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遇理

4、自以为是犯病综合征 语文课

　　语文课上，这位老师的存在感尤其强烈。他敲了敲讲台，声音沉稳又坚定：“从今天起，规矩改了。之前易老师让你们写周记，而从我带班的这天开始，你们要换成写日记。”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话都落在每个人心上：“周记根本锻炼不出真正的文字能力。你们必须每天都写，才能真正提升表达力。内容没有限制，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能写下来。但有一点必须记住，一定是自己写的，不准抄写语文课本，也不准照搬任何现成的东西。”
　　话刚说完，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怨声载道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可怎么写啊？我每天都没什么可记的！”
　　“以后语文作业要占这么多时间，根本写不完啊！”
　　“烦死了，我都不想读书了！”
　　喧闹声里，唯有赵小舒很淡定，她本来就很喜欢语文，再怎么样她不会遇到难题只能写解字。
　　晚上放学回家，
　　此时乌云密布，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赵小舒坐在书桌前写语文作业，日记中记录着周末和安静几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日子，阳光很好，不像现在这样阴沉。
　　“小舒，你妈还没回来啊？”
　　“嗯……还没。”
　　“这么大的雨，怕是被困在路上了。”
　　“那该怎么办呢？”
　　外面的雨把整片天都拉成了黑色，远处的楼房模糊成一片黑影，什么都看不清。我就算现在拿着伞冲出去，估计还没到地方，自己先淋得透湿。
　　可是妈妈还没有回来，
　　忽然，赵小舒想到了那面镜子。
　　她去过妈妈上班的地方，楼顶就放着一面没人用的旧镜子。我好像可以用镜子把伞送过去，只是回来……大概就不行了。
　　赵小舒走到自己房间的镜子前。正方形的镜面里，映出一个扎着马尾、满脸担心的女生，手里紧紧攥着两把伞——一把深蓝色，一把酒红格子，在心里默念：去楼顶。
　　一瞬间，眼前炸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她紧张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赵小舒已经站在了屋顶。
　　雨声轰隆隆地砸在地面，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楼下传来工友们骂天气的声音，说这种天回去，铁定要变成落汤鸡。
　　妈妈的声音却很平静：“实在不行，就用塑料袋套在身上凑合着回去呗。”
　　赵小舒心里泛起了酸水。那是小时候房子漏水时，用来临时防水的办法，她并不想要妈妈这么用，
　　“天气这么暗，不知道小舒带伞了没……她坐校车，应该淋不到多少吧。”
　　旁边的银姨笑她：“你就是想太多。她都上初一了，该慢慢学会独立。”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此时，赵小舒非常忐忑，明明使用超能力是为了好事，她犹豫的喊了一声妈，伞……。”
　　然后赵小舒就突然没有了走路和继续说话的勇气，
　　吴美玲听到赵小舒的声音，赶紧走出来，确定是赵小舒后，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不在家好好写作业？”
　　银姨听到对话声，也急冲冲跑了出来，你看你家赵小舒多懂事啊，这么大雨还出来接你，不过……你怎么没淋湿？伞都没怎么沾水……”
　　赵小舒心里一慌，因为她并不是走过来的啊，伞自然不会湿。
　　真是糟糕，她应该稍微打湿雨伞和衣服，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赵小舒心虚地赶紧低下头，小声编了个理由：“哦……我刚好和同学一起，他家有车，顺路把我送过来的。”
　　吴美玲看了看赵小舒，随口问道：“作业都写完了吗？”
　　赵小舒点点头，小声应着：“嗯，都写完了。”
　　“那很不错。”她笑了笑，抬头望了眼依旧昏暗的天色，雨声还在哗哗地响，“等会儿我们就下工了，希望这雨能小点儿就好了。下雨真是耽误事，上班、回家都不方便。”
　　银姨在一旁摆了摆手，笑着叹了口气：“是啊，这天天上班，还得要老天爷赏饭吃才行？”
　　银姨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了，走吧，我们回家吧。”
　　卫生匆匆搞完，几人陆续出来了。
　　外面雨逐渐变小，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吴美玲骑着一辆小三轮过来，塑料袋把电瓶裹得严严实实，几个人一起坐着小三轮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外面变成了大晴天，仿佛昨夜的雨是一场梦，
　　赵小舒被天光吵醒，现在七点，看离7：40校车集合还有一定时间，她打开电视，看了会动画片，
　　早上除了动画片，其他电视台都是早间新闻或者重播，
　　她觉得有点无聊，新闻说这周在立信广场有一场新闻里关于立信广场宠物展的播报还在耳边盘旋，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缝，微凉的春风裹着草木气息扑进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
　　她一向喜欢小动物，可是从来没有拥有一个自己的宠物，她想把所有的爱或者能移情的那部分情感给小动物，去感受，去付出，去收集这世界情感的反馈，让自己去做一个收集能量成长的赵小舒
