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内心的声音》轻枫媛缈

9、第 9 章 阳

　　阳光温和的早晨。
　　值周的同学都在校园各个区域懒懒地扫着地。因为冬天的原因，北风一阵阵地吹，所以落叶出奇地多，特别是那个篮球场，周围绕着一排高高的大树，那情况就可想而知了。但树干上的树叶却并没有减少，仿佛越吹越多，在风儿老公公的带领下上演着那场不下百遍的“冬风扫落叶”。然后那些负责这个区域的同学看着满地的落叶个个脸上都很郁闷，有个别同学还在一次值周中高呼：“他妈的真想把这些树给砍了！”

　　“唉，宿舍值日怎么那么快就轮到我了，我记得上星期还是前个星期还值过一次。”宿舍的楼梯上，是一抹慵懒的身影，萧然一脸不情愿地提着满满的一桶垃圾慢悠悠地下来，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零食袋不免感叹道，“真能吃！”
　　走到操场，萧然停住了脚步。满地都是落叶，他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竟找不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无奈之下，他无视周围扫地的人的怒视，以最快的速度径直朝垃圾堆的方向走去，然后把垃圾桶往地上一推、一抖，垃圾们便乖乖地溜了出来，放下桶，拍拍手，动作一气呵成。
　　“完美解决，虽然有点脏。”萧然看着满手的污渍，轻叹了口气。脚步刚想挪开，眼睛便看到了离垃圾堆不远的一本很显眼的本子，凭着良好的视力，他清楚地看见了那精美的封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了过去，捡起了那本本子。
　　真的很漂亮，还加了密码锁，看样子是本日记本，不足就是它整本都湿了，而且还没有完全干透，看样子被人放在这还不久。为什么会被弄湿？湿了也不至于扔掉吧，可是日记本呢。
　　不知是人的好奇心理作怪，明明知道那个日记本是打不开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去试一试。所以萧然鬼使神差地轻按了下开关，再往两边一掰，出乎意料的是日记本竟意外地打开了，而且密码好像已经被人设计好了。
　　翻开页，萧然看见了差不多有半本的日记，字体因为沾上水的关系被围上了一圈好看的蓝晕。
　　嗯，它已经被人扔了，看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对，没关系，没关系......

　　“今天老妈把我送进了这所学校，这里的同学挺好的，老师也不错，可是设备好差啊，连图书馆都没有。我最讨厌那个语文老师，啰啰嗦嗦，听了就想打瞌睡。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我没有和那些同学说话呢，他们好像也不怎么喜欢我，我又被排斥了吗？”

　　“今天下午，林芸樱和夏婷叫我帮她们打饭，我好开心，终于可以帮别人做点什么了，也能和别人有点话题了，哪怕只是一点点……晚上，她们对我说了谢谢，用很诚恳的眼睛望着我，并说能不能以后都帮她们俩打饭，我答应了……”

　　“……金哲轩跟我说话了，讨论地理，虽然，虽然旁边多了个柳苫茵，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也许，自己还是那么单纯的，喜欢着他的吧，不过不会让他知道的，永远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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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他”两个字眼深深印在了自己的心底，萧然的眼眶慢慢地陷了下去。
　　是的，从字迹和署名中他知道这个日记本是夏小墨的，但他并不知道，原来夏小墨喜欢的另有其人！
　　金哲轩……吗？
　　和他不熟，印象中人挺帅的，也很温柔，待人还不错，那次转学来时他还友好地和自己打了招呼。但是，总觉得他和别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对人也不太亲切，充斥着实实在在的距离感。
　　夏小墨会喜欢他？难以置信。
　　心里某个地方开始隐隐地难受，是失望吗？也许吧。

　　萧然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下一个倒垃圾的同学桶与地面亲密接触发出的碰撞声才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告诉自己。然后“啪”地盖上微湿的日记本，提起垃圾桶，离开了。
　　该怎么办？告诉她吗？怎么说才能让她不伤心？自己的日记本竟然被人恶搞成这种地步。
　　她会哭的吧，可是不想再看见她伤心了，像上次一样，真的真的不愿再看到了。
　　就这样边想边走，已经到了楼梯口，萧然看到她从楼梯上下来，看见自己后唇边洋溢着一抹笑意。
　　“嗨，萧然，”她轻松地打着招呼，嘴角的笑意更浓，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倒垃圾啊？咦，那是什么？”指着本子问道。
　　“呃，没什么，”萧然略微惊慌起来，忙摆摆手，“笔记，对，笔记。”
　　“笔记？”夏小墨半信半疑，没有再追究下去，“好吧，我要去教室了。拜拜。”
　　“嗯，拜拜。”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夏小墨隐约感觉到他笑容里的苦处，是什么呢？

