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遇理

6、大胆又偷偷摸摸出去玩 安静翻

　　安静翻着这周的《江星杂志》，忽然轻轻感叹了一声：“哎呀，你们快看，最近好多热闹和八卦。”
　　她指尖点在页面上一个妆容精致的女模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艳羡：“最近这个模特可火了，还去了芝加哥呢。”
　　赵小舒凑过去看了两眼，眼神里也飘出向往：“我也想去，我还想去好多好多地方。真羡慕这些大人啊，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偏偏她们还总羡慕我们读书。天天被困在学校里，哪儿都去不了，有什么好的。”
　　安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视线在赵小舒、李立辰、乔凛、黄小虎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了李立辰身上。
　　乔凛和安静平时几乎形影不离，周围几人下意识都以为她下一句要问的是乔凛。
　　结果安静开口就问：“李立辰，你以前家里条件好的时候，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啊？”
　　赵小舒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这话一出，乔凛脸上瞬间挂起一副无语又无奈的表情，默默别过了头。
　　李立辰淡淡回道：“前年办了护照，去了新加坡、意大利、日本、韩国，不过每次都是跟家人一起，走马观花，也就那样吧。”
　　他说得一脸不以为然，安静却眼睛都亮了，激动地凑上前：“哇——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特别难忘的经历？比如遇到好玩的事，或者吃到超好吃的东西？”
　　“嗯~~~”李立辰细细思考，似乎在回忆着这几段旅程中可以分享的经历，众人眼神都紧紧锁着他，连刚才还一脸无语的乔凛，都下意识多瞥了两眼。
　　……
　　……
　　……
　　三分钟后，
　　李立辰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没有。”
　　三十七度的嘴，硬是说出了接近零度的冷场话。
　　恰好这时上课铃刺耳地响了起来，几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纷纷撇撇嘴，各自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
　　李立辰后知后觉摸了摸头，心里还有点纳闷——他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啊。
　　闲谈的杂志随着上课，匆忙放在了赵小舒的座位上，她看着那些美丽陌生地方心动。
　　放学后，她把书包放在家里，然后就直接门反锁就利用镜子传送了出去，只是这个地方很陌生。循环了好久，肚子空空的，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很着急，此刻在家都没安心呆几分钟，身上的味道都是学校的味道……
　　她想去芝加哥，想去一个带有咖啡店的街道前面喝着咖啡装成那种社会精英的样子。
　　她带着50块钱，然后出现在镜子面前，然后刹那间，镜子的光点特别奇怪，
　　再次睁眼，赵小舒出现在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城市，她有点慌了，她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家，这次瞬移能力使用出现了问题。
　　刹那间，镜面闪过一簇怪异的光斑，晃得人眼睫轻颤。
　　再次睁开眼时，赵小舒猝不及防落入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晚风陌生，街景陌生，周遭的一切都透着格格不入的疏离。她心底猛地一慌，指尖微微攥紧，茫然环顾四周。
　　完了。
　　这次的瞬移彻底出了差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别提怎么回家。
　　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橘色天光缓缓褪去，暮色漫过楼宇街巷，暗沉一点点压下来，焦灼顺着心口往上爬。
　　她拦住路边摆摊的烧烤大叔，声音带着怯生生的慌乱：“大叔……这里是哪里啊？”
　　男人头也没抬，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几分不耐：“时代天街。”
　　“啊？时代天街……是哪里？”赵小舒完全没听过这个地方，越发无措。
　　烧烤大叔被问得烦了，抬眼扫了她一下，指了指面前摆得满满当当的烤串：“吃点东西？”
　　“要吃东西吗……”她小声喃喃，目光落在油亮诱人的烧烤上，又快速收回。
　　看着规整的食材、干净的摊位，她暗自估量价格，定然不便宜。她舍不得随便花掉五十块，眼下处境不明，每一分钱都要省着用。
　　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眸，语气低落又委婉：“大叔，我没什么胃口，谢谢了。”
　　“走开走开，别杵在这儿挡我做生意！晚上正是烧烤生意最好的时候，别碍事。”
　　烧烤大叔脸色不耐，挥着手驱赶她，语气格外生硬。
　　赵小舒咬了咬唇，没再多说，默默退开，走到僻静的街角蹲了下来。
　　茫然、无助、不知所措层层裹住她，只能呆呆望着陌生街道的灯火，漫无目的地等待，心里空落落的，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蹲得双腿酸麻发胀，她才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放眼望去，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高楼与街道，离家遥遥万里，瞬移出错的慌乱再次翻涌上来。
