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人食用指南》诺曼罗克威

9、第9章 你怎么不躲

　　阿妮尔不满地啧了一声，转身要走，“你不跟我一组，就不要管我任务的事。”

　　“其实跟珐伊一组很倒楣的，我差点死了。”
　　毛毛见大魔王阿妮尔还在生气，担心迁怒到自己，便赶紧出来帮腔。

　　“什么差点死了？讲讲？”

　　“等下吃饭的时候慢慢跟你讲，”珐伊又把阿妮尔拉来自己身边，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戴高乐不在附近才又继续问道：“你先说说你那组有没有遇见什么问题？”

　　“我跟你说，无语死啦！我们根本就没到达打捞点，刚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一段追踪我们的加密数据流，一直发送授权覆写指令。”

　　珐伊看向毛毛冷笑一声，仿佛在说“我果然没猜错”。

　　“跟我一组的是个机械师，我们两个都不擅长处理这种信息技术问题，也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物理断网立刻掉头，我全程手动把穿梭艇开回来的，气死我了！”

　　“我有个猜想，”珐伊看了看阿妮尔，确认她有认真在听，“这次的打捞任务是一次模拟测验，戴高乐给每一组都设置了不同的意外，让我们都没办法正常完成打捞，等回基地之后，再对我们分别进行信任博弈拷问。”

　　“她刚才确实跟我说我搭档把任务终止的责任推到了我头上。我还纳闷呢，怎么就成我的责任了，不断网返回基地我还能干什么，难道等着飞船被人控制吗？”

　　珐伊看了毛毛一眼，像是在鼓励她说出什么一样，果然毛毛接收到了这个信号，“要我说我们应该让所有这次参与任务，哦不，是参与这个模拟测验的人，都知道真相。”

　　“那现在就是你发挥爱乱说话优势的时候了，我们不能被这样戏耍，”珐伊附和到。

　　“我太愿意干这事儿了，我立刻开始。”

　　毛毛说完小跑着走了，阿妮尔听得一头雾水，看起来经历过这次打捞任务，珐伊和毛毛的关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这让她对本就不满于选组没选自己的珐伊更加不爽了。

　　“开始什么？干什么？你俩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对了，你能不能通过署长那边打听打听戴高乐将军到底在干什么。”珐伊试探性地问到。

　　“你别想使唤我啊，我现在可不跟你一组。”

　　“你没发现自从被选出来，摄影机再也没来拍过咱俩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不来拍还不好，我管它为什么。而且我妈应该刚到土卫六，你知道的，现在土星快到远地点了，有一个多小时的信号延迟，我要是跟她有来有回地说两句话那半天时间就没了。”

　　“算了，我再琢磨琢磨，”珐伊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不是很想跟你一起吃，但...也行吧。”

　　珐伊听了轻笑道：“那我回去换个衣服，晚点饮食厅见。”

　　现在事情对珐伊来说已经逐渐明了了，戴高乐不知道以什么标准选出了一些人，通过做题筛掉了一部分，不出意外，这次打捞模拟测验之后又会筛掉一些。最后留下来的，应该会是一个建制齐全的特别小队，说特别是因为以戴高乐的履历，是不会为了一个普通行动单元而这么大费周章的。

　　到了这一步，热风号对珐伊来讲俨然已经成为过去式。

　　而这个特别小队就不一样了，现在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还有几乎是喂进嘴里的机会可以和不同部队不同军衔的人增进感情，如果能成为队长对后期执行任务的帮助更是不言而喻，如果戴高乐真的是在筹备一个特别小队的话。

　　那么珐伊知道自己必须成为队长，天上不会再掉下比这更现成的馅饼了。

　　靠着毛毛大喇叭的功力，在吃饭时间，珐伊已经将其她被选出来的士兵集齐了个七七八八，要向戴高乐展示领导才能，能把大家聚在一起就已经开了个好头。

　　珐伊在讲述完自己对于打捞任务是场模拟测验的猜想后，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珐伊静静观察这些人，她们之间的共性好像也渐渐浮出水面了。

　　她们都不是那种不论什么命令都听的完美执行机器，她们蔑视规章制度，脾气都不是很好，缺点也都摆在明面上，更重要的是，她们全都不具备地球基地所推崇的为全人类为太阳系献身的“大无畏精神”。但是，她们在各自的领域专业技能都很出色。

　　可以说，戴高乐把一群“精英问题士兵”聚在了一起。

　　研究明白了小队里的每一个人，珐伊看看四周，才意识到阿妮尔并不在其中。
　　「不是说一起吃饭吗，你怎么没来？」

　　「来L-4通道这里，给你看样东西」阿妮尔在回复里写到。

　　连吃饭都能让阿妮尔错过，那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于是珐伊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起身前往阿妮尔所说的位置。

