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名为青春的墙》星小o

2、第 2 章 高中的生活

　　高中的生活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色彩比初中时更为浓郁，也更为复杂。对于霁望而言，这幅画卷里最鲜明的色彩，永远是与忱识让相关的部分。
　　他们依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清晨，忱识让会准时出现在那堵矮墙边，有时是懒散地靠着，有时则是不耐烦地单脚蹬着墙面，看到霁望出来，总会扯开一个带着晨露般清爽的笑容，顺手接过她的书包。傍晚，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会分享篮球场上的趣事，抱怨某科老师的严厉，而她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偶尔被他夸张的言辞逗得抿嘴轻笑。

　　一切都仿佛和从前一样，但又分明不一样了。

　　忱识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高一（三）班迅速激荡开一圈圈涟漪。他性格开朗，运动神经发达，很快就在男生中建立了“江湖地位”，也轻易地吸引了众多女生的目光。他的课桌周围，总是不乏热闹的人群。而霁望，则像是湖畔一株安静的水草，固守在自己的角落里，与周围的热闹隔着无形的壁垒。

　　她的座位在靠窗的后排，他的则在教室中部靠过道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过几步之遥，却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霁望的目光常常会不由自主地穿越那片喧嚣，落在他身上。看他神采飞扬地比划着什么，看他因为一个笑话笑得仰起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看他偶尔蹙眉思考时，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笔杆。

　　那种熟悉的、微酸的涩意又开始在心底蔓延。他仿佛天生就该站在光里，被众人环绕。而她，只是环绕着他的众多行星之一，循着既定的轨道，保持着不会靠得太近也不会离得太远的距离。
　　有时，忱识让会突然从那个热闹的中心抽身，几步跨到她的桌前，修长的手指敲敲她的桌面：“喂，霁望，数学作业借我参考一下？”或者，“放学帮我把笔记带回去，球赛要训练到很晚。”

　　这种时候，周围或明或暗的视线会若有若无地聚焦过来，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霁望会垂下眼睑，低声应着“好”，将本子递过去，或是将他的笔记仔细收好。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速跳动，既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也因为那些目光带来的微妙压力。

　　他会对她笑，那笑容依旧熟悉，带着青梅竹马特有的亲昵和理所当然。但霁望开始分辨，那笑容与他面对其他同学时的笑容，似乎并无不同。都是那样明亮，不掺杂质。这让她感到安心，又莫名地感到失落。

　　她开始留意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有活泼大方的文艺委员，有笑容甜美的英语课代表，还有隔壁班那个总来看他打球的、长发飘飘的女生。她们可以自然地和他开玩笑，可以大方地讨论问题，可以在他进球时毫不掩饰地欢呼。

　　而她自己呢？除了那份一起长大的情谊，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她不够活泼，不够耀眼，甚至在他面前，会变得更加沉默和笨拙。

　　暗恋是一场独自泅渡的漫长旅途。她揣着那颗名为“喜欢”的种子，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小心灌溉，却不敢让它见到天光。她收集着所有与他相关的细微末节——他习惯用的墨水颜色，他爱喝的汽水牌子，他打球后微微汗湿的鬓角，他偶尔看向她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清澈的眼睛。

　　这些细节是她贫瘠旅途中的星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前行的路。

　　她也曾鼓起勇气，试图靠近一点点。在他抱怨物理题太难时，她会把自己工整详细的解题步骤推过去；在他训练后喊饿时，她会从书包里拿出多准备的一份点心。他总是接过，笑嘻嘻地说一句“还是你靠谱”，或是“小矮子，谢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依旧会翻过那道矮墙，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依旧会在人群中和别人谈笑风生，与她隔着几步的距离。

　　那堵名为青春的墙，似乎不仅隔开了两家，也开始隔开了他们原本紧密无间的世界。墙在变高，还是她在墙的这边，站得太久了？

　　霁望望着窗外，天空湛蓝，白云悠远。她轻轻叹了口气，在摊开的笔记本空白处，无意识地写下了他的名字的缩写，又迅速用其他线条涂盖掉，像掩盖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