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猫》九绚

4、晨光里的猫爪印 清

　　清晨的阳光钻过香樟树的枝叶，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光斑便跟着晃悠，像撒了满地的碎金子。
　　江燃刚踏进教室，就被陈阳一把勾住了脖子。“江队，昨天那饼干还有吗？苏晓棠同学烤的那个，比我妈买的曲奇还好吃！”陈阳搓着手，眼睛里满是期待，“要是还有，能不能再给我两块？”
　　江燃拍开他的手，耳根不自觉地红了，却嘴硬道：“想吃自己找她要去。”话虽这么说，他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还装着昨天剩下的两块猫爪饼干，是他特意留着的。
　　陈阳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我可不敢，那是苏晓棠同学专门给你烤的，我哪敢抢江队的‘专属饼干’啊。”
　　“别瞎说。”江燃皱了皱眉，却没再反驳，只是转身走到座位上，将口袋里的饼干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肚里，指尖蹭过饼干袋，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味。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江燃翻开课本，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昨天和苏晓棠分开时，她说今天会带小灰来学校附近的小公园，让他也来看看。一想到小灰软软的毛，还有苏晓棠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他的心就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江燃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他快步走向小公园，远远就看见苏晓棠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小灰，正低头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连带着她身边的空气，都透着股温柔的气息。
　　“苏晓棠。”江燃快步走过去，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苏晓棠抬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江燃，你来了！”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坐！小灰昨天还念叨你来着，一直在我怀里蹭，像是在找你呢。”
　　江燃在她身边坐下，小灰立刻从苏晓棠怀里跳出来，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尾巴轻轻晃着，一副亲昵的模样。
　　“你看，我说吧，它可喜欢你了。”苏晓棠笑着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我给你带了点小鱼干，你可以喂喂它。”
　　江燃接过小鱼干，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递到小灰面前。小灰立刻凑过来，叼起小鱼干，欢快地吃了起来。
　　看着小灰满足的模样，江燃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对了，你昨天讲的战术，我回去又琢磨了好久，还是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苏晓棠突然开口，眼睛里满是认真，“比如那个挡拆战术，到底该怎么和队友配合呀？”
　　江燃愣了愣，随即开始耐心地给她讲解：“挡拆战术其实很简单，关键在于和队友的默契……”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比划着，生怕她听不懂。
　　苏晓棠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提问，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江燃看着她，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说话的语速也慢了些。
　　两人聊得正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江燃回头，看见林舟和几个队友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篮球，显然是刚练完球过来的。
　　“江队，原来你在这儿啊，我们找了你好久。”林舟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苏晓棠身上，“这位就是苏晓棠同学吧？昨天听陈阳说，你烤的饼干特别好吃。”
　　苏晓棠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们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烤给你们吃。”
　　“真的吗？那太好了！”林舟兴奋地说。
　　“江队可小气了，昨天就给我们尝了一块，还说那是他的专属饼干呢。”
　　江燃的耳根瞬间红了，瞪了林舟一眼：“别瞎说。”
　　苏晓棠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像盛满了星光。江燃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舟他们还要去练球，便先离开了。小公园里又只剩下江燃和苏晓棠，还有在一旁悠闲地舔着爪子的小灰。
　　“你的队友们都很有趣。”苏晓棠笑着说，目光落在江燃身上，“他们好像都很喜欢你。”
　　“他们就这样，平时爱开玩笑。”江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苏晓棠说，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我平时除了同桌，很少和其他人说话，有时候觉得挺孤单的。”
　　江燃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心疼：“以后你要是想说话，可以来找我，或者去看我们练球。”
　　苏晓棠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最喜欢看你们打球了，尤其是你投篮的时候，特别帅！”
　　被她这么一说，江燃的脸更红了，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香樟树，低声说：“没那么帅。”
　　“就有！”苏晓棠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小倔强，“我第一次看你打球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厉害，那个三分球投得又准又帅，当时我还和同桌说，这个男生也太厉害了吧！”
　　江燃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转头看向苏晓棠，撞进她盛满星光的眼睛里，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的声音，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江燃，你怎么了？”苏晓棠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江燃回过神，慌忙移开目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我们、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好啊。”苏晓棠点点头，抱着小灰站起身，和江燃一起沿着小公园的小路慢慢走着。
　　小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温柔的心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江燃和苏晓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小灰从苏晓棠怀里跳下来，在前面欢快地跑着，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跟上。
　　“你看小灰，跑得真快。”苏晓棠笑着说，脚步轻快，像个孩子一样。
　　江燃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有阳光，有微风，有可爱的小猫，还有身边的她。
　　走到小路的尽头，有一片小小的花丛，里面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格外好看。
　　苏晓棠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花瓣，眼睛里满是欢喜：“这些花真好看，像小星星一样。”
　　江燃也蹲下身，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轻声说：“你比花还好看。”
　　苏晓棠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你、你别瞎说。”
　　江燃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他刚想再说点什么，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哎呀，上课了！我们得赶紧回学校了。”苏晓棠站起身，有些着急地说。
　　“嗯。”江燃点点头，和她一起快步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淡淡的温柔在空气中弥漫。快到学校门口时，苏晓棠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燃，眼睛里满是认真：“江燃，谢谢你今天陪我和小灰。”
　　“不用谢。”江燃摇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很开心。”
　　苏晓棠笑了，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我也是。那、那我先去教室了，下午放学我们再一起去看小灰好不好？”
　　“好。”江燃用力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
　　回到教室，江燃坐在座位上，指尖还残留着小灰软软的触感，还有苏晓棠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低头看了看桌肚里的饼干，又想起刚才她害羞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陈阳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江队，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和苏晓棠同学发生什么好事了？”
　　江燃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拿起课本，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心里却满是对下午放学的期待。
　　他知道，从暴雨天里那场意外的相遇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多了一道温柔的光，那道光，来自穿着棉布裙的苏晓棠，来自那只软软的小猫，也来自他那颗悄然心动的少年心。
　　而这道光，会像晨光里的猫爪印一样，轻轻浅浅，却深刻地留在他的心里，陪着他，走过往后的每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