　　她暗自打定主意，再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就去找警察帮忙，总好过在这里白白消磨时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准确无误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赵小舒。”
　　她浑身一怔，满脸疑惑地缓缓回头。
　　暮色霓虹之下，站着的人居然是纪宴。
　　他褪去了平日里在校的Polo衫与正装衬衫，换上了简单的休闲卫衣，穿搭随性又日常，少了几分师长的疏离清冷，多了些烟火气，整个人看着温和许多，也更好接近。
　　赵小舒下意识睁大眼睛，脱口而出：“老师？”
　　纪宴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孤身一人、神色落寞的她身上，眉峰微蹙：“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人？”
　　“这里距离学校足足十公里，据我所知，校车路线从来不会往这个方向走。”
　　被拆穿得猝不及防，赵小舒心头一紧，慌忙扯出一个牵强的借口，小声试探：
　　“老师……我、我坐错公交了，你信吗？”
　　纪宴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叮嘱：“你啊，在学校坐校车都能频频出状况。赵小舒，你现在还是学生，独自在外一定要有基本的安全意识，不能这么莽撞乱跑。”
　　赵小舒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底满是懊悔。
　　经过这次瞬移失控、流落陌生街区的狼狈，她再也不敢轻易踏往陌生的地方。
　　都怪自己太过贪心，总对那些听起来神秘又诱人的未知怀抱好奇，到头来只会让自己陷入无路可走的窘境。
　　原来人只有困在熟悉的方寸天地里，才能勉强攥住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安稳。
　　世界从不是全然温和的，永远不要高估周遭的安全。
　　她正沉在低落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一道清淡的嗓音骤然拉回她的神思。
　　“发什么愣？”
　　纪宴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语气放缓，抬眼用眼神轻轻示意前方，
　　“跟我走吧。”
　　赵小舒垂着脑袋，乖乖跟在纪宴身后，像个茫然无措的小孩，一举一动都透着笨拙，安静等着他下达下一步指令。
　　一路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纪宴按下车钥匙，清脆的解锁声划破夜色。他伸手拉开后座车门，侧头看向她：“进去吧。”
　　“好的。”
　　她小声应着，小心翼翼坐进车里。车子平稳发动，缓缓驶入车流。
　　赵小舒很少坐车，家里条件普通，又是单亲家庭，从来没有属于自己家的车，狭小安静的车厢，让她有些局促不安。
　　纪宴坐在副驾，目光淡淡落在窗外，忽然想起接手一班时，前班主任特意和他交代的班级情况——赵小舒，单亲家庭，性格内向敏感，格外缺安全感。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上周，你是不是去了新华书店。”
　　赵小舒猛地一愣，满眼诧异，下意识抬头：“啊？”
　　“啊……”
　　赵小舒没想到纪宴会这么问，
　　不过她确实去过那里，为了写日记，
　　“是，前几天去过一次。”
　　说完又忍不住好奇，攥紧了衣角，怯生生问：“纪老师，您怎么会知道？”
　　车厢里气氛安静下来，纪宴的语气沉了几分
　　“赵小舒，以后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往外跑。
　　“知道了。”
　　赵小舒轻轻应下，目光落向车窗外。
　　车流缓缓停滞在红绿灯前，夜色渐浓，远处的群山沉在暮色里，连绵起伏，安静又辽远。
　　纪宴握着方向盘，指尖轻搭在皮质方向盘上，心底无声轻叹。
　　赵小舒还太小了。
　　像她这样的少年少女，眼界单薄，脚步狭隘，从来没有踏出过自己小小的生活圈。
　　他们见过的远方，不过是街巷尽头；
　　抵达过的高处，也仅仅是目光所及的方寸天地。
　　懵懂又敏感，脆弱又孤单，一点点陌生与意外，就足以让他们手足无措，深陷迷茫。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人声，和缓缓漫开的温柔夜色。
　　“我到了，谢谢老师。”
　　“记住我说的话。”纪宴的声音沉缓温和。
　　晚风卷着小镇独有的烟火气，混着隐约的二手烟味扑面而来，赵小舒瞬间清醒——她回来了，回到了江城。
　　她抬眼看向车窗内的纪宴，鼓起很小的勇气，轻声说：“老师，你如果禁烟的话，会是个很好的人。”
　　纪宴眸色微动，几分戏谑漫上来：“你这是在点我？赵小舒。”
　　“没大没小。”
　　轻飘飘一句训斥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小舒垂着睫毛，藏在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顺着夜色慢慢翻涌上来。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
　　“我最讨厌抽烟的味道了。
　　我对爸爸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从头到尾，全是呛人的烟味。
　　小时候我一点都不愿意靠近他，根本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话音顿住，女孩的语调忽然软了下来，染着浅浅的温柔与眷恋：
　　“可妈妈不一样”
　　“她身上永远干干净净的，带着淡淡的清香，那是我从小到大，唯一能抓住的、安稳的味道。”
　　纪宴沉默下来，他没过多询问赵小舒的家庭，想更多保留分寸和体面，后面两人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