　　傍晚到了，夕阳的余辉挥洒着大地，给这个沉闷的校园描上了一抹空灵澄澈的色彩，天边的残阳若隐若现，仿佛快要被云层给淹没，只是挣扎着从云中射出几道红橙色的光。
　　学校的食堂里，夏小墨把饭盒洗好后，提着水壶离开。路过操场，零星有几个同学在悠闲地散步，不时嬉笑地打闹一下。天空中偶尔几只鸟飞过，发出悦耳的鸟鸣。
　　来到宿舍，放下水壶，倒好水，快步离开。宿舍里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着，还有洗衣服时揉搓衣服水被挤出来的声音。
　　目的地到了，教室。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情景好熟。记得某一天的此时此刻，伤心的她一个人趴在桌上哭得很惨，当时是萧然抚平了她的创伤。后来他们俩面对那些书上的肮脏的话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萧然看见夏小墨的眼睛周围再一次泛起了微微的红。然后，他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我会帮你弄掉的。”当晚，他请假回了家。
　　第二天他回到学校，趁别人不在的时候，把夏小墨叫到他座位旁，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漂亮的袋子，里面是崭新的教科书。夏小墨讶异地问他哪来的，他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说是他在教育局工作的亲戚拿给他的。夏小墨半信半疑地接过那些书，这些书比班上任何一位同学的书都新，还泛着淡淡地印油味。“不用钱吗？”她问。“亲戚嘛，很熟的。”他回答道，“那些字实在弄不掉，所以我就想干脆再帮你拿一份，笔记没了可以重抄，我的可以借你，幸许比你自己记的还要全呢。”夏小墨望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他说：“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老师了，老师会当众说明此事，我想那位‘仁兄’应该暂时不敢亲举妄动了，起码不敢对你的书动手脚了。”“那那些话……”“放心，我没那么笨，会说出来，我只是说有人搞恶作剧罢了。”夏小墨感激地望着他，又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便离开了他的座位。
　　萧然看着她的背影幸福地笑笑，只要你开心就好了。他这样想。

　　坐在座位上，手握圆珠笔做着萧然布置的竞赛题。这一张貌似比昨天的难，夏小墨做得很吃力，看着题一点思路也没有，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句话“这些题搁在你身上不现实。”她猛地摇摇头，切，我才不信呢！
　　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鼻尖上都微微渗出了汗珠，她用手一摸，是冷汗呢。
　　算了，待会儿等萧然来了再问他吧。
　　半途而废，是夏小墨惯用的思维方式。
　　正想着，门口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声音的停止，高大的身影仿佛瞬间拔地而起地立在她眼前。
　　淡蓝色的头发微湿，两鬓柔顺地贴在耳际，精致的轮廓被水珠模糊了，脸上是充满歉意的表情，光滑的肌肤更透出几分朦胧的色彩。黑色的毛衣，米黄色的外套，配上略微紧身的牛仔裤，更衬出他那修长的身材。
　　“来得那么早啊，”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以为我先到的呢。”
　　“会吗？”夏小墨低头看了看手表，“嗯，是比较早了点。喏，还不是为了赶着做你的那些破试卷。”说着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试题。
　　“觉得难吗？”萧然走到她跟前，“不会的可以问我。”
　　“你，全部都会做？”夏小墨试探着问。
　　“差不多吧，怎么？”
　　“好，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她坏坏地笑道，摊开刚才没做完的试题，“这题，这题，还有这题……”
　　萧然的目光在每一道题上扫过，然后敲敲她的脑袋，“你呀，只能说你笨。”
　　“喂！你什么意思啊？”夏小墨揉揉被敲痛的脑门，“我又不是你，你不知道我基础不太好哦。”
　　“唉，拿你没办法。”一声轻叹过后，替而代之的是严谨的表情，然后做在她旁边，声色俱厉道，“草稿纸。”
　　夏小墨乖乖地把草稿纸捧到他面前，，自己就像个学生一样静静地站在一旁，而萧然理所当然地充当着老师的角色。
　　“你，刚洗好澡吗？看你头发还是湿的。”夏小墨小心翼翼地打断他。
　　“嗯，”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眼睛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本子，专心致志可想而知。
　　夏小墨觉得他又变了个人，仿佛那种隐匿在嬉皮笑脸下的另一种人格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看他这么认真，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在一旁干等。
　　几分钟后草稿纸上便被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些几何图形。然后他开始给夏小墨讲解起来，每当夏小墨听不懂时，他便郁闷地把刚才的话又原原本本地重复一遍，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十多分钟后，这道题完美地讲解完毕，然后又第二道、第三道。

　　“我说夏小墨，”萧然庆幸她终于没题可问后，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打从到教室嘴巴就没消停过，都到了口干舌燥的地步，“不得不说我真佩服你，我嗓子都快哑了。还从来没有给别人讲题讲这么累过。”
　　“你后悔了哦？”夏小墨不满地看着他，“我不管，是你答应我的。”只是不擅长而已，不代表我学不会啊。真是！
　　“我打死我都不给你接着讲了，”他清了清嗓子，“你就按我说的做，用我刚才教你的方法，把剩下的题解决掉，我不帮你了，你自己加油吧。”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翻开草稿本，顿时傻了眼。“没、没页数了耶。”
　　“去我座位拿，我借本新的给你，只要你不叫我讲题就好。”他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嘴巴轻轻地嚅动着。
　　“有那么夸张嘛，我拿就是了。”夏小墨朝他做了个鬼脸，走到他抽屉前，一眼就看见了那一大袋的老师发的笔记簿，用手轻轻一拉，拉不出来，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还有一本本子，忙把它托起再拉本子。成功取出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等一下！刚才那个质感，怎么那么熟悉！
　　她猛地起身又冲去萧然的座位，迅速抽出那本本子，周围其他的笔记本都被她扯得掉了一地。
　　然后，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日、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