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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杰克 第一名员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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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嗷啊啊啊啊啊——”
“咚!啪!扑通!”
闻笙默默松开了堵住耳朵的两根手指。
听声音,绷带杀人狂应该已经如他所愿地到了一楼了。
至于怎么到的你别问。
她幸灾乐祸地站在发生故障而还半开着的电梯口跟前往下望了望,又赶紧小碎步地往外挪了几下站稳,免得一不留神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一直提着斧头也挺累的,闻笙放它下来拖着走,松弛感十足地站在旁边等起了另一台电梯。
“叮咚。”
电梯到了。
多么熟悉的景象啊,闻笙信步迈进轿厢,看着这和她初来乍到时如出一辙的环境时简直要激动得热泪盈眶。虽然还是有点不同吧——比如被她丢下的公文包,还有里头明显因为有人摔在上面而压皱的记事本什么的,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甚至还因此更好了。
这是瑕疵吗?不,这不是,这是战后结算动画。
闻笙看着代表楼层的数字依次变小,她这下一点都不紧张了,还有点小期待。等到电梯门终于重新缓缓打开,她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走,扭头朝旁边一看,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惨啊,太惨了。
从高处坠落的电梯严重变形,底部像易拉罐似的向上卷曲撕裂,整个轿厢都扭曲着陷在电梯井的深处。吊顶完全塌了,被导轨划开的厢体残留着火花烧灼出来的焦黑痕迹,脱落的部件刺穿地板,镜子更是碎成了满地玻璃碴,倒映出无数鲜红的影子。
毕竟,绷带杀人狂就卡在里面。
风衣早就乱糟糟得不成样子了,他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不仅满头满身都是血,嘴里还在哇哇地像小喷泉一样吐,墙上还有他被甩来甩去而撞出的清晰凹痕。
他当然没有再死一次。
恰恰相反,他看见她走过来,当即翻了个白眼就开始死死瞪着她。
“这么看我干嘛?”闻笙在他面前蹲下,指着无辜的自己,“别忘了,是你先追杀我的啊大哥。”
绷带杀人狂开口了,然而因为摔得头破血流而说得很含糊,闻笙没听清,像是“谁让你加班”。
他已经痛定思痛了,从此对一切卷的行为深恶痛绝。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生活,那就别怪他了。
“你当我想加啊!”闻笙觉得她冤枉得可以改名叫闻娥了,“你砍我一个打工人干啥!”
再说又不是她加的!
你加班加死了就去杀同样加班的苦命人干啥,这反内卷微电影太神逻辑了吧!
绷带杀人狂冷笑一声,这次她听清楚了。
他说:
“工贼。”
……她斧头呢?她斧头呢?!
比斧头到来更快的是在她兜里震动的手机,闻笙掏出来一看,发现APP在通知她可以签约了。
【恭喜制作人!】
【教学关卡的最后一步——签约您的第一名鬼怪员工。】
【您已击败种子选手,现在正是招募他的好时机,不论使用什么方法,只要对方自愿在合同上签字即视为签约成功。成功后即可完成新手教学。】
……工作现在是敏感话题吧?!
算了,又不是她PTSD。
闻笙想了想,还是重新回到他面前。
“我这有个编制,”她问,“考虑一下吗?”
绷带杀人狂毫不收敛地冲她又翻了个白眼。
“底薪五千,包吃住,提成就按当月营收来。”闻笙对着APP给的电子合同照本宣科地念,“一周六天班,周一闭园。考虑到本园的特殊性质及员工的特殊性,工作时间分为轮班制,第一班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八点,第二班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
“当然我们游乐园现在刚起步,你加入就是初创员工,待遇会再好点,一开始也没什么要忙的。你看行吗?不行的话,我就……”
绷带杀人狂嗤笑出声,“你就?”
闻笙:“我就再揍你一顿!”
绷带杀人狂:“……”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他气急败坏道,“直接签卖身契就好了!”
“这不成,”闻笙虚伪地说,“还是要看你个人意愿的嘛。”
不过她马上又从他的话里咂摸出另一层意味,假意推脱道:“所以你是更想签卖身契了?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绷带杀人狂:“???”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大半个身体困在扭曲的电梯轿厢里,好死不死地还是当年克死了他的那台。如今梅开二度地场景再现,那是真有几分力不从心在的。他暗暗磨了磨牙,又一转眼珠,忽然计上心头,开口道:“想让我签合同?也不是不行,你先把我拉出来。”
谁知闻笙不吃他这套,“你先签。”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先拉。”
“你先签。”
“先拉!”
“先签!”
签就签!
他的大腿还对穿在铁皮里,绷带杀人狂气结,只是心念一动的功夫,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筒卷轴。由于签约者懒得看那些繁琐的套词,那凭空漂浮的纸卷飞快向上卷去,露出最下面的签名处。
绷带杀人狂挣扎着伸出仅存的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颤颤巍巍地蘸着自己的血写下名字。
杰克。
“我好奇很久了,”闻笙摸摸下巴,“杰克是不是相当于你们杀人狂界的‘小明’?”
绷带杀人狂:“你管我?!”
“说好的,快点!”他语气阴狠,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脸上的所思所想,“赶紧把我从里头弄出来!”
“你就这态度?”
