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区突围——概率修正者》润谷

6、狩猎5 特遣队员的

　　露天堆放处
　　埃雷伯斯的身形在草丛中缓慢而谨慎地移动，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他逐渐逼近目标，视野中已经能分辨出那片平地上杂乱堆放的物资箱。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没有风，连草叶都静止不动。
　　今天的露天堆放处实在太过安静，连巡逻队的脚步声都听不到，这片死寂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埃雷伯斯在前进的最后一刻停下了脚步。而是将手中的G18C上膛，那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随后他压低身形，一步一步走向露天堆放处栅栏侧入口。
　　栅栏前横着一条小水沟，上方铺着一块铁皮，那是为了方便通行设置的。但埃雷伯斯知道，一旦踩上去，那刺耳的噪音足以惊动半个堆放处。他没有冒险，而是闪身躲在一棵树后，就地观察。
　　为了能在发生突发状况时行动便利，埃雷伯斯将他的登山包放在一旁，并用落叶盖好。做好这一切后，他在原地等候。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大约过了五分钟，他听到几声咒骂与脚步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顿住身形，将半个身子探出观察情况，试图捕捉声音的来源。
　　但他所在的位置恰好在视野盲区。
　　这不是他的疏忽。露天堆放处四周堆满高大的杂物箱，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有视线无法穿透的死角。在无法预判敌人来向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埃雷伯斯屏息凝听，判断对方已进入死角区域。他缓缓从树后挪出，将耳朵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快点，把这个士兵处理好，趁那几个替死鬼还在死撑，把东西搞到手！” 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透着得意：“把他放在高级武器箱里就行，你那招偷梁换柱真是不错。不过说好，这次，你六我四，别想独吞！”
　　“行行行，过来搭把手，这盖子好沉！”
　　“来了。”
　　两个声音。埃雷伯斯在心中默念。附近为何如此安静，此刻有了答案。他根据对话的方位和箱子开启的声响，锁定两人的位置——左前方不远处，被杂物箱遮挡，无法目视。
　　他当机立断，抓住这个时机，借助视野盲区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正进入口处，并躲在一辆运输车后。他将身体紧贴车身，开始拆解刚才听到的信息。
　　“替死鬼”、“偷梁换柱”——验证了埃雷伯斯先前的猜想。是这个两家伙将那些人的信息调包了。在一定程度上，他们是敌对关系。
　　从“把东西搞到手”可看出他们的目的，他们在寻找着什么。
　　“你六，我四”及他们兴奋的语气，可看出这是一件高价值物资。埃雷伯斯在进行推测后，眉头拧紧了，神情变得凝重。他们的东西可能是他的目标。
　　一阵金属摩擦声后，脚步声向他这个方向移动了几步。埃雷伯斯借着车身的掩护，看清了两人的样貌。
　　两人穿着朴素，一高一矮，但从外表看。他们是普通游荡者无疑，但能对特遣队员情报进行调换的人，定不一般。他们手持□□，有一定危险性。两人神色欣喜若狂，像是在大白天在马路上捡到科恩币一般兴奋。
　　埃雷伯斯判定两人可能是伪装者，或是图谋不轨的游荡者，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只要威胁到埃雷伯斯实行他的计划，今天都无法安然离开。
　　那两人中的高个子来到离运输车不远的地方把风，而矮个子则是将枪斜背着，在地上堆放的箱子中左翻右找着什么。埃雷伯斯适当向旁边移了些许，现在不是下手的时机，即使他命中其中一人，剩下的也会被惊动，不利于解决。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矮个子以把大部分地方都搜寻完毕，他转身走向一个印有黑金国际标志的置物箱，打算继续寻找。就在他蹲下并打开箱子时，矮个子像是找到他心仪的东西般，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发出一声惊呼。
　　高个子见状。眼睛放光，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他身边，想看到他捡到什么宝贝了。当他凑到矮个子身边时，矮个子将东西往后一藏，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高个子不乐意了，他表情扭曲，强硬地抢过物品一看，发现只是袋水泥。高个子的表情瞬间垮下来，一脸鄙夷地将水泥随意丢在地上。矮个子则是把其视作宝贝，抱在怀中。
　　“这垃圾你都捡，穷疯了吧！” 高个子嗤笑。
　　“那怎么滴，我乐意，这也值7000科恩币呢！” 矮个子不甘示弱。
　　“看看你，都是要发财的人了，还瞧得上这些！”高个子不再与矮个子浪费口舌，转移了话题。“东西找到没？”
　　“我都把这翻了个底朝天，连那东西的影子都没看见！“矮个子抱怨着，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是不是他们情报有问题？”
　　“那不可能的事！大家都同行。” 高个子斩钉截铁。“他们肚子里的东西我都清楚！”
　　“那怎么什么都没有？”
　　“肯定是你这蠢货漏了哪！让我来！”高个子不信邪，打算转身重新搜索一遍。
