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偏要救原身》Marple

54、画中2 宁五，你家

　　“翘儿啊，好不容易得来的窝窝头，你快吃。”

　　花苒睁眼，发觉自己正坐在一张破败木桌前，桌板坑洼凹凸，好几处深陷凹痕，木纹层层开裂，整副桌身摇摇欲坠。

　　她甚至不敢轻易将手臂搁上去，生怕稍一用力，这桌子便轰然倒塌。

　　桌两边坐着一对夫妇，男子面容清瘦，气质隐约带着些儒雅，妇人面庞圆润，眼尾微微垂落，二人身上皆是寻常百姓才穿的灰布短衫。

　　“快吃啊。”

　　花苒望了一眼递到自己跟前的，泛着一丝黑气的黄□□头。

　　她笑了笑，吃是万万吃不得的。

　　见她无动于衷，夫妻二人一同抬眼望来，眸底溢出丝丝黑气，似是呆滞一般，口中像卡壳儿似地重复：“你为何不吃啊？”

　　桌下，花苒指尖微捻，一缕灵气悄无声息撞上桌板，只听一声裂响，木板从中裂开，左右两半各自朝中央下沉，好在两端尚且架在桌腿上，借着巧劲儿才没彻底塌落下来。

　　见这夫妇口中仍在重复着这个问题，花苒再送出一道灵力，断了男子身下条凳的三条腿，那男子猛地向下一坠，一只手向下撑住，另一脚似是为了借力，重重踹在桌脚。

　　“哗啦”一声，整张桌子彻底翻倒，原本桌上碗里放的米汤泼洒一地，夫妇二人一时怔在原地。

　　花苒上前，一把将那窝窝头揣入怀中，伸手扶稳男子，笑着打圆场：“哎呀，怎的摔了，我稍后便吃便是。”

　　被她一打岔，夫妻二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木桌上。

　　妇人望着变成两半的桌面叹道：“这可是家中唯一像样的桌子了。”

　　男子也长叹一声：“待我寻个法子修补。”

　　妇人转头看向花苒，吩咐道：“翘儿，待会儿随你爹上山砍树，取木料回来修桌子。”

　　花苒应声：“好。”

　　她跟着男子一同出门，落了半拍，跟在他身后，他身形单薄，握斧的手都吃力，却偏偏挑了一棵粗壮老树，挥斧砍了许久，树干上多出浅浅伤痕，却纹丝不动。

　　她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男子身上是有修为的，只是他似乎早已遗忘自己修士的身份。

　　花苒思索着，决定先不打搅他砍树了，先去村中查探一番要紧。

　　此地名叫宁家村，村内屋舍大半破败颓朽。

　　花苒沿着村中小道继续前行，迎面跑来一群追逐嬉闹的孩童。

　　“择家神，立堂前，一朝归位掌荣权。金满箱，印在肩，骨肉换得富贵延。”

　　花苒拦住他们：“你们在唱什么？何为家神？”

　　孩子们无动于衷，自顾自嬉笑玩闹。

　　她一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先前藏起来的黄□□头。

　　孩童们立马不闹了，一个个盯着窝窝头，纷纷露出垂涎的眼神。

　　“想吃吗？”花苒问道。

　　孩童们咽了咽口水。

　　花苒又问：“你们可知道家神？”

　　一个小孩不屑道：“家神谁不晓得？一旦被选为家神，便能拥有取之不尽的财宝和无上的权势和地位。”

　　“那要如何才能成为家神？”

　　“得去宁府参加家神大选。”

　　“村中有几个名额？”

　　“只有一个，各家都拼着给村长送好处呢。”

　　“原来如此。”花苒将窝窝头丢入答话的孩童手中，其余孩童见状纷纷扑过去争抢。

　　所谓的家神，应当与恶念有关，想要从画中出去，那定要进宁府才行。

　　村长是个老头，他的长相不算慈祥，甚至有些奸猾，正在家中埋首翻看一本册子，花苒悄悄凑近瞧了一眼，发现他翻的正是宁家村的里册。

　　一旁的老媪开口问道：“老头子，你又在叹什么气？”

　　村长屈起手指，如数家珍：“宁大家送来二百两白银，宁二家献了一块白玉，宁三家捧来一小斛珍珠……”

　　老媪疑惑：“这些东西件件丰厚，你还有什么可愁的？”

　　村长长长叹出一口气：“件件我看着都动心，样样都想留下。可咱们村就只有一个参选家神的名额，其余的礼物，全都得原样退回去。”

　　花苒若有所思，这幅画中的恶念该不会就是贪念吧？

　　花苒折返山中，男子还在执着砍树，她靠在一旁的树上，望着男子在树上弄出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划痕，提议道：“我们不修桌子了，去参选家神吧。”

　　男子一怔：“翘儿，参选家神要备厚礼打点，咱家哪里有银子？”

　　花苒抬手一掌拍向树干，两锭白银自枝头坠落，直直砸在他面前，震得他眼冒金星。

　　男子惊疑地弯腰拾起，不顾上面沾满尘土，放到口中咬了一下：“是真的！这……这怕有百两之多！”

