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内心的声音》轻枫媛缈

2、第 2 章 学

　　学校的食堂里。
　　和往常一样，夏小墨早早来到排队的窗口打饭。她把自己和两个舍友的饭盛好后，把身边一张吃饭用的凳子移到自己排队的位置，然后把饭盒放在上面，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食堂门口的篮球场，一些男同学正在打篮球，一个个投中的球落地，伴随着一阵子热闹的欢呼，他们在这个烦闷的下午中寻找这快乐的滋味。
　　在人群中，夏小墨看到了他，金哲轩。
　　该怎么说。
　　自己是没有朋友的吧，就连那些舍友也只是一般的关系。每天中午，当那些女生凑成一堆吵吵闹闹地讨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时，夏小墨总是待在自己的床上安安静静地做作业，一句话也不说。
　　金哲轩是夏小墨小学补习英语时认识的，平时上课时，他就坐自己旁边，虽然是单人单桌，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帅气的男生，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特别是那种认真思考问题时专注的侧脸，仿佛散发出独特的光芒，深深吸引着她。在自己盯着他看了有几秒钟以后，他有时会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叫金哲轩，你好！”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虽然很普通，但还是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激动和紧张。
　　“呃……我，我叫夏小墨，你好！”她结结巴巴地答道。
　　“小墨，蛮可爱的名字，”他顿了顿，“以后就这么叫你啦，小墨！”
　　“哎？”夏小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嗯！”她重重地点头。
　　上了初中，两人很巧合地被分在了同一班。
　　夏小墨比任何人都高兴，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金哲轩的座位旁。
　　“嗨！”她甜甜地笑着，“好久不见！”
　　金哲轩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惊喜从脸上荡漾开来，“小墨，怎么是你？”
　　“就是啊，好巧哦！”她笑魇如花，“好像又回到了补习的时候。”
　　“呵呵，这个嘛……”金哲轩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
　　“哦？没事。”
　　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夏小墨沉浸在以往难忘的回忆中，灿烂的笑容如风儿般在空中飞扬。
　　“打扰了。”空气中突然冒出几个与这一切很不相衬的音符，脚步声渐近。
　　夏小墨循声望去，高挑的身材，雍容的紫色大波浪卷自然而然地披在肩上，身着淡蓝色素装连衣裙。精致的五官像一副艺术品般恰当地排在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那个女生，好漂亮！夏小墨这样想。
　　“喔——”金哲轩亲切地打着招呼，“苫茵，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柳苫茵缓缓走过来，笑容如花朵般绽放。
　　夏小墨愣在原地。
　　柳苫茵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这位是……”
　　“哦，同班的。”平平淡淡的解释。
　　“你好，我叫柳苫茵！”那个女生友好地伸出手。
　　和金哲轩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神情。
　　“嗯，我叫夏小墨。”和以前一样的回答，只不过少了紧张和激动。
　　“小墨，好可爱的名字哦！以后就这么叫你啦，小墨！”柳苫茵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还是那么相似，比巧合还巧合的微妙的关系。
　　看着这一男一女在自己眼前谈笑打闹，不管是相貌、动作、语言还是神态都那么相衬，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自己却傻站在一旁，不敢打扰这么美好的画面，什么也不能做。就像一直丑小鸭，被人冷落的丑小鸭。

　　为什么会这样？
　　连我唯一的一个朋友也被夺走。
　　可笑，自己真是可笑。
　　“对不起，”夏小墨低着头，冷冷地冒出一句话，下一秒抬起头来，却是与之前反差很大的标准微笑，“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随即快步离开。
　　金哲轩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少许的迷惘，可是一会儿就明白了过来。
　　他看到了，也感觉到了夏小墨笑容里的落寞。
　　那种隐匿在脆弱的开心外表下的，深深的落寞。

　　排饭的窗口“咣”地打开了，把夏小墨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友情什么的都不可信，一点也不可信。

　　还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油腻腻的饭桌，夏小墨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和两个舍友的饭盒，走到桌旁，放好后坐下开始低头吃了起来。
　　住宿生活时间永远这么紧。夏小墨没天都是中午洗澡，下午就帮那连个狐朋狗友打饭。
　　夏小墨看了看手表，5点40分。
　　那两个家伙，永远这么慢。这次，又要我拿上去吗？
　　已经帮她们俩打了两个多学期的饭了，虽然也曾厌倦过，觉得对自己不公平的，但作为舍友，又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心软起来。
　　但那两个人，似乎越发得寸进尺。
　　开始只是单单叫自己帮忙打饭，每次都会说句谢谢，时间长了，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还开始挑食，要什么，不要什么，一旦打到她们不喜欢吃的菜，还会受念叨。后来，又嚷嚷着饭要拿上宿舍吃。
　　夏小墨忍了，能忍的都忍了，盼望着她们有一天能不在使唤自己。
　　可是这种期望。似乎永远没有可能实现，甚至比之前更糟。
　　夏小墨已经麻木了，没有知觉了，有时甚至忘了委屈、愤怒、反抗是什么滋味。
　　她们除了打饭离不开自己以外，其余的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呵，我怎么这么“可爱”？
　　可怜没人爱……