　　可是，一直没如愿，吴美玲有洁癖，她很辛苦，早出晚归，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洁癖不过是吴美玲紧绷生活之中唯一能牢牢抓住的秩序。可她不懂，为什么爱可以分给自己，却容不下一只小小的动物。，她极其厌恶小动物，吴美玲对于动物十分厌恶，甚至每次提出赵小舒养动物的时候，吴美玲都呵斥她不准养，不然就把小动物扔掉，她无法理解，既然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生下来她，为什么不能接受一个动物
　　每当看到别人牵着小动物，或者说着自己家小动物多可爱的时候，她只能羡慕。她会在路边看到小动物的时候，多去和小动物接触。
　　可是这天她摸完小动物之后，本来应该开心的赵小舒心情却乱七八糟，心里深处好像住着让人痒痒的虫子，弄的她浑身不得安宁，她有种可以随时可以飞出去，却又要跳到网笼中，就像那些宠物店的小动物，她看着每天辛勤工作的妈妈，而赵小舒看着地理书或者别人讲过的城市，她本来应该开心，应该兴奋，这些东西她现在全部都有了。至少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赵小舒了，不是嘛。
　　可是面对现实，她有种拿捏命运的上帝视角，却感觉方向控制不住，她有点沮丧，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痛苦都没有解决之道，为什么已经一重关过了还有重重关卡。
　　那么她该怎么去做，去行使自己的权力，怎么去做才算不辜负这场意外能力的来源呢。
　　她拥有了这份突如其来的能力，不是为了让自己更沮丧、更被困住的。
　　行使自己的权力，不是与世界硬碰硬，不是哭闹争吵，也不是自怨自艾。
　　她要先维持内心秩序，不被沮丧淹没。然后慢慢想办法。
　　此时，7：40的闹钟响了，她快步跑到校车点，此时大家都坐好了，老师看到赵小舒，更是气不到一处来，上次放学下车晚走得是你，现在晚来的也是你，赵小舒，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结果……天天给我搞事，你再有下次，我就找你老师了。你还不赶紧坐好，全车就等你一个人。
　　那时候，全校车的人都盯着赵小舒一个人，她有点局促，女孩子的脸面此时让她脸烧的通红，
　　“先去坐着吧。”
　　“好，此时赵小舒赶紧找了一个角落坐好。”
　　她像一个厨房水槽池被水泡着的虾，本来早上还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刚才还飘在半空中，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下一秒就被现实轻轻一按，落回地面，变成了别人手上黏糊糊、一碰就痒得发酸的小蚂蚁。
　　那种世界都在自己脚下的狂妄自信，哗啦一下，全散了。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更难过。
　　反而觉得……很舒服
　　可能是在规则里，她还不能很好游刃有余，所以想做个有能力的废物，是赵小舒的目标。
　　到了学校，赵小舒几乎是一路小冲进班，像是终于落回了熟悉轨道的小火车，整个人瞬间被一种安稳的秩序感包裹住。
　　早八晚五，上课下课，交作业，早读，背书……作为学生，她不用像上班族那样绷紧神经应付生活，不用在家面对妈妈无声的底线和自己无处安放的小心愿。学校对她来说，早已经不只是读书的地方，更像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心事、安心做自己的第二个家。在这里，她不用纠结那莫名其妙的能力，不用羡慕别人的宠物，不用被心里那团乱糟糟的情绪缠得喘不过气，只需要安安稳稳做一个普通学生，就足够自在，足够如鱼得水。
　　她来得其实已经有些晚，离早自习开始只剩五分钟。赵小舒匆匆把家庭作业交给组长，刚坐定，就从书包里抽出英语课本摊在桌上。几乎是同一秒，门口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新班主任纪宴。
　　他还是老样子，准时守在门口抓迟到，眼神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散漫的气场。
　　全班人都捏着点赶在最后一分钟冲进教室，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当上课预备铃轻轻响起时，初一一班所有座位竟齐刷刷坐满了人，一个空位都没有。
　　在即将期中考试的节骨眼上，这还是班级第一次早自习满勤、无一人迟到。这件事，大概真的可以载入他们班的小小史册了。
　　赵小舒低头翻开书，眼角却忍不住轻轻扫过门口的纪宴。
　　从江城小学一路直升到初中，她看着这个班一点点变化，从吵吵闹闹、松散随意，到如今居然能齐刷刷赶在铃响前坐满。脱胎换骨这四个字，用在现在的初一班身上，一点都不夸张。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和这位新班主任有关。
　　纪宴很年轻，却一点没有年轻人的毛躁，身上有种难得的风骨与儒雅。站在那里，严厉呵斥和高声说教，明明很凶，但是往那一站，就让人不自觉收敛心神。
　　赵小舒心里悄悄生出一点向往。
　　她以前对“长大”这件事其实是模糊的，甚至有点害怕——害怕长大之后也要像妈妈一样辛苦，害怕被生活磨得满身棱角，害怕被各种规则困住动弹不得。可看见纪宴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了具体的想象。
　　原来长大，也可以是这样的。

　　这一刻，她暂时忘了水槽里的虾、网笼里的小动物，忘了那些无解的痛苦与迷茫。
　　只安安静静地，跟着全班的朗读声，念出了第一句英语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