乱、暴力、恐惧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在这个充满危险的陌生城市街头，这个将她严密保护起来的怀抱，仿佛成了唯一的安全岛。

　　她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他墨绿色的眼眸低垂着，与她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那里面没有惊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已预见的闹剧。

　　这一刻，什么法律，什么秩序，似乎都远去了。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暴力，和最直接的庇护。

　　袭击持续了不到两分钟，随着一阵急促的哨声（爱德华安排的“撤退信号”），那几个面具人迅速跳上厢式货车，引擎咆哮着消失在纽约的车流中，只留下破碎的车辆、瘫软在地的受害者，和一片狼藉的街道。

　　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爱德华才缓缓松开了手臂，但依旧保持着一种保护性的姿态，低头查看她的情况：“没事了，雪羽。他们走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安抚。

　　白马雪羽脱离他的怀抱，身体还有些发软，她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她的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现场，最后落回爱德华身上，眼神极其复杂，充满了惊魂未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爱德华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抬手整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可能是因为…见过一些类似的场面。财团的事务，并不总是只在谈判桌上。” 他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重要的是你没事。”

　　这时，警察开始拉警戒线，询问目击者。爱德华从容地应对了警察的询问，措辞严谨，将自己和白马雪羽定位为“不幸被卷入的无辜路人”，并适时地亮出了“奥兰德财团继承人”的身份，使得询问过程变得格外顺利和客气。

　　在回酒店的车上，白马雪羽一直很沉默，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不知道在想什么。

　　爱德华没有打扰她。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需要时间在她内心生长。恐惧、对暴力的无力感、对他提供的“安全”的依赖，以及对“财团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的猜测…这些都会慢慢发酵。

　　当晚，他收到伏特加发来的加密信息：

　　【纽约行动完成。目标人物已收到‘警告’。波及‘王子’与‘公主’的剧本演出成功，无穿帮。纽约警方记录会显示为普通商业纠纷引发的暴力事件。——Vodka】

　　爱德华回复：

　　【收到。继续监控目标反应。准备下一步，利用此次事件引发的心理波动，引导其接受更进一步的‘保护’与‘资源共享’。——Gin】

　　他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纽约不眠的夜景，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欣赏，只有冰冷的计算。

　　（乌丸阵：恐惧的烙印已经打下…接下来，该让她品尝一点“力量”带来的甜头了。）
　　（琴酒：温室里的花朵，终于见到真正的风雨了么…希望你不会那么快凋零，白马雪羽。）

　　他知道，经过今晚，白马雪羽看待他、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将永远不同。而那层名为“秩序”的薄冰，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