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内心的声音》轻枫媛缈

4、第 4 章 又

　　又是一节早读课。
　　今天的早读课显得特别热闹，大家在那里嘻嘻哈哈地玩闹，狂笑和调侃声不绝于耳。在黑板的上面，写着几个彩色的大字：
　　“金哲轩生日快乐！”
　　教室的后面，金哲轩坐在座位上，落落大方，一身深蓝色的外套衬得皮肤雪白，刘海被刻意地梳得很整齐，刚好到了快要与眼皮亲密接触的长度，剑眉亮眼，高鼻薄唇，全身散发出一种优雅的气质。他正用手托住下巴，和旁边的男男女女谈笑聊天，随着温和的笑容从嘴角荡漾开来，女生们都不由得看痴了。
　　夏小墨拿着水杯悠闲地从宿舍楼梯走下来，脚步来到教室门口，停住了。她狐疑地看了看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同学，正觉得奇怪，便看见了黑板上的字。
　　愣了有那么几秒钟。
　　今天是他的生日啊！好久没送他礼物了，甚至连他什么时候生日都忘了。
　　他呢？给自己过过生日吗？
　　没有吧……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来，看了看后面的金哲轩，他永远都是大家的焦点，那么光芒四射，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那种。
　　脑海中忽然闪过萧然的脸孔。
　　呃，他就算了吧。虽然说实话长得是挺帅的，可是举止投足太像痞子了，没有一点气质……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夏小墨晃了晃脑袋，他怎么样管自己什么事啊！奇怪！
　　她又望了金哲轩一眼，苦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继续读书。
　　“大家注意了，”教室的一角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声音的源头，佐岩扯着那吓死人的嗓子嚎叫道。
　　“今天，是金哲轩同学的生日，”佐岩的声音降了下来，“我希望他能和我们过一个愉快的、特别的生日，大家说，好不好？”
　　“好！”大部分同学异口同声地答道。
　　然后，有几个女同学开始在那里嚷着：“1、2、3”
　　“Happy birthday to 轩！Happy birthday to轩……”
　　另类的生日歌伴随着几个不太整齐却很真挚的祝福声传出。
　　然后大家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夏小墨看到金哲轩不好意思地趴在桌子上，用胳膊遮住脸。但她知道，那面孔中是掩盖不住的喜悦与欢乐。
　　哲轩，你真幸福！真的好羡慕你！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是那么截然不同的结果。
　　初一第二学期，夏小墨生日。
　　没有人知道，也无法知道。
　　夏小墨一来到学校，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其实她心里是很想和别人交朋友的，可是就是被一种莫名的情感堵住了心门，无法与人沟通。所以，她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
　　别人看她这样，也因为她在装清高，也从最初的热心到疏远，甚至后来还有点嘲讽。
　　夏小墨生日那天，因为是住校，也没有特意回家过生日，所以格外地冷清。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更没有礼物。一切像往常一样平静如水地慢慢流失。
　　班里当时有几个人不知道是怎么得知她生日的，其中一个女生在课间休息时突然很大声地叫出来：
　　“对哎，夏小墨今天你生日哦！”
　　然后，
　　“夏小墨，今天真的是你生日啊？”
　　“你生日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者无罪，夏小墨不会生气的对吧？”
　　不冷不热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知是真的愧疚，还是讽刺与轻蔑，好像这个消息搁在夏小墨身上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夏小墨面无表情，心里那个叫悲伤的东西在身体里开始毫无止境地蔓延开来。
　　许久，她生硬地挤出一句话，
　　“没……没关系啊，是我没有告诉你们嘛。”她不在乎地笑笑。
　　“我就知道夏小墨不会生气的哦！”
　　“夏小墨人很好的是吧。”
　　“对啊对啊！”
　　一句句话中的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根毒针一下下地戳着心脏，变得伤痕累累了。
　　夏小墨任由那些恶心的话不断地刺激着大脑。
　　讽刺、做作、矫情的语言。
　　这个生日过得实在太悲哀了，悲哀得我都不想再过下一个生日。

　　“喂！”
　　一声狂暴的怒吼在耳边炸开来。
　　夏小墨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那些记忆中的片段在脑海中瞬间消失殆尽。
　　“哈哈哈……”刚刚被刺激过的耳膜边又响起一个充满玩意的笑声，萧然那放荡不羁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夏小墨狼狈地坐稳了身子，目光咄咄逼人地看着他。
　　“死萧然，你欠扁啊！”
　　萧然的笑声戛然而止，“咳咳……”他的嘴角有扬起邪邪的笑容，“还没有女生对我说叫我去死的，你、是第一个。”
　　“切！”她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谁啊？我告诉你，这些在你身上的什么第一个的我没兴趣，反正你少惹我！”然后把桌子上的书收拾好，又像上次一样闯出了教室。
　　“白痴！”她丢下一句话。
　　“嘿，”萧然的话更加玩弄，“你已经这样被我气出去两回了哦！”
　　夏小墨的脚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原来你那么容易生气啊！看来真得听你的话少惹你为妙呢！”
　　夏小墨完全没有觉察到他的话里有话，冷笑一声：“知道就好。”然后消失在教室门口。

　　真是奇怪，自己到底怎么了？
　　怎么在那个该死的家伙面前把自己的本性暴露无遗？
　　就那么不知不觉地发泄出来了。
　　为什么？仅仅因为反感吗？
　　夏小墨倚在柱子上，脑中一片混乱……

　　数学单元考试的试卷发下来了。
　　夏小墨盯着那张78分的试卷，心里有说不出的无奈与懊悔。
　　算了，也许真应证了苏羽的那句话，我再这么读也是徒劳无功的吧，习以为常了。
　　上课铃声响了，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走上讲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那份看了让人悲喜交加的试卷。
　　“这次考试，总体来说还算理想，很多学生其实是可以考上80、90分的，只是因为粗心或基础不扎实，才失误了很多分，如果再去重做这张试卷你肯至少可以捡回10分……”
　　夏小墨听着那套不上百遍的说辞，感觉脑中一片烦闷。比如我吗？是的。重做可以捡回10分吗？是的。可是残酷的现实和可恶的老师可不同意咱们重做啊。后悔药这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下面给予90分以上的同学表扬。”班主任摊开成绩单，“苏羽95，陈珮渝100，张玄98……”
　　唉，永远都是他们几个，有点新意好不好。虽然不可能有自己的名字。
　　“萧然100……”
　　听到这个让人惊讶的数字，夏小墨一直用手托住的歪着的脑袋猛地抬起。
　　我没听错吧？痞子也能考100！那我夏小墨不成天才了？
　　他回头看看那张霸道的嘴脸，正对上那两只得意地看着自己的眸子。
　　“我要特别表扬一下萧然同学，他转来我们班才一个多星期，就能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真是不简单！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鼓励他再接再厉！”
　　“喔！”
　　“哇塞！”
　　叹息声和赞美声过后是一阵热烈的掌声。萧然露出一个霸道又魅惑的笑容，环顾四周后又把目光停留在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的主人身上，傲慢的表情仿佛在说：“输了吧，输了吧你！你再给我得意啊！”
　　夏小墨终于体会到咬牙切齿什么滋味了。
　　萧然，你可真是……狠啊！
　　狠角色！
　　我夏小墨从不跟任何人比成绩，这次，
　　可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