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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静流 推开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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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一股温吞的、带着饭菜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宋霖已经回来了,正背对着她在厨房炒菜,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回来啦!”
“嗯,洗手,马上吃饭。”宋霖头也没回,专注于手里的动作。
季弦放下包,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能感受到衬衫下传来的温热。这是他们同居两年里,她习惯性的亲昵动作。
宋霖空着的左手拍了拍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语气温和:“乖,别闹,油溅。”
她松开手,转而拿起流理台上洗好的青菜,帮忙撕着,一边状似随意地提起:“今天把电子请帖都发出去了。”
“效率真高。”宋霖夸了一句,顺手关了火,将炒好的菜装盘,“都发给谁了?”
“就那些同学、同事呗。”季弦声音轻快,手下不停,“……还有陆怀之。”
“陆怀之?”宋霖端着盘子转过身,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检索一个有点陌生的名字,“哦,你那个……去了美国的邻居哥哥?”
他的语气很平淡,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回忆感,没有任何不悦或探究,仿佛在确认一件寻常小事。
“对啊,就是他。好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季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谈论任何一个普通朋友。
“嗯,发一下是应该的。”宋霖点点头,把菜放到餐桌上,转身又去盛饭,“毕竟是看着你长大的哥哥。”
对话自然而然地结束了,像一滴水融入平静的湖面,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着各自公司里的趣事,规划着周末去看婚纱的行程,讨论着该给双方父母准备什么礼物。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有商有量。婚期定在了一年后,6月28。
季弦说着自己今天如何雷厉风行地搞定了一个难缠的客户,眉眼飞扬。宋霖听着,嘴角带着笑,适时递上赞美:“我老婆就是厉害。”然后,他会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开始分析这个项目后续可能遇到的财务问题,思路清晰,逻辑严谨。
他很好,真的。情绪稳定,能力出众,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是绝佳的生活合伙人与结婚对象。可季弦偶尔会觉得,他们不像在谈恋爱,更像在共同经营一个名为“婚姻”的项目。他欣赏她的明艳活泼,却似乎从未真正理解,她那颗需要意外惊喜、渴望情感共鸣的心。他给她的是安稳的港湾,而她灵魂里跃动的那簇火苗,却从未在他那里找到过燃烧的氧气。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原则性的分歧。只是在这些日复一日的、过于平稳的日常里,激情被磨成了温吞水。像一首循环播放了太多次的熟悉旋律,悦耳,却再也无法让人心跳加速。他们都明白彼此的“不错”,却也心照不宣地感受到那份藏在“不错”之下,日渐扩大的、关于内在需求不被满足的缝隙。
不舍得分开,是因为这六年的感情早已织成了绵密的网,包裹着习惯、依赖和共同的记忆。撕裂它,需要太大的勇气和决绝。所以,他们选择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地滑向婚姻。
饭后,宋霖照例收拾厨房,季弦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下意识地点开了与陆怀之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许多年前,他刚到美国时发来的,简单的一句:“安顿好了,勿念。照顾好自己。”
她看着那句简短的话,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廊灯下少年沉静的侧影。
窗外的霓虹闪烁,在她明艳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不知道,那封穿越了半个地球的喜帖,在十几个小时后,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不仅打破了陆怀之世界的平静,更将在她这潭看似静好的生活里,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