　　珐伊走到通道尽头，并没有阿妮尔的踪影，而通道另一端则忽然响起了清洁机轰鸣的声音。

　　珐伊抬眼望去，见阿妮尔正坐在清洁机驾驶位上，冲着自己做了一个要杀人的手势。

　　阿妮尔将那油门越轰越响，清洁机尾部冒起了黑烟，引得通道内的空气循环系统滴滴作响。

　　突然间，阿妮尔松开了刹车径直向珐伊冲来，走廊里鸡飞狗跳了起来，人群都紧急散到一边，而阿妮尔坐在清洁机操作位上没有一点要减速的意思。

　　珐伊看阿妮尔是铁了心要撞自己，一横心，非但没有动，还站在原地伸开双臂，紧紧闭上了双眼，像是要准备接受审判那样。

　　一声尖锐的刮蹭声响透走廊，那辆清洁车笨重地一边前倾一边歪歪扭扭地向前艰难滑行了一小段，差一点就要碰到珐伊的身体。
　　阿妮尔则被刹车的惯性猛地往前一推，狠狠撞在了方向盘上。

　　“你怎么不躲开！”

　　珐伊赶紧上前，将阿妮尔扶下清洁车，“如果你真想撞我，我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

　　“神经病！”阿妮尔捂着胸口，痛得咬了咬牙，“带我去医疗室。”

　　珐伊轻轻将阿妮尔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观察着阿妮尔的状态，发现她每每吸气时就会感到疼痛。
　　“我觉得你肋骨骨折了。”

　　“你眼神真好。”

　　“还能讽刺我，那看来是没有伤到内脏。”

　　军医小林一看到又是这两个人进门，确切地说是又看到阿妮尔进门，倒吸一口凉气已经准备帮珐伊检查了，却发现受伤了一脸痛苦的是阿妮尔。
　　“这是…”

　　“胸腔受到钝物撞击。”珐伊答到。

　　小林调出阿妮尔的医疗档案，“你们飞行部队平时训练都有严格的安全准则，怎么能弄成这样？”

　　“我开清洁车撞她，自己怼方向盘上了，”阿妮尔说着白了珐伊一眼。

　　“什么东西？”

　　“设备操作不当。”珐伊尴尬地冲小林笑笑说。

　　小林把阿妮尔扶上检查床，趁机器在给阿妮尔检查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珐伊。

　　“你要记录在案我知道，但真的只是个设备操作不当导致的意外。”珐伊看似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知道，基地的清洁车型号很老了…”

　　小林摇摇头，观察着检查结果，接着补充了一剂针剂进入机器，“肋骨骨折了，躺好别动，需要给点时间让干细胞修复单元开始工作。”

　　“我们可以就此打住，不再互相捉弄了吗？”珐伊趴下来，小声伏在阿妮尔耳边说，“再有一次军医肯定不会再帮咱们打掩护了。”

　　“你真的太过分了珐伊！你约我吃饭，结果我过去，看到你跟毛毛还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在一起已经有说有笑地吃上了，我气死了！”

　　“不要乱动。”小林向情绪激动的阿妮尔投来一个审判的目光。

　　珐伊马上按住阿妮尔安抚起她的情绪：“对不起我没有表达清楚是大家一起吃，那我现在做什么能让你感觉好一些呢？”

　　“我不知道，你自己想。”

　　“那你还想跟我一起吃饭吗？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和我。”珐伊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威士忌露出半个瓶身，那是她在打捞任务的时候，从生活区的某个小盒子夹层里翻到的，想必是之前基地回收残舰时漏掉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几点开饭？”

　　等阿妮尔的肋骨修复完成，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小林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其实下次你做完基础修复就可以回去了，静养三五天之后也可以恢复，不紧急的话不用一直躺在这里。”

　　“那我明天不就不能飞了吗，万一要出任务呢？”

　　珐伊轻轻用手背拍了拍阿妮尔，示意她对被迫加班的小林客气一点。

　　“谢谢医生，今天辛苦你了，近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虽然我也不能保证。”阿妮尔又转头冲着珐伊不耐烦地说道：“可以了吧？”

　　珐伊跟小林道过谢，带着阿妮尔拿了一些食物，来到一个没有人的观测舱，在舷窗边的地上铺了一张毯子和几个枕头，将带来的食物和那瓶威士忌放了上去。

　　“地球的烈酒在小行星带可是硬通货。”

　　阿妮尔拿过酒瓶，细细看了看已经褪色的酒标，“乐嘉维林现在在地球也是硬通货好吗，十年前的大洪水把艾雷岛一半的酒厂都淹了，你从哪弄来的？”

　　“打捞的时候在生活舱翻到的。”

　　“那你可真是撞大运了，”阿妮尔拧开瓶盖闻了闻，“看来这次打捞你收获不小啊，怎么没跟你的新朋友们分享你找到的硬通货？”

　　“我初来乍到，总要多交点朋友的，不然很难在基地混下去吧。”

　　“你跟我交朋友就够了，我跟你最先认识的，你再跑去跟别人交朋友我就不特别了。”

　　“说到这里…其实我想问你个问题。”珐伊把阿妮尔手中的酒瓶接过来轻轻放在毯子上。

　　“你问。”

　　“你那天为什么亲我？”