　　高个子的话使埃雷伯斯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以而省去埃雷伯斯因为他们是游荡者而留手。就在高个子移动的瞬间，埃雷伯斯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射入敌方头部。高个子的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这一突发情况，使一旁的矮个子慌乱无比，他惊恐地四处张望一时间竟知道四处乱跑，但这反而使埃雷伯斯无法瞄准他。
　　矮个子终于想起来自己有枪，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枪，左手颤抖地打开保险，像吓破胆子般向埃雷伯斯所在位置连开数枪。由于他枪法不精，再加上恐惧的因素，导致大部分子弹均射在其他地方，只有极少数命中埃雷伯斯所在的运输车，并射出些许火花。
　　埃雷伯斯躲在发动机后毫发无损。他如果现在探身射击。于是，他从B4弹挂中掏出一颗烟雾弹，拉下拉环后，向右前方掷出。烟雾弹落在地上，发生清脆的碰撞声。矮个子误以为是手雷，下意识后退几步 ，却发现是烟雾弹。白色的烟雾喷涌而出，逐渐笼罩了埃雷伯斯所在的位置。
　　但埃雷伯斯反而向掩体左侧移动，随后借着矮个子注意力被烟雾转移，悄咪咪地绕到其右侧。埃雷伯斯拿出匕首，眼神牢牢钉死在矮个子身上，像是一只狼在撕咬前露出它锋利的尖牙。
　　矮个子被烟雾弹诱导，以为埃雷伯斯是害怕了，想封烟撤退，不仅得意起来，举枪再次对着那团烟雾开了几枪。子弹“呯呯”地从地面弹起，没有任何动静。
　　矮个子判定埃雷伯斯已经离开，于是放松警惕，活动了下酸麻的手臂，大口喘着粗气。他的麻痹大意使他连埃雷伯斯来到他身后都不知道，他连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胜利中。
　　埃雷伯斯一步步逼近他，手中的匕首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当矮个子发现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埃雷伯斯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面露惊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却发现无路可走。他像是被恐惧的绳索束缚着手脚，全身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埃雷伯斯走近。
　　等他慌不择路地想用枪反击时，才发现已经没子弹了，他追悔莫及自己为什么要手痒开抢。他看着埃雷伯斯逼近，而自己只是只手无寸铁的绵羊，眼泪竟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埃雷伯斯眼中冰冷的杀意，像是一条长蛇般缠在他的脖子上，这让他语无伦次地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似一只狼狈不堪的狗。
　　“求求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矮个子见埃雷伯斯有较好的装备，误以为他也是特遣队员，是为了与自己一样的目的所来。“对了！你也是同行吧。关于那件物品我还有些消息，我拿这个作为交换！”
　　埃雷伯斯厌恶看着对方低声下气的样子，眼中戾气更甚。这是他反感的人的之一。但为了求生，这本质并无错对。他杀了那么多的人，有时却也无法判断那人是否该死。
　　他身影一闪，手起刀落，刀尖狠狠刺入那人的喉咙。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全身发颤的矮个子，脸上平静的看不出表情，可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不得握紧手中的刀。
　　埃雷伯斯看了一眼匕首上的血，俯下身用那人的衣服草草擦拭，就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毕竟这么大的动静，定会引来附近没调走的巡逻队。在走之前，埃雷伯斯仔细翻找了两人的衣物，发现除了身份牌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袋水泥，转过身，准备去取登山包。眼角却瞟到不远处闪过一个黑影。他停下动作，隐蔽到一旁，观察着四周。
　　在确认安全后，他走向那个角落，发现是一个游荡者。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埃雷伯斯冷硬的眼神与身上的血腥气让那人往后缩了缩。
　　游荡者目睹了埃雷伯斯杀人的全过程，但不认识眼前的人，也并不了解情况，还以为他杀了和自己一样的伪装者，所以他担心埃雷伯斯杀人灭口。
　　埃雷伯斯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像把锋利的刀子，剖析着他的一切。
　　游荡者大拇指的虎口没有茧。一般长久握枪的人，都会在此处留下茧。但他的手指根部有着厚厚的茧，衣物上还沾着几颗麦种，鞋子边缘沾有这一片特有的湿泥。他没有携带武器，无威胁，像是个附近的住户。
　　在暗区中，像这样的小角色是没有任何出路的。要么被活活饿死，要么就成了枪下亡魂。久而久之，暗区成了罪恶的代名词，腐败的病菌在这里滋生，这里是黑暗的摇篮
　　生活在这儿的所有人，能有那个说自己问心无愧，没有人心之恶呢。
　　埃雷伯斯的手上也染满了鲜血，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还没有恶毒到杀死碰巧看见这一幕的游荡者。因为他是无辜的，起码现在是的。虽说放了他，可能会走漏风声，但一条人命和一些麻烦的选择题，埃雷伯斯还是分得清的。
　　远处，巡逻队听到动静正火速赶来，隐隐约约的人影跑向这里。
　　埃雷伯斯不宜久留，他收好匕首，朝着放包的地方走去。转眼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像是从未来过，只有地上的尸体和那名游荡者见证了一切。
　　那游荡者望着埃雷伯斯离开的方向发愣，他刚刚竟从那个冷漠的男人眼中看到了同情。

作者有话说

　　OKOK，完成了！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