　　他原本的死气沉沉的眼中突然冒出了光亮，将银子妥帖地塞入怀中，激动道：“翘儿，你说得对，咱们这就去参选家神！”

　　说罢，他一把拉住花苒，快步奔回家中，将捡到银子一事告知妇人。

　　不到半晌，妇人原本灰败无神的面孔竟也透出了血色，变得红润起来。

　　夫妻二人并肩坐在门槛上，絮絮叨叨规划起往后的荣华。

　　花苒静静看着，他们先前不敢参选，只因囊中羞涩，如今手里有了银两，心底的欲望便疯长起来，活像两个赌徒。

　　妇人叮嘱道：“翘儿，你定要争气。若是能选上家神，往后锦衣玉食，金银无数。最好还能给你爹捐个官职，省得他寒窗苦读多年还只是个秀才。”

　　花苒颔首，又提醒道：“咱们还得先去村长那里打点一番。”

　　男子面露迟疑：“翘儿，你看该送几两银子合适？”

　　花苒：“我听闻，宁大家送了二百两银子，宁二家送白玉，宁三家献珍珠……”

　　听完这话，夫妇二人无可奈何，翻遍家中箱笼，寻出一堆陈年旧物，打算让男子拿去镇上当铺变卖。

　　妇人从屋内搬出一口木箱：“这里头的这些破铜烂铁，应当还能换些银钱。”

　　花苒掀开箱盖，里头全是一些法器，长剑以及阵盘之类的修炼之物。

　　妇人身上也有修为的，只不过她也将自己给忘了。

　　花苒随同男子去往镇上当铺，趁着掌柜清点箱中物件的间隙，她悄悄潜入当铺内室。

　　只见内室之中，镇魂铃、护心甲、捆灵索等物件堆积如山，一件件本是修士珍藏的宝物，竟被当作破烂杂物随意堆放。

　　花苒心中一凛，想来坠入这幅画中的修士不在少数，全被这幻境慢慢同化，迷失本心。

　　等她从里屋走出，就见男子眉头紧锁，显然箱中一众物什，并没有换来他预想中的巨额银钱。

　　他拉着花苒踏上归途，一路面色沉郁。

　　一踏回宁家村，男子便攥着银两肉疼地交到花苒手中，嘱她自个儿前去村长家打点。

　　花苒将银钱递过去时，眼见村长在簿册上她的名字之后，落笔写了一个“五”字。

　　“这是何意？”花苒开口问道。

　　村长抬眼一笑：“村里一共十户人家报名参选，你家暂时排在第五位。”

　　花苒明了，村长为了榨取更多好处，暗中默许各家互相竞价，眼下排在首位的，已经出价到一千两。

　　果然是贪念构筑的世界。

　　只是这村里的人，当真个个家底丰厚？还是他们为了参选不惜用极端手段筹集银钱？

　　花苒回到家中，夫妇二人皆是满面笑意，连忙迎上来问：“如何？村长可应允给咱们名额了？”

　　花苒颔首：“应允了。”

　　听闻此言，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妇人取出一块糕点，递到她面前：“翘儿，这是宁大家送来的，是县里老字号铺子的点心。还有宁二家送的荷包，宁三家给的绢花……说是图个好兆头。”

　　花苒淡淡扫过那些物件，一眼便瞧出全被动过手脚，看来这些人都是打算动手了。

　　那她……便只能祝他们好梦了。

　　到入府这日，花苒用药将其余参选者全数放倒。

　　待她回到家中，妇人快步迎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的儿，你怎么才回来？选神仪式过几日便要开始，你马上就要动身前往宁府，快随娘进屋好好梳妆打扮！”

　　妇人拉着花苒入内，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

　　木盒一开，夺目的金光扑面而来，晃得花苒微微眯眼。

　　妇人望着这套头面，眼神带着近乎病态的痴迷，喃喃自语：“听闻家神偏爱容貌姣好的姑娘。你戴上这套首饰，定能被选中，到时候咱们家金银财宝便会源源不断。”

　　花苒瞥了一眼这间空空荡荡的屋舍，发问：“这套头面，从何而来？”

　　“你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特地去借了印子钱换来的。”

　　花苒试探道：“可若是选不上……”

　　“不会选不上的！”妇人倏地厉声嘶吼，双手疯狂抓挠发丝，神态癫狂。

　　花苒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着安抚道：“放心吧娘，我定会选上的。”

　　被她这样一安抚，妇人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语气变得温和，面容也变得慈爱：“我的儿，有你这句话，我便能放心了。”

　　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

　　宁五开门，见是村长。

　　今日正是动身前往宁府的日子，村长脸色阴沉，闷闷不乐地开口道：“宁五，你家闺女获准参加家神选拔。”

　　宁五大喜过望，上前一把抱住村长。

　　村长费力将他推开，若不是剩下的候选人全都昏睡不醒，他断不会把名额给宁五家。

　　他家只拿出了一百零五两，这回当真是亏大发了。

　　不多时，宁府专门派来接参选之人的马车缓缓驶来。

　　妇人推着花苒登上车，反复叮嘱，一定要被选上。

　　车轮缓缓滚动，载着花苒驶出这座藏在山沟之中的宁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