闻笙不干了。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老板,好歹说个‘请’字吧。”
……不生气,不生气。
绷带杀人狂额头爆起的青筋快能组成十字绣了,他隐忍地劝诫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现在就翻脸还太早。
“帮我出来……”他牙根磨得咯吱吱直响,挤出声音超额完成了她的要求,“求你了。”
这还差不多。
雇佣合同在他签完名字后就消失在半空,闻笙心满意足地弯下腰,抓住他的胳膊开始把他往外拔。
拔萝卜都比现在的场面更优雅点。
闻笙一上手就是血次呼啦的黏滑液体。她和绷带杀人狂一个在外头用力,一个在里头用力,俩人还都是楼上楼下地消耗了不少。结果拔员工进度条没怎么动,她先因为不停换角度尝试而被糊了浑身的血。
幸好是黑衣服,不显色。
绷带杀人狂:“……你再把你想的有的没的摆脸上,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闻笙真诚地问,“你的底线已经退步成这样了吗?”
明明刚才还在单方面追杀她耶。
“……”
绷带杀人狂的表情充分体现出了什么叫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唉,也罢,闻笙包容地想,好歹是第一个员工,她就宠宠他吧。
经过一通磨合以后,他俩依旧毫无默契,使起劲来不是你往东就是我往西,费了好一阵子的力气也没撼动那卷曲铁皮半分。然而终究是取得了点阶段性成果——力大出奇迹是真的,特别是在根本不用担心其中一方受伤的情况下。
闻笙先扒拉出来一只手,接着是一条胳膊,然后是半边肩膀。随着绷带杀人狂猛然蹬地,他最后被困在电梯里的那条腿也得到了解放,代价就是令人牙酸的骨茬摩擦声,不过他自己似乎不怎么在意,只是一味地在扑向外界后喘着粗气。
闻笙跟着惯性倒退半步,余光瞥见周遭就在这须臾之间发生了变化——坠毁的轿厢和电梯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净了点但不多的售票亭,窗外天色彻底黑了,白炽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将房间照得灯火通明。现在是凌晨了。
她身上的衣服也从西装回到了T恤长裤,但它们也都同样浸了血,而血像不要钱般哗哗流了一通的本尊正脱力地倒在她跟前动弹不得,旁边就是他那把一米多长的巨斧。可能因为这是他的初始形象,短靴也套了回去,看样子还是在沾上强力胶之前。
绷带杀人狂的身体没动,眼珠却转个没完,从天花板转到墙壁,又转到她的脸,确认着自己所在何处。
“这是哪儿?”他哑着声音问。
“你未来的工作地点。”闻笙几乎怀疑自己是做了场白日梦,面前的一切却都在提醒她的经历有多真实,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不然别人得以为她才是凶杀犯,“我跟你说过了。”
夜风带着凉意拂上面庞,这种凉爽在午后是相得益彰,在衣裤都被浸湿时就成了冷。闻笙转身去关窗,没有注意到趴伏在近前的男人手指慢慢伸向斧柄。
他才没有妥协。
骨骼肆意生长着发出脆响,近处的血液倒流回去重新充盈了干瘪的血管,当你已经死过一次,那最好的馈赠就是拥有了一副不死之躯。
他的身体在迅速地完成自我修复,让他得以在这个女人再转过来前爬起、站立,以及握紧自己的武器。
杰克?哦,那当然是个假名,只有蠢货才相信他会老老实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要做的就是虚与委蛇,骗着对方帮自己脱离困境,然后再给予她应有的下场。
绷带杀人狂快要笑出来了,他注视着那背影,注视着那一时侥幸逃脱、终于还是愚蠢地落入了他掌心的猎物。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全无防备的背后之时,他再度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然后——
用力劈下!
血液迸射,脑浆飞溅。
女人身体应声倒地,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过半圈。鲜红的动脉血在空中扬出弧度,细小血珠蹦进了口腔,那不仅仅是属于杀戮的腥甜,还有大仇得报后的畅快淋漓。
——这些通通都没有发生。
斧刃牢牢停在了她后脑的正上方,无论绷带杀人狂再怎么尝试用力,它始终没能再前进分毫。他不信邪地再次劈砍,满含敌意的动作却和刚才一样,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无形墙壁所阻隔进而弹开,他整个人都和脱手的斧头一同跌落在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愕然地重新抬头望向前方。
“不是,”转过身来的闻笙无奈地抱着胳膊,“说好的只砍加班工贼呢?”
“我听取了你的建议,”绷带杀人狂冷笑道,“觉得应该砍砍老板。”
闻笙:“……合着就专砍我呗?!”
她在对方困惑又恶狠狠的瞪视中耸了耸肩。
“你签合同之前都不看的吗?”她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员工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制作人造成恶意伤害,制作人拥有绝对豁免权。制作人每季度还可以给员工进行综合评分,取得低评分的员工会受到相应处罚——具体处罚我也不知道,APP没说。”
绷带杀人狂一时语塞。
“我根本就没签真名!”他恼羞成怒地反驳,“它不应该有效力!”
“哦,你说这个啊。”
闻笙回忆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教程提示。
“它当时只说了自愿签字,也没说要签名字,所以应该是只要签字就生效了。”
“而且……既然你那么写了,我猜你现在的名字就叫杰克了。”
杰克·痛失本名版:“…………………………”
我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