　　洗手槽还是挤满了人，夏小墨好不容易才钻了进去，终于体会到在夹缝中求生存是什么滋味。
　　是冬天，水变得更加寒冷刺骨，夏小墨盛好半饭盒的热水，又掺了些冷水开始清洗。
　　“同学，有洗洁精吗？”身后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她转过身，本班的一个男生正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
　　夏小墨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象征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有。”平淡的语气中还是透着几分嫌恶。
　　那个男生走了，夏小墨继续洗着饭盒。
　　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央求别人给洗洁精，自己又不带，真实乞丐相！
　　“不要脸。”她小声地嘀咕了句，声音轻得连自己也听不见。

　　干净的饭盒被放在了饭盒架上，夏小墨一手拿一个饭盒，腋下夹着自己的水杯，吃力又费劲地走上宿舍。
　　走到宿舍门口，夏小墨停住了，酝酿好开心的表情后，又踏进了宿舍门口。
　　“今天是白菜和木耳炒肉，很好吃呢！”她故作愉快地叫道。
　　“好吃个屁！”卫生间里传来夏婷不耐烦的怒吼，洗衣服的顿时停了下来，“我说夏小墨你长没长脑子啊我都告诉你我不喜欢吃白菜了你怎么还给打白菜啊还有我不吃肉减肥懂不懂可是这样没有能吃的青菜你让我吃什么？吃白饭吗！你想饿死我吗？！”
　　一大串噼里啪啦的话随着夏婷咄咄逼人的目光朝夏小墨猛砸过来，夏小墨感觉心被狠狠地揪了无数下。
　　“对不起……”她小声地应着，开心的外表被残忍地扯了下来。
　　“算了，”夏婷平静了下来，但依旧没有改变命令的语气，“作为补偿，你带会不准走，等我先把饭吃了然后帮我把饭盒洗了，听见没有？”
　　夏小墨低头不语。
　　“小婷，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小墨！”坐在上铺的林芸樱跳下来，冲着卫生间嚷道。
　　夏小墨心里略微感到些许温暖。
　　“哎小墨如果你真要洗的话顺便把我的也洗了吧。”
　　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夏小墨身上，连心里那仅存的一点点温热也被浇得冰冷。
　　夏小墨依旧没有抬头，僵硬的嘴角不住地抽动着，拳头越发绷紧，许久，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我不要。”另类的反抗。
　　“小墨来来来，”林芸樱套近乎地凑到她身边，手顺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好声好气地说道，“你看，都这么晚了，我们俩衣服都还没洗好，我们等会儿先把饭吃了，然后在去洗衣服，你就趁这个时间把饭盒洗了，好吗？我们也是……”
　　“林芸樱，你还真会说软话啊！”夏小墨突然冷笑一声，紧接着林芸樱的手就被她狠狠地甩了下来。
　　林芸樱的手被她拽的生疼，抱怨道：“小墨你怎么啦？干嘛这么生气？”
　　“怎么了？”夏小墨盯着林芸樱那张无辜的脸，继续叫着，“我告诉你们俩，我是看在你们是我舍友的份上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们，可你们丝毫不知道感谢，还得寸进尺！我现在这样子的原因应该问问你们自己吧！你们以为真的可以随便使唤我吗？我是你们的仆人吗？是你们的奴隶吗？除了我，没有人能伺候你们吗？那些人都死哪去了！饿一顿，会死吗？！”
　　林芸樱在一旁惊讶的所不出话来，正在洗衣服的夏婷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夏小墨仿佛暴风雨过后般的平静，拿起架子上的水杯，“反正，你们爱吃不吃，饿一顿，又不会死。”转身走出了宿舍。

　　终于发泄出来了啊！
　　夏小墨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服和畅快。
　　可是，今后该怎么面对她们呢？避而不见吗？
　　她又习惯性地望望书立，日记本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教室里除了夏小墨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她趴在桌子上，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